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感覺怎么樣了?”
李家后宅,林悠冉躺在床榻之上,身子還非常虛弱。
李玄正小心翼翼的給她喂著參湯,滿眼的關(guān)切。
雙眼被方幽雪害瞎,渾身經(jīng)脈也傷了大半,又中毒近一年。
林悠冉的身體幾乎可以說是油盡燈枯,搖搖欲墜。
因此即便經(jīng)過了三天的修養(yǎng),又被歸元丹解了毒。
可她依舊是虛弱無比,滿頭長發(fā)眼見的越發(fā)白了。
她終究是凡人之軀,不得修行。
沒有天地靈氣滋潤,光靠一些丹藥進(jìn)補(bǔ),養(yǎng)不好這被毒害了近一年的身體。
“玄兒,我沒事了,你別擔(dān)心……”
林悠冉閉著眼睛,臉上全是欣慰的笑容,一口一口的喝著李玄喂來的參湯,同時寬慰著李玄。
目中泛起霧氣,李玄抿著嘴,控制著自己不要哭。
“你娘這身體,也不是不能治,只是現(xiàn)在你境界太低,我又出不來,否則隨便煉制一顆大還丹,給你娘服下,保管她生龍活虎,雙目復(fù)明,可惜,可惜啊?!?br/>
腦海內(nèi),岳神的聲音帶著遺憾,平靜響起。
李玄倒是連忙問道:“姐姐!那個大還丹,能不能有其他辦法獲得?”
“其他辦法?”
岳神平靜道:“有啊,你現(xiàn)在立刻成就大熔爐境后期,我傳你煉丹之法,然后你在短短幾個月內(nèi)速成別人需要學(xué)上幾十上百年的煉丹術(shù),最后去找來神耀草……練成一爐大還丹,就可以了?!?br/>
聽著岳神的話語,李玄目中露出了絕望。
別說立刻成就大熔爐境,以及學(xué)成煉丹術(shù)。
就算是那些靈草,他也有七八種聽都沒聽說過,根本不可能完成。
“或者你成就乾坤熔爐境,體內(nèi)自有乾坤之下,吸收天地道法,先天靈氣,以熔爐為丹爐,以先天靈氣當(dāng)藥草,煉制丹藥,大還丹那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還有……”
……
岳神繼續(xù)嘀嘀咕咕。
李玄卻沒有回話了,他只是看著林悠冉,淚水無聲的滑落。
岳神說的這些,哪怕李玄拼了命,也不可能在短短幾年內(nèi)完成的。
可自己的母親,她估計也就只有半年到一年的壽元了。
岳神也感受到了李玄的悲傷,聲音為之止歇。
輕輕嘆了口氣道:“沒辦法,我現(xiàn)在被封印,什么也干不了,否則我這里有的是仙丹靈藥,足可活死人肉白骨,造就地仙天仙都是等閑,可,我拿不出來啊?!?br/>
李玄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沒有任何怪岳神的意思。
岳神姐姐之前說那些話,看似荒誕,其實(shí)也是在寬慰自己。
她沒辦法啊,她要是有辦法,肯定不可能袖手旁觀的。
億萬年積攢的力氣,都用來給自己傳承與修煉了……
“玄兒,我累了,你去修行吧,你要好好修行,你以后,要成為一個,真正的當(dāng)家人啊。”
喝光了參湯藥水,林悠冉疲累的說了一聲,便歪著頭,似乎熟睡了。
李玄輕輕的站了起來,給母親掖了掖被角。
抿著嘴,轉(zhuǎn)身沒有聲息的走了出去。
出了門,李玄才緩緩?fù)铝丝跉?,目中熱浪一升,蒸干了眼淚。
修行吧!
修行!
李玄邁步,就準(zhǔn)備往后山而去。
“李玄,李玄?”
不過剛走沒幾步,遠(yuǎn)處就傳來了幾聲輕微的叫喊。
看樣子聲音的主人也明白,林悠冉在休息,不能高聲打擾,或者,不敢打擾。
李玄轉(zhuǎn)頭看去,一個二十左右的青年正站在院外門口,對著自己招手。
這是一個旁系姨哥。
李玄雖然在李家人的眼中,那就是一尊殺神,比老祖還可怕,絕對不能招惹。
但實(shí)際上李玄面對這些族人的時候,是沒有一絲架子的。
以前如此,現(xiàn)在,也是如此。
因此李玄走了過去,看著他,疑惑的輕聲道:“你有什么事情嗎?”
這青年明顯是很畏懼李玄,見他過來,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
這才有些畏畏縮縮道:“老祖,老祖讓我來叫你,縣令大人來了,要見你呢。”
“縣令?”
李玄眉頭一挑,想起了那個三日前見過的那個身穿錦袍,完全看不透實(shí)力的男子。
樂升。
他來見自己?要做什么?
但終究是縣令親至。
而李家雖滅了方家和鄭家,但巨大的地產(chǎn),資源的接受,以及提防四周其他小家族的覬覦,都是一件麻煩事。
因此此刻和縣令搞好關(guān)系,很重要。
想了想,李玄也就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好,我這就過去?!?br/>
說完,邁步就走出院子,往李嘯云所在的李家主府而去。
而那個青年,這才輕輕的松了口氣……
三日前李玄暴虐擊殺鄭家筑基修士,一路碾壓其余凝氣的場景。
已經(jīng)深深刻在了所有人的腦海,永遠(yuǎn)揮之不去……
“爺爺?!?br/>
李家主府內(nèi),縣令樂升與李嘯云坐在上位,李嘯云正笑著請茶。
李玄邁步走進(jìn),喊了一聲后,才看向樂升,平靜道:“見過縣令大人?!?br/>
樂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中又是凝聚起了青光。
他還是要最終的,確定一下這李玄的身份!
再次被那仿佛看遍全身的眼神掃視,李玄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涌起一絲不悅。
這個縣令,也太過分了。
兩次如此,簡直毫無尊重之意。
而樂升看了一會后,臉上就露出了笑容。
確定了,這小子的的確確就是人族,不用懷疑!
望氣術(shù)乃是皇朝大術(shù),只有皇朝人員,以及官員才會。
可用來觀看天下大勢,以及各方百姓欣榮繁盛,還是遭災(zāi)受難。
從天子望氣術(shù)到諸侯望氣術(shù),再到自己這百官望氣術(shù),皆是妙用無窮。
雖然自己這望氣術(shù)是屬于最差的縣令望氣術(shù)。
但看一個金丹實(shí)力的少年,問題不大。
再說了,就算這少年是某個大妖變身隱匿而成,魁山郡城內(nèi)的郡守大人,還能看不穿他?
太平學(xué)院的的院長大人,還能看不穿他?
因此樂升樂呵呵的站了起來,點(diǎn)頭笑道:“不錯,不錯,果然不愧是李家麒麟兒,出此一子,紅楓城數(shù)百年氣運(yùn),耗盡矣?!?br/>
李嘯云直聽的咧嘴,努力控制著笑聲,滿臉全是驕傲之意。
李玄卻沒有什么被夸贊之后的喜色與驕傲。
他依舊平淡,看著樂升疑惑道:“不知縣令大人喚我前來,所謂何事?”
“李兄,你來說吧?!?br/>
樂升呵呵笑了笑,又坐了回去,只是對著李嘯云招呼了一聲。
李嘯云頓時笑道:“玄兒,縣令大人欲做你的舉薦人,推你前往魁山郡城,入太平學(xué)院進(jìn)修,待你學(xué)成,可為我大燕皇朝效力,他日說不定也可成縣令大人這般,牧守一方的官家啊?!?br/>
樂升擺手笑道:“哪里哪里,本官不過區(qū)區(qū)小官一個,李兄你家這麒麟兒,日后成就定比本官大的多,說不定以后本官還要仰仗他呢?!?br/>
“魁山郡城,天平學(xué)院?”
李玄眉頭自語了一聲,想了想就搖頭道:“我不去?!?br/>
“嗯?”
李玄這一句話出口,頓時樂升的笑容就為之一僵。
李嘯云臉上的喜色也是滯了滯,連忙就對著李玄道:“玄兒,此事你可不能不當(dāng)回事,魁山郡城的太平學(xué)院,非天資之輩不收,一郡之地四十八縣,近千萬人口,每年最多也就只收二十多人!你能過去,那可是大機(jī)緣!對你的修為增長,有大好處!”
樂升只是看著李玄,并未再多言。
此等大機(jī)緣,若是這小子不肯把握,那也沒辦法。
自己乃縣令之尊,還能求他不成?
李玄則是緩聲道:“爺爺,母親的身體,你比我清楚,她最后的時日,我是一定要在她身邊的,我不會走的?!?br/>
說完,李玄又看向了樂升,微微躬身道:“縣令大人的好意,李玄心領(lǐng)了,但母親身體抱恙,李玄作為兒子,必須守在她身邊,此事絕無二念。”
李嘯云一聽,重重的嘆了口氣,他倒是忘了林悠冉這一茬了。
以林悠冉目前的狀態(tài),的確是時日無多,長則年許,斷則數(shù)月……
而樂升倒是一抖眉角道:“你娘怎的了?生病了嗎?以你李家目前的勢力,許些丹藥,靈草,還是找的到吧?莫不成還能治不好”
李玄抿了抿嘴,沒有回話。
李嘯云嘆氣道:“大人有所不知,此事……”
當(dāng)下便把林悠冉被毒婦方幽雪下毒,又摧毀渾身經(jīng)脈,又害瞎雙眼,又折磨了數(shù)日的事情說了一番。
一時間李玄雙拳握緊,渾身幾乎要蒸騰起熱浪!
此事一回想,李玄就恨不得把方幽雪的尸體挖出來,鞭尸泄恨!
但如此瘋狂的事情,他終究沒有做,畢竟,毒婦已經(jīng)死了。
樂升聽完,卻是笑了一聲。
這一下,李玄登時目光一凝,一絲絲殺機(jī)已然有些控制不住的流露而出!
自己母親遭如此迫害,這位縣令,他居然發(fā)笑?。?br/>
此事,他當(dāng)是笑話嗎!?
就算是李嘯云,也是眉頭皺起,面容冷了下來。
這位縣令大人,有些過分了。
而樂升仿佛沒有看到兩人的目光,只是笑道:“此事簡單,我這里有木靈丸,乃是皇朝賜下之妙藥,莫說凡人,就是我等金丹修士,身受重傷,劇毒之下,也可立解,此丹藥我一共只有三顆,今日就送你一顆,與你救母!”
一聲話語,直如滿是陰霾的天空,剎那亮起了陽光,李玄整個人直接就是一激靈!
木靈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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