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2-09
林辰微微一笑,正待要向她溫婉的提出可否帶花、周二人同去的“建議”,卻聽花遇春搶先道:“既是二位要去赴柳大家之約,小弟便不打擾二位清靜了?!焙鲇洲D(zhuǎn)向周不疑道:“周兄,你我多日不見,小弟甚是想念,今日你我在此相逢,理當一醉方休,如若周兄不棄,你我叫上幾個漂亮姐兒在此暢談一番‘理想’如何?”
他二人皆是風月樓的老客戶,彼此間自然是極為熟絡的。
周不疑本想厚著臉皮跟林、阿二人去見柳大家,待到聽聞有人要請自己喝花酒,之后還有一條龍服務,當下便“靦腆”地應了下來。
林、阿二人跟在小環(huán)身后,穿過大廳,直向樓上而去。
此時大廳里的公子哥們皆已知道他二人這是受了柳大家相邀,登門造訪去了,說不得其中一位便會贏得柳大家芳心,成為這俏麗佳人的入幕之賓,一時間,廳堂上充滿了羨慕嫉妒恨的味道。
望著林辰、阿九二人隨小環(huán)姑娘登樓而上的背影,侯方域心中百感交集。憶起上次在陳府敗在林辰手上,心里更是惱恨之極。
他本風流成性,仗著自己的身世和才學肆意獵取貌美女子,上次接近陳玉,這次接近柳隱皆是為此,兩次都被林辰壞了好事,心里怎能不怒,雖說今日柳大家的題目他一道也未曾答出,即便沒有林辰,他也未必能受到俏佳人之遙,但眼見林、阿二人拾階而上,已蔓延全身的那股子妒火又怎能輕易熄滅。
林辰二人隨著小環(huán)轉(zhuǎn)過屏風,撩起珍珠卷簾,又穿過一個小廳,來到了一處裝飾典雅的繡房之中,繡房面積不大,竟然還被一道半透明的絹紗隔開了一半,透過絹紗,隱約可見那端擺了一張瑤琴臺,琴臺邊立著一位妙齡女子,正是方才在大廳里見過的柳隱柳大家。
小環(huán)續(xù)好茶水,示意林辰、阿九二人在一張矮幾旁落座后,便匆匆退了出去。
柳隱起身踱到珠簾邊,對林、阿二人道:“二位公子如約前來,賤妾倍感榮幸?!?br/>
阿九恭聲道:“柳大家客氣了,我等受柳大家相邀,合該我等慶幸才是。”
二人相互客氣幾句后,柳隱復又坐回瑤臺邊,輕撫瑤琴道:“賤妾欲為二位公子輕撫一曲,煩請二位公子雅鑒?!?br/>
語聲方落,一串清脆的音符便從她那雙纖纖玉手之下流淌出來。
“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
主人下馬客在船,舉酒欲飲無管弦。
醉不成歡慘將別,別時茫茫江浸月;
忽聞水上琵琶聲,主人忘歸客不發(fā)。”
她一邊撫琴,一邊躍然而歌,歌聲凄美纏情,仿似要把人帶
入曲中那種哀婉憂傷的情境一般。
尋聲暗問彈者誰?琵琶聲停欲語遲;
移船相近邀相見,添酒回燈重開宴。
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
轉(zhuǎn)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diào)先有情。
……
……
凄凄不似向前聲,滿座重聞皆掩泣;
座中泣下誰最多?江州司馬青衫濕。
歌聲逐漸沉靜下來,直至渺不可聞,阿九撫掌贊道:“柳姑娘琴技出神入化,嗓音更是甜美感人,今日我等二人聽此一曲,此生無憾矣!”
柳大家躬身應道:“不敢,小女子微末之藝,倒叫二位公子見笑了。”
她二人一番文縐縐的對答,聽得林辰心頭一陣大汗,暗道我華夏民族不愧為禮儀之邦,連封建時代的女子也帶著一股子酸酸的味道。
柳隱伸手將珠簾撤去,移步踱至林辰近前,嬌笑道:“林公子怎地不開口說話。”
林辰抬眼向面前的佳人望去,只見她容光明艷,秀發(fā)低垂,周身散發(fā)著一股子淡淡的茉莉清香,聞之而令人心馳神往。
我日,這小妞果然有資本,真不愧為秦淮八艷之首,林辰暗贊一聲,笑嘻嘻的道:“我是個靦腆的人,稟性純良又不善言辭,倒叫柳姑娘見笑了?!?br/>
阿九撲哧一笑,對他說得“靦腆”二字疑慮重重。
柳隱嫣然一笑,目光忽又轉(zhuǎn)到阿九身上,認真說道:“阿九公子,隱兒有一疑惑,不知當不當講?”
阿九擺了擺手,大大方方的道:“姑娘但講無妨,在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柳隱沉吟著道:“不知公子對格物、術(shù)數(shù)之學作何觀感?”
阿九怔了半晌,顯然是沒有想到她為何會有此一問,當下瞇了瞇眼睛,悠然道:“格物究萬物之理,術(shù)數(shù)應天地玄機,如若應用得當,二者皆可造福一方百姓。然我朝人杰地靈,物華天寶,飽學之士輩出,與治國安邦的千古錦繡相比,格物與術(shù)數(shù)畢竟只是小道?!?br/>
聽到她前半句話,柳隱雙眸驟然一亮,但聽到后半句,目光便又暗了下來。
林辰將她神色看在眼里,心中不由暗生好奇,難道這明末第一名妓竟是一位格物和術(shù)數(shù)之學的倡導者?如若當真如此,那倒是對金鑾殿里那幫文武大臣們最好的諷刺了。
柳隱面色黯然,忽又問道:“公子以為高迎祥、皇太極等人比起我朝天子如何?”
阿九冷然一笑,輕哼道:“高迎祥雖自稱闖王,但其手下不過是一幫烏合之眾,縱有李自成,張獻忠二人為其出謀劃策,也勢難挽回他敗亡的結(jié)局,不過那皇太極倒是有些本事……”
柳隱目光閃動,面上黯然之色為之一掃,展顏笑道:“阿九公子也以為關外蠻夷將會是我朝之心腹大患?”
“那皇太極雖有些本事,但其畢竟是番外難以教化之輩,不足為慮,又豈能與當今圣上相提并論?!卑⒕趴粗溃骸爱斀袷ド仙钪\遠慮,治下百姓安居樂業(yè),實乃仁德之君,高迎祥、皇太極二人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百姓安居樂業(yè)?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柳隱暗嘆一聲,對她的這番“評論”甚是不以為然。她撫了撫鬢角的發(fā)絲,下意識的將目光落在一旁的林辰身上,似是要借后者之口說出些什么一般。
怎么老是問一些云里霧里的“家國大事”,就不能談談兒女私情這種有益身心健康的妙事么?林辰大感索然,坐在這里聽兩個弱女子大談國家民族之類的“偉大高尚”之事,又叫他這個實事求是的務實主義者情何以堪?他并不反對家國大義,但此時他無權(quán)無勢,全部家當只有從葉康那里賺來的六十兩銀子,實在是不配提“愛國”二字,想個法子實實在在的撈些銀子才是他現(xiàn)階段最根本的目的。當然,如果能順手泡上幾個小妞,那就更完美了,至于“主持人間正義,凈化社會空氣”云云之類的事情,還是暫且緩緩為妙。
“不知公子有何高見?”見林辰在一旁裝傻充愣,默默不語,似是沒有看懂自己方才的“示意”一般,柳隱只得出言“提醒”道。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