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纏綿悱惻
“你會相信，這個機會并不壞。”她緊張了，被他指尖點過的肌膚像被和風搔過，那樣的顫粟，讓她心悸的男人氣息，讓她沉迷了幾千個日夜的男人，他壓向了她，以一種可以摧毀一切的力量。
“宋梓俊，你會愛我的，你會發(fā)現(xiàn)我有多好。6年了啊，我愛了你6年了啊，比她更早的愛上你。求你，要我，要這一軀為你準備了6年的身體。要了，你怎么還舍得再離開我？”
楊若琳從睡夢中跳醒過來，門鈴在耳邊一浪一浪的尖鳴。她跳了下床，沖出廳里，打開門。
“你瘋了，這么晚，吵醒天兒怎么辦？”
宋梓俊如一尊雕像一樣立在門角，他的眼睛血紅血紅的，臉龐像雕刻過的暴漢，英俊的臉極度僵硬的緊繃著。
他推開她還用手擋著的門，單手把她扯進懷里。
……
她苦著臉：“求你了，天兒快起床了?！?br/>
“哦?！碧鹤映鰜恚故呛苈犜?。破天荒的說道：“你睡，我起床給天兒煮早餐?！?br/>
“你煮？”她想罵，但算了，睡覺吧。
迷迷糊糊的聽到他輕手輕腳的關(guān)門出去。幸好沒聽到門外兩父子的對話，否則，她又得悔死。
話說，宋梓俊同志一開門，便看到寶貝兒子仇深似海的望著他，然后就是一陣拳打腳踢?？蓱z他極度縱情后，雙膝酸軟，又被兒子一頓暴揍，差點屈膝求饒。
“小天，乖，不要打爹地?！?br/>
“你壞，大壞蛋?！睏钚μ斓娜^還在握著，不過有點兒累了，額上也滲出汗珠了。
“你聽我說，爹地真的很疼媽咪，爹地真的不是大壞蛋。”
“你欺負媽咪?！?br/>
“我哪兒有？”
“有，就是剛才？”
“??？”宋梓俊望著小家伙指著的房間，有點兒明白了：“小天，那不是欺負，那是……”
“那是什么？哼……”小家伙的嘴角抿著，像極了他的媽咪：“我聽到了的，媽咪哭得好可憐。”
哭？好可憐？宋梓俊一愣一愣的：“你在外面多久了？”
“起床就在了，媽咪一直在求你：放過我吧。我聽到的。”小家伙想想，憐惜啊，義憤填膺之際，卻聽得身后的姍姍哭了。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媽咪好可憐，媽咪好可憐。”說著就沖了進房。
楊若琳正睡得迷糊，聽得姍姍在旁邊嗚嗚的哭，實在累得不行，閉著眼睛就叫：“宋梓俊，不是給姍姍煮早餐嗎？”
“在煮啊?！彼舞骺≮s快答應(yīng)，把姍姍從里面拖出來：“別打擾媽咪，媽咪累死了。”
“是你欺負的？”
“不是?！彼舞骺☆^有點痛：“這樣的，姍姍啊，昨晚媽咪和爹地在做……運動，很好玩的運動?！?br/>
“那媽咪為什么要哭?！?br/>
“媽咪不是哭，是……唉，媽咪比較懶，而且，她做運動的時候總是啊啊怪叫。好了，就這樣吧，我做早餐去?！?br/>
“不用了，嬌姐姐在做了?！?br/>
陳天嬌一臉玩味的表情，斜睥著嘴角：“宋總裁，好精力啊?！弊呓谒亩吅叩溃骸鞍胍股蟻硪簿退懔?，但注意一下影響嘛。你以為是高門大宅啊，房間不隔音的。你兒子，在外面聽了一早上了。”
“那小子……”宋梓俊雖然臉紅耳熱，但始終臉皮厚，施施然的坐下吃現(xiàn)成的早餐，心中好遺憾的想：早知道兒子在監(jiān)督，昨晚就更努力一點。
看看旁邊摟著姍姍搶玩具的帥小子，突然就想：這姓教育真是宜早不宜遲，要迫切的提到議事日程上來。
這一天，風和日麗。宋梓俊看著楊小桐收拾行李，幫著把東西搬上車。
對司機說：“把楊小姐安全送到。”
他轉(zhuǎn)臉向她：“很高興你遵守諾言?！?br/>
“我不想遵守的，但是，我不想你誤會。我對你，是愛，不是摧毀?！?br/>
他點點頭，聽著吧。她的小心眼兒，他從來沒忽略過：“那套我名下的豪宅已經(jīng)過戶給你，你安心的住下?！?br/>
“好的?！彼芄郧傻狞c頭，在春末微暖的陽光下，她踮起腳尖吻他：“梓俊，我愛你……”
我那么的愛你，又被你那么瘋狂愛撫過的一夜，你要我，再怎么停下愛你？
“謝謝。”他弱弱的笑，揚了揚手，終于，她如同曾經(jīng)的春風，在烈日的驅(qū)趕下，春去，夏來。
“琳琳?！彼詈粑?，胸腔中長久的郁結(jié)一哄而散。
天兒啊，還有我的天兒。
管家開始把副樓清洗，宋梓俊的主人房也搬到了二樓。那間曾經(jīng)有楊小桐住過的房間，他這一生，會把它遺棄。
也許，應(yīng)該重新選址，再蓋一間大屋。
管家苦著臉：“少爺，老爺和太太在這里住了10多年，你又在這里長大，我舍不得?！?br/>
“我也舍不得，但是，琳琳可能會不喜歡這里?！?br/>
也許她更喜歡藍海別墅，低頭沉思，美美的笑著。
老管家心頭狂跳：“少爺，你蓋了新房子，也要讓我?guī)∩贍敯?。?br/>
“當然了。嗨，那是猴年馬月的事情?！?br/>
一想到，那調(diào)皮的活蹦亂跳的小家伙，又沖出去把院子里的桌椅移動位置。
“管家，你找個兒童專家來看看，哪兒可以裝一點玩具、比如滑梯、秋千什么的，我要建一個小型游樂場?！?br/>
“好吧?！崩瞎芗覍檺鄣拇饝?yīng)，今天的少爺，原來還是個孩子。
楊若琳的“粵味居”門前，今天突然的擠滿了記者。
“楊小姐，楊小姐，說幾句嘛?！?br/>
“楊小姐……令妹二個星期前自殺，外傳是你的杰作，請問是真的嗎？”
“楊小姐，請問，你插足令妹和妹夫的婚姻，心中有陰影嗎？”
“楊小姐，楊小姐……”
如潮的八卦記者把堵著的門推得就要破碎，楊若琳陰沉著頁的醒目大字標題：
姐姐橫刀奪愛，前歌手楊小桐豪門婚姻岌岌可危。
楊小桐割脈自殺，姐姐成小三，難辭其疚
二女爭夫，宋梓俊始亂終棄，完美男人夢想破滅
……
“小宋。怎么辦？”陳天嬌撫著楊若琳顫抖的小手，嚇得臉色蒼白。她一介草民，何時經(jīng)歷過這等陣仗。早被這幫圍追堵截的記者嚇得差點不見了小命。
電話響了，楊若琳望了望屏幕，一聲不吭的關(guān)掉。
“你干嘛不聽啊，是宋梓俊啊，快找他想辦法啊。”
“有什么好想的？”楊若琳懊惱的捧著頭，這些街頭八卦，傳傳也就算了。反正，她本來就沒什么名譽地位。
“從前，我被報紙登了一個月。什么：經(jīng)紀人楊若琳未婚先孕，孩子早產(chǎn)夭折，跳樓輕生的。我都經(jīng)歷過了，有什么關(guān)系?！彼饋?，把玻璃門后的鐵門關(guān)上，關(guān)住了一室的喧鬧：“最多，我們這陣子不做生意算了?！?br/>
陳天嬌驚魂未定：“可是，小宋，你真的打算和宋梓俊一起嗎？”
“不可能?！?br/>
“不可能？可是，你又跟他……”她閉著嘴巴不說話。楊若琳苦惱的嚷道：“那天晚上，是他發(fā)神經(jīng)，突然沖了上來。我也沒辦法?！?br/>
“哦。”陳天嬌不吭聲，有沒有辦法，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楊若琳無奈的嘆著氣：“我不明白，宋梓俊明明答應(yīng)了我會好好待桐桐的，為什么，桐桐卻搬了出去?！?br/>
“可能是他們兩夫妻的問題。”
“不是的，我明白桐桐的脾氣?！?br/>
她對宋梓俊的占有欲絕對是至死不休，怎么可能會自愿搬出去？
隱情，什么隱情？
事情發(fā)展的迅猛卻令楊若琳始料未及，她經(jīng)過的大街小巷，她的店前屋后，密集的記者像永不退卻的潮水一樣。
她蒙著頭，在人群的圍堵中穿行。更令她唏噓的是報上一張張楊小桐垂死時的圖片，面容蒼白、容色憔悴，如一只飄零的孤雁，孤單的羽翼無法稍展。
“桐桐，對不起?！?br/>
她始終還是成了破壞桐桐的幸福的罪人。媽媽，你會原諒我嗎？我沒有照顧好桐桐。
兩天后，另一個更驚人的消息被挖出，楊若琳不但橫刀奪愛，更有兩個私生子女，而坊間的猜測，竟有三個不同的版本。
1、私生子女都姓宋。
2、私生子女的父親是2年前被宋梓俊逼到破產(chǎn)跳樓的許木維。
3、這一對私生子女，分別是楊若琳與宋梓俊和許木維的孽種。
楊若琳著這些荒唐至極的猜測上，罵人者越來越兇狠。
世紀小三、無良姐姐、轉(zhuǎn)世狐貍精……
應(yīng)有盡有。
陳天嬌蒙上楊若琳的眼睛：“不要看了，煩心，反正，清者自清，濁者自濁?！?br/>
“可惜，我并不清。”楊若琳嘆氣，突然的想到：“天兒……”
記者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天兒和姍姍，怎么辦？
她飛快的換上普通衣物，蹬著白球鞋，戴上帽子，徑直沖出門去。
陳天嬌在前面擋住了人群，楊若琳在轉(zhuǎn)角處遁走，后面尾隨的記者一哄而過，四散追
趕。
陳天嬌倒吸冷氣，筋疲力盡的癱在墻角，實在是累啊，那些明星是怎么做到的，在這等高壓下仍舊笑得風情萬種。
有人在拍她的肩，她反射性的抬手一掌，卻聽到“啊”的一聲咒罵：“陳天嬌，你瘋了，敢打我？”
一看居然是劉少朗，陳天嬌歉意的說道：“對不起，劉總，我亂七八糟了?！?br/>
“哼?！彼矝]興趣與她客套，直接就問：“我才回了G市幾天，小宋怎么惹了這等麻煩？難道她真的還愛著宋梓俊，想與他重拾舊好？”
“才不是呢？”陳天嬌被記者氣得有氣沒處撒，小聲的嘀咕：“都是宋梓俊在纏著她，小宋躲都躲不及呢?！?br/>
“真的？”
“真的。”
楊若琳在圍棋班前面被堵上，她也顧不得受傷，從人堆中鉆進去。攝像機在她的眼前閃個不停，身體被擠壓，她氣喘吁吁的向院子里走。
“楊小姐，請問楊笑天是你和宋梓俊的私生子嗎？”
“楊小姐……”如潮的人流拔都拔不開，她來到小天和姍姍的面前，姍姍扁著嘴角，一見到媽咪便嘩嘩的哭了。
“媽咪，姍姍好怕。他們在外面不停的叫姍姍和小天。媽咪，姍姍不是野孩子吧？”
“不是，姍姍當然不是野孩子?！彼奶鄣膿ё檴?，側(cè)身把咬著牙關(guān)的小天牽進懷里：“別怕啊?！?br/>
小天雖然聰明，但畢竟還是小孩子，強忍了這么久，聽著外面不絕于耳的人聲說著：
“楊笑天原來是私生子，楊若琳當真是狐貍精”之類的話語，心中委屈，又翻騰著怒火。好看的唇緊緊的抿著，握住了小拳頭。
楊若琳的心一陣陣的痛，這成人世界的紛爭，再不好也不應(yīng)該帶到他們的世界里來啊。
氣惱萬分的沉著臉，一手拖著曲小天，一手抱起姍姍，便往門外走。
長長的手臂從四面八方向她們涌了過來，伸出的錄音器在她們的頭上擾攘著。楊若琳最后的一絲冷靜被耗光：“讓開啊，我要帶小朋友出去?！?br/>
“楊小姐，請正式回應(yīng)一下吧?！?br/>
“這是我的私事，無可奉告?！?br/>
“是你逼你的妹妹割脈自殺的嗎？”
“她是我最愛的妹妹，我不會逼她?！?br/>
“但你公然搶了她的老公，而她也在自殺后被趕出宋家大宅，這事你不可能不知情吧？”
“這是他們家庭內(nèi)部，兩個人的問題，與我無關(guān)。請讓開……”
一把揮開面前的擴音器，煩躁的亂沖亂撞，更多的記者從后趕到，她們被擠到了圍墻后，始終過不去。
她拉著小天越來越抖的小手，感覺懷中的姍姍的尖叫聲越來越焦急。她抬起頭，卻有一雙溫暖的大手牽著了她的。她抬眼看到了那一張年輕飛揚的臉。
帶著灑脫的愛護：“對不起，各位，你們可不可以放過我女朋友？”
“什么？”
“女朋友？”
現(xiàn)場頓時沸騰了，攝影機齊齊向著來人猛拍。他牽著楊若琳的手，從她的手中接過姍姍。
“我想大家都誤會了，楊若琳是我的女朋友，我們交往已經(jīng)有半年，所以，報上所說的，她橫刀奪愛，害妹妹自殺的事情，純粹是謠言。至于，宋梓俊夫妻發(fā)生了什么問題，那的確是他們的內(nèi)部問題。對于，妹妹的婚姻失敗，我女朋友不需要負有任何責任?！?br/>
“走吧?！彼麥厝岬幕仡^，牽著她的手走出了圍墻。攝影機在后更瘋狂的跟拍。他打開車門，把楊若琳母子三人擁進了車里，絕塵而去。
正在遠處的角落里，匆忙趕來的宋梓俊坐在車里，臉色無比的蒼白。
“劉少朗，你想干什么？你到底在干什么？”
楊若琳把姍姍護在懷里，抬頭望著劉少朗。
楊若琳有點惱火，又有點無奈：“劉總，你為什么要插手這件事？你是天生喜歡惹麻煩嗎？”
本來，事情便已經(jīng)夠復(fù)雜，再多一個劉少朗，只怕版本會越來越多，情況會越來越亂。
劉少朗聳肩微笑：“我?guī)湍憬鈬憔尤灰稽c兒都不感激我。沒良心的?！?br/>
“這件事，不是這樣解決的?！?br/>
“我清楚你的。你很愛你的妹妹，即使再愛宋梓俊，也不會搶她的男人。但是，你妹妹的婚姻出現(xiàn)問題是肯定的，而這絕對和你有關(guān)。告訴我，你要怎么擺脫這種影響。難道，你還想你妹妹再自殺一次？”
“但這是我的事，我會自己解決?！?br/>
“可是，我要幫你解決。而且，我并沒有說謊，在我的心里，你一直是我的女朋友。”
“劉少朗……”她真的無法忍受再有一個男人以自己的意志凌駕在她之上。
他年輕的臉泛著黯然的光：“是的，我很壞，我甚至慶幸這些緋聞的發(fā)生。因為，這樣我終于有機會牽著你的手，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我知道，你從沒想過要接受我，但是，請你……給一個機會我，讓我守在你的身邊。那怕只是短短的一天、一秒?！彼麄?cè)臉望著窗外：“我很害怕，自從你回到了宋梓俊的身邊，我就在害怕。我怕，我連向你展示我有多好的機會都沒有?！?br/>
楊若琳望著那張曾經(jīng)張揚的臉上烙上的憂郁，一絲內(nèi)疚涌上心頭。
她應(yīng)該感激的，感激這個男人在她無助的時候，伸出援手。但是，她竟然冷漠得，連感激的心情都沒有。
什么時候開始，她已經(jīng)這般的薄情了。
“謝謝你，少朗。”她真誠的向他致謝。
他臉上的憂郁瞬間便被燦爛的陽光充滿，調(diào)皮的眨了眨眼睛：“對吧。我就知道你會感激我?！?br/>
馬永驕一籌莫展，小心翼翼的問宋梓俊：“宋總，明天的訪談還見嗎？”
宋梓俊在窗前抽煙：“停了吧?！?br/>
“哦？”
“我想知道，琳琳的態(tài)度。讓事情先平息，沒有東西可挖，記者自然就消停，我們越回應(yīng)，對小天的傷害就越大?！?br/>
“嗯，畢竟不知道，楊小姐和劉少朗感情有多深？”馬永驕抬起頭，看到宋梓俊陰鷙的目光掃過頭頂，突然感到由頭至腳的冰凍：“總裁，我……出去了?！?br/>
宋梓俊無力的靠向椅背，疼痛，開始漫無邊際的在他的頭部肆虐。
琳琳，為什么？
6年后，我們又再回到原地。
近兩周來，楊若琳又再成為名人，名女人。
翻舊帳，是在所難免的。
她第一次出現(xiàn)在媒體眼中，是一個知性婉約的女經(jīng)紀人。然后，是未婚先孕、與許木維的婚禮，與宋梓俊的婚禮、與許木維雙雙從藍海別墅中墜樓。到如今，插足妹妹與舊情人的的婚姻。
這生生就是一個活著的傳奇。
鄙視的目光太多，但也有另類的膜拜：
她到底有何本事，先后擄獲兩大巨富的青睞，并斗到不死不休。而現(xiàn)在，拖著一個私生子，還勾引了一個富二代小白臉。
傳說總是光鮮，聳人聽聞的，沒人會真正的去體會所謂的真實。愛情，只是包在美麗皮囊下最無聊的消遣。
一個無人相信的消遣。
就連楊笑頁讀到這些。
宋梓俊和楊若琳始終保持沉默，倒是楊小桐在媒體云集的楊若琳的住宅前，與楊若琳相擁而泣，姐妹情深，這一戲碼著實催人淚下。
她站在楊若琳和劉少朗的中間，含淚笑著：“我的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了，她為了我，曾經(jīng)放棄了很多，我這一生，都是她在守護我。今天，我很高興，她找到了一個真正的能給她幸福的男人。我很放心，所以，也請大家放棄無謂的猜測。我和宋梓俊是存在一點問題，都怪我太任性了，才一時沖動進了醫(yī)院。請大家不要有太多無謂的猜想了。我和姐姐都退出娛樂圈很久了，希望你們把關(guān)注留給真正有新聞價值的人?！?br/>
楊小桐與楊若琳坐在咖啡館里，她的臉色不錯，雖然瘦了，但很精神：“姐姐，你愛劉少朗嗎？”
“不愛。”
“但你會試著接受他，對嗎？”
“不知道?！?br/>
“我和宋梓俊，真的不可能了。”楊小桐長長的嘆著氣：“那幾天，你從宋家回來后，他都無微不至的關(guān)心我。我的身體好得很快，都是多得他。所以，我想，如果他真的累了，我不應(yīng)該牽絆他。所以，我是自愿走的。”
“桐桐?！睏钊袅詹坏貌灰馔?，她主動離開了他？
“我終于知道愛情不能勉強。雖然，他也喜歡我，但是，他更愛你，這個我們都無法改變，所以，我認命。將來，我的孩子……”她突然就停下了說話，難以掩飾臉上的慌張。
“你說什么？桐桐？”
“姐，你別逼我?！?br/>
“桐桐，你懷孕了，是宋梓俊的？不可能，不可能?！睏钊袅沼悬c歇斯底里，連她自己都不明白，那一絲劇烈的痛是因為什么？
楊小桐哭了，卻點了點頭：“我知道，只要你在他的身邊，他都不可能放得下你和天兒。所以，我退出。姐，請你原諒我，曾經(jīng)那么的自私，但是，我再也不會了，我也有了孩子了，這一生，我守著他，便很滿足了?！?br/>
“你是怎么有了孩子的？他明明……”他曾經(jīng)說，守身如玉。楊若琳，你居然相信了？
“那些天，你離開了之后。他……他……”楊小桐羞紅了臉：“他這方面，從來都不會壓抑的。即使，我累死了，他都……不肯放過我?！彼龐尚叩牡拖铝祟^，咬著唇角，回憶中那些癲狂的時刻，一定很美好。
宋梓俊……守身如玉？
楊若琳緊握的拳頭松開：“那就告訴宋梓俊，你有了孩子，讓他負責?！?br/>
“可是，我不想這樣。他更愛你?！?br/>
“不，桐桐，你錯了，他不愛我，從來就不愛我。從前，他想要戰(zhàn)勝許木維，今天，他也只是想我回到他的身邊好好的折磨我。你回去吧，有了孩子的人，不要鬧別扭?！?br/>
“可是，姐姐……他對你，不會死心的。”
“我會讓他死心。而且，我也死心了，早就……死心了?！?br/>
楊若琳很平靜的坐在宋梓俊的辦公室里。
很冷靜的說：“我和劉少朗決定了下個月結(jié)婚。”
宋梓俊的眼睛瞇了起來，揚起嘴角，噴出一口煙：“你以為，你能嫁給他?！?br/>
“我能?！?br/>
“你不能?！?br/>
“你憑什么？”
“就憑我是宋梓俊，就憑我是不會放過你的男人。”
“你還是不要放過你的老婆孩子吧。”楊若琳真的欲哭無淚，他還是像從前一樣，一點兒都沒有改變，自私地以為可以掌控一切：“你已經(jīng)試過拋妻棄子了，不要再讓悲劇重演?！?br/>
“哦？”
“桐桐，她有了你的孩子了?！?br/>
“是她告訴你的？”他居然一點兒也不意外。
“是的。我看過報告單，不會錯。”
“她也許會懷孕，但絕對不會懷我的孩子?！?br/>
“你又想說，你2年來守身如玉嗎？”
“是?！?br/>
“哼，如果你連動都沒有動過桐桐，她不可能敢說這樣的謊話?！?br/>
“我動過她?！?br/>
“你？”
“吃醋了？”
“吃驚了?！彼淠钠鹕?，這個男人，她真的不想再和他說話了，一個字都是多余。
這一天，天氣很好。
劉少朗攤開手掌，是一顆巨大的鉆戒：“小宋，請為我戴上它?！?br/>
楊若琳望著他堅定從容的臉，短短的時日，他瘦了，曾經(jīng)爽朗明快的年輕人，額頭也烙上了灰色。
是我啊，是我害了你。
她把他的手掌合上，搖了搖頭，輕輕的親吻他的額頭：“對不起，少朗，我不可以?！?br/>
“為什么？你答應(yīng)了我的，會和我結(jié)婚?！?br/>
“你明知道，我給你的承諾是因為另一個男人?！?br/>
他緊緊的皺著眉頭，卻仍舊想像從前一樣灑脫張揚的笑：“沒關(guān)系，我有信心，我會讓你在漫長的歲月里愛上我?！?br/>
“可是，我們的歲月，不會漫長?！睏钊袅瞻阉麚磉M懷里，如果可以有來生，她一定要喜歡他，愛他善良的，沖動的率性，又吻他皺著的眉：“你姐姐，昨天來找過我了?！?br/>
他張著好看的眼，委屈的抽著鼻子：“你不用理會她?！?br/>
“我不理會她，但我不能不理你。”
“小宋……”
“你的生活很美好，遇上我，是你的不幸。請你減輕我的罪孽，我不想再有一個男人為了我傾家蕩產(chǎn)、肝腦涂地。許木維抱著她從三樓墜下，那在空中嘶鳴的風，那落地時劇烈的痛，再一次浮上她的腦海。
“少朗，原諒我。忘記我，好嗎？”
“不。不原諒你?！彼蘖?，在她的懷里，像一個嬌弱的孩子：“我真的想愛你，為什么不可以？”
她吻他被淚染濕的嘴唇：“我也想愛你。知道嗎？你很好?！?br/>
他明知，她在憐憫，她在補償。但他仍舊不能放棄，那濕潤的唇，他渴望得太久太久了。
“小宋，我不后悔，真的，遇上你，是我最大的運氣?！?br/>
他轉(zhuǎn)身關(guān)門，瑟縮的身影在灰暗的長廊映出狹長而清挑的影子。
她目送著他，心中的陰影又在黑暗中把她淹沒。
“宋梓俊，最終，我們都無藥可救?！?br/>
“為什么不找我？”宋梓俊在后街攔住了楊若琳，她正在買下午店鋪要用的材料。
“我為什么要找你？”她淡淡的說。
“以你的性格，應(yīng)該來質(zhì)問我?！?br/>
“質(zhì)問你什么？”
“質(zhì)問我，為什么破壞了你的婚事，為什么差點令到你的準未婚夫破產(chǎn)，關(guān)門大吉?！?br/>
“他沒有破產(chǎn)，也沒有關(guān)門大吉。你是吃人的鱷魚，但是還不能夠把人一口吞下。”
“那是因為，他比許木維聰明，曉得知難而退?！?br/>
“那是因為，我看清了你，所以，我從此以后，一定會后退?！彼巡诵姆胚M籃子里：“以后，你不用再那么辛苦的算計人了。我如你所愿，這一生，都不會再有任何男人了……包括你。”
“琳琳……”他把她手里的籃子提過來，呵她：“別生氣，嗯?！?br/>
“我不生氣?！彼蚜硪恢皇值幕@子都放下，轉(zhuǎn)身，越過長街。他從后追上，拉住了她。
他忽然很害怕，她淡漠的表情，她看不到情緒變化的臉，那雙如死水一樣平靜的眼眸。
“琳琳……”他拉住了她的衣袖，她看著他，在人來人往的人行道上，脫下那一件被他扯著的單衣。
她光著臂膊，上身只余一件薄薄的短短貼身背心，背心內(nèi)，黑色蕾絲內(nèi)衣在人群中昭然若揭。過路的人全都停下來看她，她卻只是靜靜的走，一切，于她只是浮云。
“琳琳……”他沖了上去，為她披上單衣。她搖下，嘴角帶著殘酷的冷笑：“以后，只要是宋梓俊你碰過的，我都不要?！?br/>
“琳琳，你別這樣。”他像從前一樣兇她，她卻定定的，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握著的手臂。然后，她走到角落里，把手放到墻壁上用力的磨，一下一下，她的臉上泛著越來越殘酷的亮色，當鮮紅的血絲從她的手臂上滲出來，她笑了，像在腐尸的墳地上，開出的紫紅色的野花，魅惑，帶來致命的疼痛。
他沖了上去，憐惜的想搶過她還在磨損的手臂，她的笑容還在綻放：“我說過，只要是你碰過的，我都不要。你碰過我，我就連自己都不要了?！?br/>
“不，琳琳……”
“如果，你要天兒，我也給你，我連天兒也不要了?！?br/>
“不，琳琳……”他伸出手，卻不敢去觸碰她，怕那道鮮紅的血痕會來得更大更深。
她單薄的身影越來越遠，他呆站在街口。
是什么錯了？
我們，只能一再的互相傷害。
馬永驕把相片遞給宋梓?。骸斑@些相片，要給楊小姐看嗎？”
“不用了?！彼舞骺∽?，一臉疲憊：“她不能再受刺激了?！?br/>
那一天，她那只在墻壁上擦出血痕的手臂，至今仍舊在他的腦海中滲著血紅，她那絲殘酷而冷漠的笑，她那雙死水一潭的眼睛。
太像了，像從前，她從三樓墜下后，那長久的康復(fù)期。
她是有過精神病史的人，他不敢再輕易的去挑戰(zhàn)這一禁區(qū)。
琳琳，是我啊，把你逼急了。
可是，我又怎么可以看著你嫁給別人？
他突然的閉上眼睛，搖著頭，卻無法揮去額頭的脹痛。
最近是怎么了？頭痛得太頻繁了。
腦科醫(yī)院，陳主任很不滿意的對宋梓俊說道：“讓你回來復(fù)診，倒像是向你勒索錢財似的，一直不見人影?！?br/>
“你不用勒索，我乖乖的把錢捧來給你花。宋梓俊微笑著，眼神卻很凝重。
陳主任讓他躺著，做了一下肢體及頸部的體格檢查：“你是說，最近，你頭痛的次數(shù)多了？”
“是的。不定時候，有時一天試過3、4次，昨天，還痛了半個小時。我吃了止痛藥才把疼痛壓下去?？赡苁亲罱坪鹊锰嗔恕！?br/>
“下次不要亂吃藥，更不能把藥和著酒吃，要來給我檢查?！?br/>
“忙啊?！?br/>
“工作重要，還是身體重要？”陳主任開了一張CT單：“你去照一下吧？”
“照什么？”宋梓俊的臉色一片蒼白：“我不要照，我這輩子照頭部CT都照到差點中毒了。你懷疑什么？”
陳主任很沉重的的望著他：“宋先生，我曾經(jīng)對你說過，你的腦部腫廇雖然清除了，但會存在復(fù)發(fā)的可能?！?br/>
“復(fù)發(fā)？”
“對，你頭痛得這么頻繁，而且癥狀與從前并無二致，所以，應(yīng)首先排除腦部腫瘤。”
宋梓俊腦里嗡嗡作響：“復(fù)發(fā)嗎？腫瘤？”
“去查清楚了再說?！?br/>
“可是，查清楚了又能怎樣？”
“早點查出病因，早點解決?！?br/>
“早點解決？要怎么樣解決？再在我的頭上開一刀，鉆多一個孔，然后，然后……”他沖動的站了起來，雙肩抖動：“然后，失憶，把她……忘記，是嗎？”
“宋先生，請你冷靜?！?br/>
“不，我不要冷靜。”他失態(tài)的大吼，復(fù)發(fā)嗎？再來一次，失去生命，或是失去有她的記憶。
琳琳，有一天，我要再一次把你和天兒遺忘嗎？
不要，求求你不要……
他如此的依戀生命，這個有她，有天兒存在的世界，那樣的美好，即使疼痛，卻在他的心中痛出花兒。
那在我心中珍惜愛憐了多年的妻兒，我愛你們。
可是，終有一天，我要忘記你們……
或是，被你們忘記？
躺在寂靜的墳?zāi)估?，再也聽不到你的嗔責，天兒的笑聲?br/>
琳琳，對不起，我又要拋棄你了。
對不起。
楊笑天終于可以和姍姍出門玩，那些圍著的記者漸漸的少了。不過，媽咪還是不讓他們上圍棋學校，就這樣關(guān)在家里。
都快悶死了。
姍姍在后面追：“小天，你等等我?！?br/>
小天煩惱的回頭：“快點。讓媽咪知道我們偷跑出來，她一定很生氣?！?br/>
“可是，媽咪為什么不讓我們出來玩？”
“因為，有記者?！?br/>
“那些記者為什么追著我們？”
“因為，我們的媽咪和爹地很出名?！?br/>
“啊，好啊，出名啊。”
“好個屁。”小天氣呼呼的，拉起姍姍的手飛跑。
跑過一條江邊的長街，在這些江邊的豪華建筑后面，是一個未解決土地糾紛的城中村。在高樓的后面，是一幢幢別有特色的低層住宅。
姍姍跑得氣喘吁吁的，突然就停了下來，小天怎么扯都扯不走。
小天回過頭，有點兒訝異：“很累嗎？沒用鬼?！?br/>
“好好吃……”
“什么？”小天順著姍姍貪婪的眼睛望著上面，只見從身邊的一堵墻子里，一棵巨大的芒果樹向著墻外茂盛的生長。而在枝頭，黃澄澄的熟透了的芒果在陽光下發(fā)著誘人的香氣。
“小天，好香啊，聞到了嗎？”
“好吧，我們出去買。”他拉她，姍姍卻不肯走，直呆呆的望著一樹的芒果。
也是，一個個，橢圓形的金黃燦爛，新鮮多汁，何況還墜在枝頭，那種誘惑，姍姍真的是無法抗拒。
她嘟著嘴巴被小天拖著向前走，還一路回望。小天東張西望的，突然就和姍姍閃到了屋子的回廊處，向著小院子里張望。
“沒人，哈哈哈……”小天得意的笑，望著姍姍：“你望風。”
“望風？”姍姍還在芒果的香氣中回不了魂：“風也望得見嗎？”
“就是有人的時候，就叫我。”小天一邊說，一邊從窗子的欞格上爬上了墻頭，在墻頭伸著小小的胳膊：“姍姍，你看好了，要哪一個？”
姍姍嚇得啊，小聲的叫：“小天，下來啊，你偷東西？”
“大笨姍……”小天忍不住開罵，抓著墻上伸出來的樹枝，一扯……
哈哈哈……真的又大又黃啊，新鮮……
突然的腳上一滑，腳踝被人緊緊的抓?。骸八佬⊥?，敢偷東西？”
姍姍嚇得奔走，來到墻邊叫：“小天，小天……”
小天用力的踢著腳，小小的身子還是被人拖了出墻。
“死小偷，居然敢偷我的東西。哈，我在這里等了很久了，怪不得我家的芒果一天一天的少?！泵媲暗哪腥?0出頭，滿臉橫肉，嘴角的胡須黑乎乎的圍滿一圈，姍姍看了就覺得害怕，還有點兒熟悉。
“不是我，我只是拿了一個?！毙√鞊u晃著被握緊的肩頭，倔強的否認。
“一個？那么辛苦的爬上去，只是偷一個？哼，快把你的媽咪叫來，賠償?！?br/>
“我沒有媽咪?！毙√鞂χ慌园l(fā)抖的姍姍打眼色，千萬不能讓媽咪知道。
小孩子偷一個芒果而已，有什么大事？
那名男子被小天掙扎中踢了一腳，惱羞成怒，低頭一看小天的臉，突然怪笑道：“哈哈……原來是你這個死乞丐啊?！?br/>
“我不是乞丐。我不是……”小天的臉突然變得灰白，眼里精光突閃，嘴角一張，咬住了胡須男子的手臂，男子吃痛，揚起手，就是一巴掌。
小天被打得頭暈眼花，跌落在地，姍姍嗚嗚的上前扶他，卻被他一甩，也跌坐在地上。
楊笑天那一張臉泛著炭黑的灰色，那一雙高貴清明的水眸蒙著一層厚厚的淚光。
“我不是死乞丐，我不是……”淚水從他的臉上向下滑，握著拳頭，牙關(guān)咬緊，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他小小的心靈，曾經(jīng)烙下過那么殘酷的印記。隨著年月漸長，曾經(jīng)卑微的向著人群伸出行乞的手，那一幕卻在他的記憶中越來越清晰。
以3歲之齡去經(jīng)歷這些，本是好事，因為，那甚至可能不存在你的記憶里，就如姍姍，那一段往事，她甚至忘得一干二凈，她甚至在當時都感受不到恥辱。
但是，于楊笑天，卻是永不能忘的憋屈。
他有著天賜的聰明，更有著與生俱來的傲氣。
卻在稚嫩之時，不得不在屈辱的地上爬行，接受路過或鄙夷或憐憫的嘲弄。
胡須男子鄙視的語氣扔在耳際：“死乞丐，從前，每天來我老婆的檔口要飯，今天倒是長進了，懂得偷東西了。哈哈……討飯還算是正當職業(yè)嘛，現(xiàn)在居然淪落到要做小偷？我是你老子的話，就干脆一頭撞墻死了算了?！?br/>
楊笑天從地上站起，小拳頭隨便的亂揮，胡須男子捉住他小小的手，那雙眼眸中的憤恨和瘋狂，卻令他不自覺的顫抖。
這小小的人兒，竟是這般的倔強、歹毒的嗎？
楊笑天從胡須男子的身邊沖了出去，淚水模糊了他的眼睛，曾經(jīng)一聲聲侮辱的言詞又在耳邊響起。
那濕漉漉的市場，被無情拔開的雙手，那不得不始終低著不敢抬起的頭……
他撞到一個人的懷抱里，這是他渴望并想念了多年的懷抱。
“怎么了？是誰欺負我的天兒？”
“嘩嘩嘩……”再也忍不住，小小的心靈那不合適的堅強全都分崩瓦解：“爹地，爹地……他欺負我，那個人欺負我。”
“誰？”宋梓俊抬起頭，把兒子慟哭的身子摟在懷里，順著小天的手，他盯著面前那個胡須男子，手伸出，把姍姍拉了過來。
對著那名男子冷冷的問：“你，居然敢欺負我的兒子？”
“我管你什么人的兒子?！焙毮凶酉蚺赃呁铝丝谕倌骸八滴壹业拿⒐?，小小年紀不學好，倒來怪我了?！?br/>
宋梓俊望了一眼姍姍，姍姍點了點頭。楊笑天卻突然抬高頭，指著那名男子，一字一字的冰冷：“爹地，他罵我，死乞丐。爹地，我不是死乞丐，我再也不要做死乞丐……嗚嗚嗚……”
“你……居然敢？”宋梓俊一雙眼睛已經(jīng)噴出火紅的烈焰。
那名男子不自然的后退，面前的宋梓俊身上那天生的貴氣，和突然迸發(fā)的殺氣，居然讓他這橫行霸道慣了的人心生怯懦，急急的辯解：“我又沒有罵錯他，他就是個小乞丐啊，2年多前，他天天來我老婆的魚檔前乞討，我老婆對他可好了，每天都給他幾塊錢?！敝噶酥笂檴櫍骸安恍牛銌枂栠@個小妹妹。”
宋梓俊望著也開始嗚嗚哭起來的姍姍，用力的抱緊了懷里的兒子。他再也忍不住，蹲下來，撫凈天兒臉上的淚，卻怎么也止不住自己眼角的淚水涌出。
天兒，你曾經(jīng)乞討？
為什么？這種苦難要我的天兒來承擔？
天兒，我的天兒，對不起，對不起……
爸爸從前沒有保護你，以后，可能也無法再保護你，怎么辦？我的天兒，爸爸要怎么辦？
宋梓俊把楊笑天的臉扶起，擦干凈小天臉上的淚，一字一頓的道；“小天，你知不知道，對欺負我們的人，我們應(yīng)該怎么做？”
“要怎么做？”小天模糊著眼，鼻子還在一抽一抽的。
宋梓俊冷酷的臉望著那個胡須男子：“我要你為今天付出代價，你付不起的代價?！鞭D(zhuǎn)身牽著姍姍和小天的手離開。
車子上，小天氣得把臉偏向一側(cè)：“騙人。”
“什么？”宋梓俊撫著他的頭，仿佛看到了他倔強卻又屈辱地卑躬屈膝的樣子：“小天，記住，你不是乞丐，你是我宋梓俊的兒子，沒有人敢說你是乞丐?！?br/>
“可是，那個人罵我，你……”就這樣走了，連罵都沒有罵一句。
“天兒，明天爹地帶你來看戲，相信我，嗯?！?br/>
楊笑天望著爹地鄭重其事的臉，信任油然而生。他是我的爹地，我要相信他。
第二天一早，楊若琳天亮就不見了兩個小家伙的影子。想到連日來對這兩小家伙疏忽照顧，更加著急得不行。她這陣子，天天在自憐自艾，憶及前塵，苦澀，酸甜，只覺自己的人生如此的搖擺無望，再想到桐桐肚里的孩子，心底的痛楚難以形容。
而她在反復(fù)思量中，竟發(fā)現(xiàn)自己真正介意的，卻是宋梓俊的不忠，他明明說過，守身如玉，結(jié)果卻……
而她糾結(jié)于宋梓俊的薄情，竟比桐桐的肚子更多，這不得不令她覺得心酸。楊若琳，原為，你也是如此自私的嗎？
而更令她心痛的是：宋梓俊竟以從前對待許木維一樣的方式阻擋，劉少朗與自己的婚事。
他到底要怎樣，才可以放下那樣的霸道專橫？
正在著急，姍姍氣喘吁吁的跑回家來。
“姍姍，小天呢？”
“媽咪，不得了，不得了。”一邊叫，一邊跑去找水喝。
“什么??？是不是小天又闖禍了？”
“不是闖禍，小天和爹地一起。”姍姍眨巴著大眼睛，后怕的拍著胸口：“媽咪，爹地在拆人家的屋子，嘩，好多石頭掉下來，大吊機，好害怕。”喝了一口水，又要跑出去，楊若琳嚇得不輕，趕快跟著姍姍沖了出去。
也忘記了繼續(xù)自怨自憐。天大地大，兒子最大。
一轉(zhuǎn)眼，到了昨天的城中村。大勾機，大鏟車，吊機在現(xiàn)場轟隆隆的施工。只見一幢緊靠著芒果園子的二層建筑正被強拆，而另一邊廂在樓房的一樓展臺搭出的鋪位，早已變成一堆瓦礫。
一個胡須男子在旁咆哮如雷，滿嘴粗言穢語，罵罵咧咧的想沖上前去，卻被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擋著。而宋梓俊和楊笑天正站在對面街上的豪車的旁邊，楊笑天被宋梓俊抱在懷里，望著拆遷場面興高采烈的揮手，一邊在吃著冰淇淋。
楊若琳的心頭疑惑，看了現(xiàn)場人員對宋梓俊恭謹?shù)纳裆?，料想必是他所為?br/>
上前去，宋梓俊把楊笑天抱得更緊一點，在楊笑天的耳邊低聲說：“媽咪來了，你要幫爹地說好話?！?br/>
“知道?！睏钚μ鞊u著小手，攀著媽咪的頸，開心得手舞足蹈：“媽咪，爹地好厲害。”
“你們在做什么？楊若琳沒有看楊笑天，直接就問宋梓俊。
“觀賞政府清拆違章建筑?！彼舞骺醒笱蟮模€不忘親了一下小天的額頭，這小子，今天高興了，一整天都任由爹地抱著，讓宋梓俊憂郁的心情大好。
“你有這么閑？”楊若琳輕輕的打了一下楊笑天：“有什么開心的，這是好悲慘的事，那個阿姨的房子一下子就沒有了?！?br/>
“哼……就是要她沒有房子。誰叫你昨天欺負我。”
“楊笑天？”
“昨天，那個長胡須的人，他抓住了我、打我，還罵我……”他稚氣的眼睛又噴出仇恨的火焰：“爹地說過，欺負小天的人，一定不能讓他有好下場?！?br/>
“楊笑天……”楊若琳的心涼啊，冷汗直冒：“可是，這是別人的房子，也許是最重要的財產(chǎn)了，你怎么可以就這樣把人家的房子拆了？”
宋梓俊嘴角帶著冷笑：“很巧，這幢房子是違章建筑，當年根本沒有審批手續(xù)，而且，搭建的鋪位更是占路經(jīng)營，因為屋的主人兇惡，才一直沒人理他。我只是督促政府辦公而已?！?br/>
“可是，政府拆不拆是他的事，你怎么可以背后操作這些，還帶著小天。”
小天緊緊的摟住了爹地，好崇拜的望著宋梓?。骸暗睾冒??！?br/>
宋梓俊指著那個暴跳如雷的男人：“小天，記住了，我們不能任人欺負，人欺我一分，我就奪他一丈?！?br/>
“宋梓俊……”楊若琳大聲的喝止他：“你是這樣教兒子的嗎？”
“兒子當然是這樣教的，這樣才可以成為強者，才可以在這個殘酷的社會生存?！?br/>
一個中年婦女來到宋梓俊和楊若琳的面前，她望著宋梓俊懷里的楊笑天，一絲黯然：“小朋友啊，你不記得阿姨了嗎？你小時候，來阿姨的魚檔前行乞的時候，阿姨總是給錢你的，你忘記了嗎？”
宋梓俊眼光的神色暴漲：“什么行乞？我宋梓俊的兒子，什么時候需要行乞了？你這樣，我告你誹謗?！?br/>
望著宋梓俊鐵青的臉，婦人欲哭無淚，楊若琳瞪著曲小天：“小天，下來。”
楊笑天卻望了望宋梓俊，沒說話。
楊若琳的心更涼了：“宋梓俊，你要把你的魔鬼理論灌輸給兒子嗎？”
“這位太太，讓那些人先停了拆屋，等我們安頓好了，過幾天再拆，好嗎？”婦人軟軟的哀求，胡須男子卻沖了過來，剛想揮起拳頭，卻被保鏢擋在路邊。
他吼聲震天：“有錢了不起啊，串通一氣來欺負我？無法無天啊，你小心，我不會放過你……”
“阿中，你不要說了?！眿D人繼續(xù)哀求：“是我們不對，你就通融幾天吧，這位太太?！?br/>
楊若琳心中黯然，她在底層生活過兩年，明白，房子鋪位對一個普通家庭的重要，這突然的失去了這一切，對這個家庭來說，已近乎是滅頂之災(zāi)了。而且，這幢房子小而簡陋，想來，也實在不是什么有錢人家。
盯著宋梓俊：“讓他們停了。”
“我是來看熱鬧的，又不是我執(zhí)法?！?br/>
“宋梓俊，你少和我裝聾作啞，你那一套我還不明白嗎？”
宋梓俊難得楊若琳肯和他說話，雖說是吼的，但耳朵聽著她的嗔罵，還是很受用，兒子今天也粘了他一天，目的已達到。
拿起手機拔了一個號碼，說了幾句，拆遷隊伍提早收工。
那兩夫婦站在狼籍的住宅屋前，鋪位付之一炬，住宅的二層早已拆空，只余下一樓還略見完好，但也是搖搖欲墜。
楊若琳心中內(nèi)疚，來到中年婦女的面前：“對不起，阿姨，我們做得有點兒過份了?！?br/>
“怎么是有點兒啊，實在是過份啊?！敝心陭D女淚流滿臉：“這世界，有錢就是好啊，不能欺負。你兒子昨天來偷芒果，我們罵兩句也是理所當然，犯得著要毀我家園嗎？哼，長大了，也是和老子一樣，仗勢欺人的吧？”
“這位阿姨，是誤會來的，對不起?！?br/>
“對不起？我認得這個孩子，2年多前，他天天在市場乞討，我可憐他小小年紀，長得又可愛，總是瞞著老公施舍給他，想不到，長大了，卻是來取我的命的啊。”
“對不起，對不起……”楊若琳見那名婦女雖說著憤恨的話，但仍舊面容祥和，想來確是一個善良的女人啊。當年，她是你的恩人啊，天兒。
拉過天兒的手：“天兒，快道歉?！?br/>
楊笑天氣呼呼的：“我不，我又沒有錯，是他欺負我?！彼钢谂赃吤嫒缢阑业暮毮凶?，宋梓俊微笑著，與楊笑天一起來到那名男子的面前：“我要你向我兒子道歉?！?br/>
“道歉？我呸……”胡須男子一口唾沫吐了過來。
宋梓俊握緊了楊笑天的手，對男子說，那樣的驕傲而又冷酷：“你聽著，他是我宋梓俊的兒子，是藍天國際的繼承人。他不是你口中的死乞丐，你認清楚了。不然，別說是這幢樓，即使是這個城市，你也沒辦法立足?！?br/>
轉(zhuǎn)身，他蹲下，對著楊笑天堅定的說：“天兒，看到了嗎？男子漢，不能認輸，不可以流淚，不能卑躬屈膝，要堅強，誰給我們一巴掌，我們就給他10巴掌，打不過，就用腦子，明白嗎？”
楊笑天望著面前的胡須男子垂頭喪氣的臉色，再看著英偉無敵的爸爸，那一段屈辱的在地上乞討的悶氣，突然就煙消云散。他堅定的點著頭，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果敢望著父親：“爹地，我明白了?！?br/>
“記住了，我們要做強者，要做一個能呼風喚雨的人?！?br/>
“宋梓俊……”楊若琳被父子如出一轍的陰鷙驚得心驚膽戰(zhàn)。
這是一對何等相似的父子，除了那面容，還有那與生俱來的貴氣、傲骨，更有此刻那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冷酷。他們的眼睛對視之間，竟有著互相理解的信任。而楊笑天望著父親的眼眸，分明就寫滿了不折不扣的崇拜和認同。
“宋梓俊，你怎么可以這樣教育兒子？你是在作榜樣嗎？讓他成為一個和你一樣冷酷自私，不擇手段的男人?！?br/>
宋梓俊沒有回答楊若琳，還是和小天說話：“天兒，你記住爸爸的話，才可以堅強的保護自己，照顧媽咪?！彼谛√斓募珙^上，激動得想要哭泣：“天兒，聽話，長大了，一定要保護媽咪……你的媽咪是個傻媽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