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開場,久違的背景音樂從賽場四面八方的音箱中響起,夏斌不由得慢慢坐直了身體,看著正前方電子屏幕上出現(xiàn)的游戲畫面,神情肅穆起來。
“歡迎大家來到第十六屆蓬山電子競技職業(yè)聯(lián)賽N城賽區(qū)總決賽,”主持人煽動人心的聲音傳來,“今天的賽事為團隊賽冠亞軍爭奪,以及單人賽的三強爭霸,在比賽之前,我們有幸請到歷屆三王五圣為現(xiàn)場觀眾獻上一場精彩紛呈的大亂斗,下面有請參賽選手入場!”
“啊,是楚鏡,”夏斌笑道,“還有蘇騫。”
陳詞叼著一根棒棒糖,“楚鏡曾是聯(lián)賽第一謫仙,轉會到龍騎戰(zhàn)隊后換用鬼道,照樣問鼎冠軍,他是至今無法被超越的傳奇,一個人既是仙圣又是鬼王,蘇騫是當年的刺圣,不滅之王退役后,他是當之無愧的聯(lián)賽第一刺客?!?br/>
“沒想到他們都這么厲害,”夏斌笑著握住陳詞的手八萬,笑道,“不過在我眼里,蓬山職業(yè)聯(lián)賽最厲害的選手,還是神醫(yī)青花詞,懸壺濟世、金針渡人,不止渡人,而且渡心。”
陳詞不由得笑起來,瞥他一眼,“就你會耍嘴皮子!”
激烈的戰(zhàn)前鼓點在賽場中響起,楚鏡等人進入操作室,一陣緊張奮進的音樂中,一個個游戲角色一一出現(xiàn)在電子屏幕中。
楚鏡的鬼道一身黑紅道袍,手持符箓,羸弱的身體站在黃泉之水中,另一邊,蘇騫的刺客從屏幕中閃現(xiàn)了片刻,立刻偽裝在了草叢之中……
八個古早大神一一亮相,賽場內頓時歡呼如潮,倒計時結束,蘇騫立刻隱身潛行,楚鏡刷個加速符,一路狂奔,掌中符箓不停地轟向周圍,屏幕中飄出一抹血花,隱身的蘇騫被轟出來,立刻掉頭疾襲,戰(zhàn)斗中強隱,下一秒后從游俠的背后出現(xiàn),一記滿傷害的背刺,接著弧光斬、靈魂穿刺、背水一擊,一套連擊下來,血厚的游俠也被打了半管血,背后長劍出鞘,劍嘯九天!刺客皮脆血薄,立刻強行隱身,抽身就走,游俠剛要追擊,陡然地上出現(xiàn)一個巨大的黑圈,他猛地一個急沖,只聽一聲急促的笛音,一條龐大的巨蛇破地而出,噴射的毒液腐蝕一切,小小的蠱童站在蛇頭之上,閉目吹奏著短笛,楚鏡疾馳而來,掌中符箓一閃,頃刻間,天上萬千朵火蓮傾瀉而下,天落焚蓮!
夏斌看得熱血沸騰,左手緊緊握住陳詞的右手,這是他們最初的夢想,電子競技,一門充滿了熱血與榮耀的藝術。
楚鏡力壓群雄,扶搖而上,一記殊途同歸將對手轟殺在地,賽場中剎那間掌聲雷鳴,夏斌和陳詞一起站起來,電子屏幕上楚鏡的角色孤絕地站著,來自地獄黃泉的血雨腥風吹動道袍,他是第一屆電子競技選手,在最后一屆的表演賽上,完美落幕。
表演賽將現(xiàn)場氣氛推到高/潮,之后是正式賽事,賽場中頓時緊張起來,熟悉的游戲背景音樂中,龍騎戰(zhàn)隊五個角色被傳送到了地圖中,硝煙彌漫的戰(zhàn)場上,五個人默契地往前推進著,時刻防備著不知在何方的的對手。
“龍騎贏面大嗎?”夏斌看向陳詞,見他懶洋洋地靠在座椅上,臉上沒什么表情,“你怎么一點都不緊張?”
陳詞慢慢睜開眼睛,“我為什么要緊張?”
“這可是我們龍騎的比賽?。。。 ?br/>
陳詞突然笑了,拍拍他的頭,“什么叫你們龍騎,你早就退役了。”
“一日龍騎,一世龍騎啊,”夏斌義正言辭道。
“我只聽說過一世萬花,可沒聽說過什么一世龍騎,”陳詞笑道,“當年我們建立戰(zhàn)隊的時候只有5個人,如今它已經是國內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型戰(zhàn)隊,有不差錢的俱樂部贊助,有自己的訓練基地,有各種后勤部門,還涉足其他多款電競項目,所以我有什么好緊張的?”
夏斌看著他淡淡的笑容,突然覺得這人是自己見過最有能力的男人,當年一起建立戰(zhàn)隊的隊友早已經各奔東西,只有他,憑一股信念將當初這個瀕臨死亡的戰(zhàn)隊從解散邊緣拉回來,并硬生生發(fā)展到如今這般規(guī)模,可以說沒有陳詞,就沒有今天的龍騎。
陳詞白他一眼,“翻著兩個傻眼睛看什么?”
“看我媳婦,”夏斌小聲道,“我突然好想親親你。”
陳詞一頓,瞪眼,“你敢?”
“好吧好吧,不敢,”大庭廣眾之下,夏斌不敢給陳詞搞出什么負面新聞,只要偷偷捏著他的小手解解饞。
陳詞無語地看他一眼,心想自己是找了個什么男人,怎么黏糊成這樣?
周圍突然爆發(fā)出一陣聲勢浩大的歡呼,夏斌抬頭,只見龍騎戰(zhàn)隊的現(xiàn)役隊長仗劍天涯背上長劍悲鳴出鞘,劍光伴著血雨,一記蓄滿內力的雪光斬,將對手斬落劍下,屏幕上出現(xiàn)大大的“絕殺”。
雷鳴的掌聲中,粉絲們揮舞起龍騎戰(zhàn)隊的隊旗,全場唱起龍騎的隊歌,激蕩的戰(zhàn)歌唱得人熱血沸騰,夏斌轉頭看向陳詞,只見陳詞一派淡然地坐在坐位上微笑鼓掌,卻悄然紅了眼眶。
從賽場出來,夏斌和陳詞手牽手上車,陳詞拍拍手,等車中亢奮的選手們安靜下來,笑道,“大家辛苦了,今天晚上7點,在俱樂部樓下的忘詞咖啡廳,我請客!”
“嗷嗷嗷……”眾人歡呼。
陳詞坐回座位,問夏斌,“選手加上工作人員有差不多二十個人,你要不要讓店里準備一下?!?br/>
“沒問題,”夏斌道,“他們大場面見多了,能應付得來?!?br/>
晚上,餐廳二樓掛上包場標記,陳詞帶著戰(zhàn)隊成員們在樓上吃西餐自助,夏斌在樓下廚房里切山楂糕。
“我剛剛上去送冰激凌,”小妹趴在廚房的取餐窗口,“看到我詞真的好興奮,不停地和他朋友喝酒?!?br/>
“我就知道他會這樣,”夏斌將百合酸梅山楂糕紅棗核桃等十幾種配料放進砂鍋中,“不過隨他去了,龍騎拿了冠軍,他心里高興呢?!?br/>
“你在煮醒酒湯嗎?”
“是啊,”夏斌將白糖白醋什么都放好,蓋上砂鍋蓋子,“我多煮一點備用,待會兒咱們聚餐肯定免不了喝酒,你們幾個喝了醒酒湯再回家,大師傅、小弟,你們飯菜準備得怎么樣了?”
大師傅憨厚一笑,“放心吧,等客人都走了,咱們就開飯?!?br/>
小妹歡呼,“耶!已經等不及想吃大餐了!??!”
龍騎戰(zhàn)隊成員們狂歡完,勾肩搭背離開餐廳,陳詞醉醺醺地下樓,背上還掛著一個雌雄莫辨的美人,頭重腳輕地一頭撞進夏斌懷里。
“哎喲我去!”夏斌被撞得感覺骨頭都要散了,心想自己幸虧等在樓梯下,不然他準帶著背上的那個人一頭栽下去。
“撞疼了嗎?”陳詞喝酒不上臉,眼睛紅得好像出血,臉卻白的跟紙一樣,“我喝得有點多了?!?br/>
“嗯,還知道自己喝多了,不錯,不錯,”夏斌將他背上的美人摘下來,“這位是?”
“以前的隊友?!?br/>
“詞蟈蟈,要背背……咯,”美人打了個酒嗝,兩眼繞著蚊香線,醉得口無倫次,“要背背嘛……”
陳詞沒好氣,“你特么給我站好了!”
話音未落,餐廳玻璃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煙熏火燎地沖進來,腦門上一頭汗,抱起美人,對陳詞道,“不好意思我來晚了,陳哥,公司事情太多,沒來得及趕上聚餐?!?br/>
“快回家去吧,”陳詞舒了一口氣,“我就是個老媽子命,照顧完這個照顧那個,是全戰(zhàn)隊的媽!”
“陳媽你好,陳媽再見?!?br/>
“趕緊滾蛋!”
把戰(zhàn)隊最后一個人也送走,陳詞倚著墻壁,醉眼迷離地看著夏斌笑,夏斌抱臂站在他面前,無奈地看著這個醉醺醺的男人,“笑什么?你肯定光顧著喝酒去了,又沒吃什么東西吧?!?br/>
“我想吃你,”陳詞勾住他的脖子,一把將人拉進懷里,沒頭沒腦地吻了下去。
溫香軟玉居然投懷送抱,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夏斌雙手攬他入懷,兩個人站在樓梯口安靜地吻著,夏斌微笑著看陳詞緊閉雙眼,一臉吻到陶醉的表情,不由得心頭暖洋洋,吻得越發(fā)纏綿,心中仿佛充滿了無限的迷戀,怎么親吻怎么纏綿都永遠訴說不完。
“哎呀,你們……”小妹端著飲料路過,猛地閉上眼睛跑開,“大庭廣眾怎么能……嚶嚶嚶人家還是個孩子……”
夏斌笑著分開,溫柔地撫摸著陳詞的脖頸,“過來跟我吃點東西?!?br/>
說完摟著人走到餐桌邊,對正在享用中秋大餐的店員們笑道,“來,給大家介紹一下,估計你們也都看出來了,我家內口子,你們的老板娘?!?br/>
“也是我男神?。。 毙∶门e著酒杯,亢奮道,“男神,我敬你,中秋快樂~~”
夏斌一把打掉她的酒杯,“鬧呢?都喝成這樣了,還敬?”
“多少意思一下嘛,”小妹撅嘴,“老大你真不講理?!?br/>
夏斌無奈地端起酒杯,“那我來代他喝?!?br/>
“你誰啊,”陳詞推開他,要去搶他的酒杯,“人家敬我的?!?br/>
“求你了,別鬧,”夏斌奪下酒杯,接過大師傅遞過來的杯子塞進陳詞手底,“你的在這里?!?br/>
杯子里散發(fā)著香甜的果香,陳詞不由得饞蟲大起,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猛地皺起眉頭,“好酸,這是什么?”
“醒酒湯,”大師傅笑道,“小夏熬了一個晚上呢,放了山楂所以酸一點?!?br/>
陳詞小心翼翼又喝了一口,仔細品了品,忍不住小口嘬起來,“還不錯,酸酸甜甜的?!?br/>
夏斌笑起來,“你就用這個和小妹干杯就好了?!?br/>
小妹諂媚地笑,“男神,你看老大多疼你哦?!?br/>
“這個不用刻意強調……”
“那你看……”小妹笑得分外乖巧,“是不是多給我發(fā)點獎金啊,人家又要坐臺又要賣笑,很辛苦噠?!?br/>
夏斌斜眼,“你的自我職業(yè)認知好像有點偏差。”
吃完中秋大餐,夏斌也被灌了不少酒,和陳詞相互扶持著回到家中,雙雙躺倒在大床上,夏斌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我開熱水器燒水了,一起去洗澡?”
“我不想洗,”陳詞酒意上頭,閉著眼睛不想動。
“不行,一定要洗,你一身酒氣?!?br/>
夏斌半跪在床上拉著他的胳膊,一用力,陳詞身體被拉扯著起了一下,力氣盡了,又后仰躺倒,躺在床上瞇著眼睛笑。
“哎……你!”夏斌無奈地看著他笑。
陳詞瞇著眼睛看他,懶洋洋地笑,“你要能把我拉起來,我就去洗澡?!?br/>
“嘿,你洗澡還得我求你啦?”夏斌握住他雙手,用力拉了幾次,發(fā)現(xiàn)這人還玩上了,十分享受被自己拉起來,然后一松力氣又躺回床上的游戲。
“沒力氣啦……”
“叫你玩兒,”夏斌脫了襯衫,露出一身汗涔涔的肌肉,單膝跪上床,直接將人打橫抱起,往浴室走,“看你這下還怎么玩兒?!?br/>
蓮蓬頭灑下溫水,昏黃的燈光下,陳詞雙手勾住夏斌,光腳踩著他的腳,大咧咧地站著任他幫自己清洗著身體,醉眼迷離地看著夏斌,“想做嗎?”
“你想要嗎?”夏斌壞心地用水沖著他兩腿之間,“你都醉成這樣了,我怕你做到一半會睡過去。”
“明天中秋,你晚上要在家里過的吧?!?br/>
夏斌笑著親親他的鼻尖,“叫聲老公我就回來陪你過中秋?!?br/>
“胡扯,”陳詞笑起來,“做吧,我想要。”
兩人從浴室做了一次,陳詞已經徹底軟了,被夏斌抱著回到床上,兩人蓋著被子聊天,夏斌摸著他的光滑的皮膚,“詞哥,這么多年了,你跟家里有沒有和解?”
“他們已經當沒有我這個兒子了,”陳詞自嘲地笑笑,“當年我是拼著跟家里決裂也要跟他走,現(xiàn)在混成這個慫樣兒,也沒什么臉面回家?!?br/>
夏斌動作頓了一下,他……那個當年帶著陳詞走進電競聯(lián)賽的男人,低聲道,“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跟我提到他了?!?br/>
“有什么不能提的,”陳詞苦笑,“誰這輩子沒遇到過幾個渣啊,是他渣了我,又不是我渣了他,我有什么好避諱的?!?br/>
夏斌小聲道,“跟我心平氣和地說起他,說明你早已經放下他了,其實吧……我本來還是有點吃他的醋的……我怕在你心里,我永遠都不如他……”
“小心眼兒,其實這么多年再回頭看看,當年他讓我迷戀的驕傲、狂妄、自大……如今看來都是缺點,”陳詞擰擰他的鼻子,“再說,他車禍后誰都不記得了,跟我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嗯!”夏斌笑起來,“詞哥,有時間還是回家去看看吧,可憐天下父母心,沒有不疼兒女的父母,再說,你現(xiàn)在怎么能說是個慫樣兒呢,你有事業(yè),有家庭,有我這么英俊這么優(yōu)秀的老公,完全可以風風光光把家還的嘛?!?br/>
陳詞面無表情地轉過身背對他,“……你真是夠了?!?br/>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