隔天早上,潘澤拿著整理好的廣告企劃書站在了秦錚面前。
秦錚一邊翻看著,一邊從文件夾的邊沿審視著潘澤。
“這是你做的還是林薇做的?”秦錚問到。
“這是我們項目組做的?!迸藵刹粶夭换鸬幕卮?。
秦錚沒再說話,頓了頓忽然冷不丁地問到:“玉娜怎么樣了?”
潘澤一愣,沒想到會有這么沒來由的一問。他看著秦錚,似乎在判斷他好端端的問起這話的原因。
“她是個成年人了,會照顧好自己?!迸藵芍斏鞯卮鸬?。
“她有什么打算嗎?如果想離開這兒,或者想出國的話,我也可以幫忙的?!鼻劐P依舊盯著文件,似乎是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
“這是我哥的意思嗎?”潘澤直截了當?shù)膯柕健?br/>
秦錚終于抬起頭來:“是,也不是,你最知道你哥,當然懂他的心思。
“我再懂也不如你啊?!迸藵傻恼Z氣里明顯有了挑釁。
秦錚微嘆一聲:“我是在幫你,也是在幫玉娜?!?br/>
“是嗎?我說過了,她是個成年人了,怎么生活是她自己的事?!?br/>
秦錚沒有再接話,他已明顯感覺到潘澤話里的抵觸和敵意。他點點頭,只說了一句:“文案放這吧,我回頭再看看?!?br/>
潘澤微微一點頭,轉(zhuǎn)身離開了。
秦錚深深地陷入座椅里,盯著潘澤消失的方向。他身后的一扇門輕輕地被推開,一個女人從里面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冰藍色絲質(zhì)連衣裙,曼妙的身材被包裹得呼之欲出。松松挽起的發(fā)髻隨意地扎在腦后,兀自增添了幾分成熟女人的嫵媚。
“你都聽到了?!鼻劐P頭也沒回的說到。
“潘澤心里只有他哥,為了他哥他可以不顧一切。這樣哭哭鬧鬧求哥哥抱抱的男人不會有什么出息,能幫我的只有你?!庇衲日f著已是轉(zhuǎn)到了秦錚的面前。
“你憑什么覺得我會幫你?我為什么要幫你?”秦錚上下打量著她,嘴角掛著一抹冷冷的笑。
“因為這個?!庇衲日f著身體已是緊貼著秦錚。她的一只手托著秦錚的臉頰,溫熱的鼻息蹭在他的脖頸上,柔軟的嘴唇若即若離地撫過他的耳畔,忽然輕輕咬一下他的耳垂,感受他來自全身的震顫。
秦錚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忽然一把推開了她。玉娜猝不及防的摔倒在桌案上,回過頭狠狠地看著他。但就一秒鐘的時間,一秒鐘,她瞬時又變換了笑臉,陰森森地冷笑起來。
“我以前不幫你,是因為我覺得潘佑心里有我,我不能親手毀了我自己的將來?,F(xiàn)在我死心了,潘佑他如此禽獸不如,就別怪我心狠無情?!?br/>
秦錚面無表情地看著玉娜,俯身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玉娜聽著睜大了眼睛,盈盈的波光中滿是厭惡。
“你想要報復,不敢狠就別玩兒?!鼻劐P一字一頓地說。
玉娜忽的起身,拿起自己的手包,邁著妖嬈的步伐大步離開了。
秦錚又一次盯著門口的方向,一陣冷笑像一道疤在嘴角咧開。
林薇把腳往毯子里縮了一縮,雖然已是初夏時節(jié),但屋里仍有股陰涼讓人忍不住想鉆在溫暖的毛毯里。
她今天還沒有去上班。做戲嘛,一定得做全套。不敢奢望多休息個三五天,一天總還是可行的。她伸手在小腹淤青的地方摸了摸,嘶——她努力搜尋著疼痛的感覺,但,只有輕微的痛感。
“哎呀,好疼!”林薇噘著嘴,學著那些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撒嬌的樣子嘟噥了一句。這嗲嗲的一聲,差點把自己都逗樂了。
她今天沒去上班,除了想趁勢躲秦錚安排的任務以外,最主要的是她昨晚收到了一條約稿信息。
一開始林薇并沒有在意,滿腦子都是潘澤那惱人的樣子。要不是自己在刪除之前又細看了一遍,還真是不知道前些天那篇《毒與愛》被采用的消息。
林薇當時都沒有反應過來,反反復復地確認了好幾遍不是詐騙信息,這才欣喜地意識到生活竟也有這般意外之喜。
對方發(fā)過來一個征文鏈接,是關(guān)于美食故事的,特意邀請林薇參加,不僅有稿酬加獎金的雙重誘惑,還有成為特約美食編輯的絕佳機會。
林薇當真是心動了。寫一篇小作文嘛,還有稿費可以拿,這不就是她兒時的夢想照進現(xiàn)實嗎?她決定把這來之不易的一天假期好好利用起來。
想到這個,她都有些感謝潘澤的“莽撞”了。這叫不叫因禍得福?林薇想著都喜笑顏開。
但是,很久沒有寫文字了。這么多年的文字感覺都用在了廣告文案上,洋洋灑灑地講一個有韻味的故事,她卻有些生疏了。她忽的想起張愛玲,記得自己第一次讀到張愛玲的小說時,被那怪誕卻直擊人心的故事深深吸引的感覺。
林薇窩在沙發(fā)里,任由思緒翻滾,無數(shù)的畫面爭先恐后的在她眼前輪轉(zhuǎn),她一會兒想到那家櫻花酥餅店,一會兒又想到吃早餐的那兩個小情侶,一會兒又想到東海宴里大家的大快朵頤。美食那么多,故事卻又從何起?
忽然,一個畫面從塵封的記憶深處掙扎而出,定格在眼前。林薇心一顫,久違的大學時光像一首老歌又咿咿呀呀地流淌起來。
畫面中是清冷的冬日清晨,段明陽懷里捂著兩個大包子站在宿舍樓門前等著林薇。裊裊的熱氣從他的脖頸里溢出來,他一邊來回踱著步子取暖,一邊捂緊了衣服,生怕包子涼了。林薇從3樓的窗戶里探出頭來,沖著段明陽揮揮手,明艷的笑臉像驅(qū)散陰霾的冬日暖陽。
嗯,林薇是神思有些游離了,那些青春的時光多美??!如果……她倏地關(guān)了記憶這扇窗。留下包子足矣,段明陽可以退出了,林薇緊緊抿住了嘴唇。
“今天不上班,要不要追求下人生?”諾拉的信息叮咚響了,一下打斷了林薇的思緒。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我有個同學,她有個弟弟,飛行員,哇,超贊!我把他照片發(fā)給你啊,簡直不要太帥!”
林薇差點背過氣去,這個諾拉,又給自己安排相親!
“快打住吧,我一把年紀了,找個安安穩(wěn)穩(wěn)的行不?飛行員倒是夠酷,但聚少離多的誰受得了啊。這么刺激又新鮮的生活,還是留給你和你的小男友吧?!绷洲眲偘研畔l(fā)過去,就收到了諾拉發(fā)來的照片。
嚯,哇塞!林薇眼前一亮。照片上的小伙子一身飛行員打扮,短短的寸頭,如削的側(cè)顏,挺拔的身姿,陽剛之氣噴薄而出,讓人一看就有種從軍報國的壯志豪情。
她忍不住湊近了屏幕看了好幾眼,還是由衷地感慨,是帥??!
“心動不?”諾拉像是林薇肚里的蛔蟲。
“時間地點。”林薇毫不客氣地回復到。
諾拉發(fā)過來一長串的笑臉,隔著屏幕林薇都能聽到她振聾發(fā)聵的爽朗笑聲。
“啊,下午4點約在商業(yè)街那家甜品屋吧?!绷洲焙鋈混`機一動,這不正好是自己這篇文章的現(xiàn)實采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