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李崇瞇眼看著李莞, 似乎洞悉一切般,李莞心頭突突直跳, 生怕自己那點小心思瞞不過李崇,到時候李崇會怎么想她?異想天開?而她又能對李崇怎么說呢。
難道跟李崇說, 她感覺到陸睿對她也有點意思?
李莞不安的樣子看在李崇眼中, 不禁暗自一嘆,突然問道:
“上回崔家二公子不是送你一根簪子嗎?你也收了不是嗎?”
提起崔槐,李莞趕忙擺手澄清:“不是不是, 我跟崔槐沒什么的。他送我簪子不假,可那也是不可能的, 我那天收下確實不應(yīng)該, 第二天我就讓阿成把簪子還給他了,還給他寫了信件, 只不過他沒回罷了?!?br/>
在崔槐這件事上,李莞是相當(dāng)被動的,而她沒有跟李崇說的是繡姐兒的態(tài)度,那要說出來可就復(fù)雜了。
李崇一臉老謀深算:
“所以,你急著否認跟崔二公子的關(guān)系,卻絲毫不否認你對陸大人的心思?”
李崇驚覺自己上當(dāng),可要讓她現(xiàn)在否認, 她又說不出口。就那么羞愧的低下了頭。
“唉。”李崇意味深長的一聲嘆息:“還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了再說吧,暫時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吧。”
確確實實, 如今宮里應(yīng)該還有一件大事正在進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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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陽殿中, 安平郡王府一家三口跪在殿下, 安平郡主手上戴著鎖鏈,哭哭啼啼不住坐上皇后娘娘看去,皇后龔氏恨鐵不成鋼,上回教訓(xùn)過她,郡王府也禁足了,這才多久,居然又犯了,而且還好死不死的被皇上抓個正著。
皇后龔氏往旁邊貴妃看去,素來像這種場合,張氏一般的偶不參加,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屎簖徥弦彩窃趧偛挪胖?,原來元宵佳節(jié)皇上撇下了滿宮的人,并不是為了勤政愛民,而是悄悄跟他的愛妃出宮游河去了。
安平郡王臉色慘白,只覺得身子都發(fā)虛,他怎么能想到,皇上皇后還有貴妃,就在宮里等著他們進宮來說話呢。也想不到,女兒這回犯的事情這么大,居然犯到了皇上的眼皮子底下。這下可如何是好呢。
“龔郡王,今晚上這事兒,你怎么看?。俊?br/>
承德帝不動聲色,看著殿中跪著的三人。
安平郡王擦了一把冷汗,對承德帝回道:
“啟稟皇上,臣等知道錯了。苗苗頑劣不堪,是臣這個做父親的沒有把她教好,導(dǎo)致如今犯下彌天大錯,臣替她請罪,望皇上息怒?!卑财娇ね踔垃F(xiàn)在說什么都沒用,已經(jīng)被皇帝抓了個正著,任何狡辯只會加重罪行,現(xiàn)在誠懇認錯,才是保命的關(guān)鍵。
承德帝的臉色并沒有因為安平郡王的認錯而有所好轉(zhuǎn),倒不是因為他今天救的是李崇的女兒,不管是誰,安平郡主的行徑都惡劣至極,僅憑一點怒氣,就指使下人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推下水企圖淹死,心狠程度令人膽寒。
“朕又何好息怒的?她又不是把朕丟下水?!?br/>
承德帝冷聲說道。
“是,臣明白。臣回去之后,一定備下大禮,親自到李家去負荊請罪,乞求李大人原諒,臣會把此女一起綁著去,讓她給李大人磕頭道歉?!?br/>
安平郡王如今只求速速平息皇帝的怒火,把自己能做到的所有事情都先保證出來,至于后來他會不會真的負荊請罪,或者讓女兒對李崇磕頭認錯,都是后話了。
可惜,年輕的安平郡主并不明白自己父親一心想為她速速脫罪的心,一聽到安平郡王說讓她去給李崇磕頭道歉就急了,哭著說道:
“父親,我不要去給李家的人磕頭,我是郡主,他們是什么東西呀?憑什么讓我去磕頭?”
安平郡王整片頭皮都麻了起來,急急燥燥對安平郡主低吼一聲:“給我閉嘴。”
可惜已經(jīng)晚了,承德帝還沒開口,一旁貴妃張氏就開口了:
“你蓄意將人害死,還毫無反省之意,這般作惡,若今日留你,怎知今后還有多少人死于你手?”
張貴妃一開口,安平郡王就嚇得面如死灰,因為貴妃說的是‘留’,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還要了苗苗的性命不成?
“貴妃娘娘言重了,吾兒已經(jīng)知道錯,娘娘放心,今后我定會將她嚴加看管起來,絕不會再做此等糊涂事?!?br/>
安平郡王說著話,往皇后龔氏看去一眼,龔氏往承德帝看了看,見他并不想表態(tài)的樣子,遂道:
“貴妃娘娘素來待人謙和,怎的今日嚴厲起來??ぶ鞔_實有錯,但我相信事出有因,畢竟這樣的身份,被人無端沖撞了,總不好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那豈非有礙皇家尊嚴,只是這孩子下手沒輕重,回頭我定會好好的教訓(xùn)她,至于李家那邊,我會派人盯著她,定讓她上門給李家賠罪的?!?br/>
皇后說完,安平郡主還要開口,被皇后遞來一記眼神嚇退,可她錯話雖被制止,心里仍舊不服,抓住皇后剛才話中說的重點,張貴妃素來溫和,怎的對待她這件事上這般嚴厲,不過就是后宮爭寵,想要借著她的事情與皇后為難罷了。
安平郡王立刻會意皇后的意思,跟著附和:
“是是是,皇后娘娘說的對,正是因為如此,定是那李家姑娘沖撞吾兒,如若不然,吾兒也不會那般生氣,但不管怎么樣,確實下手太重,我看這樣好了,不管那李家姑娘是死是活,我們龔家負責(zé)把人從康定河里撈出來,送去李家,然后我再親自與李大人道歉,求他寬恕吾兒之沖動,皇上,皇后娘娘,貴妃娘娘,你們看如此可行?”
安平郡王順著皇后的話,把李莞落水的罪責(zé)歸咎到她自己身上,這樣皇上和貴妃就沒有理由重罰苗苗,頂多事后他再帶苗苗去李家道個歉,給點補償,這事兒也就能平了。
誰料安平郡王話音剛落,張貴妃就一拍茶幾,厲聲喝道:“簡直混賬!你們蓄意把人害死,如今卻還要說風(fēng)涼話,我倒要問問你們,若是那李家姑娘果真落水身亡,你們把人從河里撈上來送到李家去,就能掩蓋你們的罪行嗎?簡直混賬至極!”
在場眾人都沒有想到張貴妃會發(fā)這么大的脾氣,安平郡王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向皇后,皇后正要開口,就聽一直沉默的承德帝開口了。
“李家姑娘果真沖撞了郡主嗎?”
皇帝的問題讓安平郡王眼前一亮,往旁邊安平郡主看去,安平郡主收到父親的提醒目光,果斷點頭,指鹿為馬道:“回皇上,是這樣的。那李莞出言無狀,于我絲毫不懂尊敬,我就是想嚇嚇?biāo)?,沒想到她自己抓不住欄桿掉下去了,皇上,臣女是冤枉的,臣女是郡主,李莞卻什么都不是,她對我不敬就是錯,臣女依法教訓(xùn)她,根本沒做錯什么?!?br/>
這些話說出口,就連安平郡主自己都要相信了。若不是皇后娘娘提醒,她還真忘記了可以說李莞沖撞自己,反正自己是郡主,身份高貴,李莞只不過是個五品小官的女兒,自己教訓(xùn)她也是合情合理的。
張貴妃聞言,擰眉便要斥責(zé),只見承德帝抬手制止,對一旁皇后龔氏問道:
“先前皇后說的話,朕聽在耳中,確實頗有感觸。安平郡主是郡主,那李家姑娘確實不該沖撞了她?!?br/>
皇后心中疑惑,總覺得皇帝話里有話。
“多謝皇上體念?!被屎笃鹕韺Τ械碌鄹A烁I?,卻見承德帝也對她抬了抬手,讓龔氏坐下,然后他繼續(xù)說道:
“朕素來以仁愛治國,老安平郡王乃是先帝坐下的肱股之臣,而安平郡王你也素來得朕之愛戴,朕原以為安平郡王府上下皆是風(fēng)骨之輩,仁善之人,卻不想出了這樣顛倒是非黑白,草菅人命之人?!背械碌鄣穆曇艉茌p,卻有十分威懾力,從龍椅上走下,來到安平郡王府一家人面前,但見安平郡王聽到這里,已是全身打擺,伏趴在地,不敢抬頭。
“今日朕與貴妃游覽康定河兩岸花燈,卻不料親眼看到一樁害人之事,那李家姑娘可曾沖撞安平郡主,只需將今晚她船上之人一一傳訊便知,縱然你安平郡王府權(quán)勢滔天,但朕相信,總有那么一兩個會與朕說實話的。你們先前說話的意思就是,李家姑娘沖撞了安平郡主,所以她死不足惜。那朕倒要問問你們,安平郡主沖撞了朕和貴妃,擾了朕與貴妃的游河雅興,又當(dāng)如何處置?賜死嗎?”
承德帝云淡風(fēng)輕的話讓元陽殿內(nèi)所有人都為之一震,皇后從鳳座上滑下,跪在地上,安平郡王則一直在那磕頭,重復(fù)‘罪臣知錯’的話,只有安平郡主還在狀況外,跪趴著對承德帝說道:
“皇上,臣女并不知道您在船上,臣女不是有意沖撞您和貴妃娘娘的。”
“哼。”承德帝冷哼一聲:“是不是沖撞了,朕金口玉言,還會冤枉你不成?”
安平郡主不敢說話,不住往皇后看去,皇后此時只覺得大事不妙,根本不敢再開口為安平郡主求情,所以對安平郡主的求助目光,選擇視而不見,心中也將這丫頭恨到死,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她本就在宮中舉步維艱,這丫頭還三天兩頭給她惹禍,這回倒好,直接惹到了皇上眼皮子底下,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