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想想,鐘霖也覺得這事情很有蹊蹺,恐怕自己那個沒用的兒子的死,不像是秀曲萍說的那樣。他這幾天也觀察過秀曲萍,一個看似天真無暇,本質(zhì)上卻相當(dāng)冷漠自私的人。
對于這樣一個人的話,她說十句,頂多只能相信一半,其余都要保持保留意見。
然而對于現(xiàn)在的鐘霖來說,兒子是不是秀曲萍殺的已經(jīng)不重要了。就算是她殺的,也要等到事情結(jié)束之后再秋后算賬,目前最重要的還是拿到秀曲萍說的那件東西!
當(dāng)然,他也想過這是不是秀曲萍欺騙自己的。然而一件上品靈器不是說拿就能拿出來的,秀曲萍為了慫恿自己找紫霄門算賬,敢付出這么高昂的代價,可見對方還有其他更好的東西。
對于這筆買賣,鐘霖算得很清楚。秀曲萍以為他是古人,思想古板,認(rèn)為他好欺負(fù),這就大錯特錯了。能用血腥手段成為血煉門門主的人,怎么可能是沒有腦子的?
面對鐘霖堪稱折辱的要求,枯榮道人冷笑一聲,說道,“鐘霖老兒,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真當(dāng)紫霄門是你們家的后花園,想怎么樣就能怎么樣么?兩個要求,一個都不能答應(yīng)!”
交人?在一個小輩墓前賠禮道歉?也真虧鐘霖這個老家伙想得出來!若是他這么做了,到時候有什么顏面去見紫霄門已故的各位先輩?只是,如此一來,主峰的靈脈又是個問題。
這會兒枯榮道人都想甩自己兩巴掌了,他之前是腦子抽了還是咋了,竟然在主峰正殿招待這些不速之客。現(xiàn)在好了,請神容易送神難,人家賴在這里耍流、氓,簡直不能更加心塞!
枯榮道人本以為讓秀暖瑩兩人過來可以打破僵局,但他卻低估了鐘霖不要臉的程度。現(xiàn)在對方提出兩個過分的要求,枯榮道人這會兒也有些騎虎難下的意思,交人不行,道歉也不行!
更加重要的是,鐘甄分明是秀曲萍殺的,為何到頭來讓紫霄門吃虧?
鐘霖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猩紅殺意,寬大的紅袖一揮,身后諸多下屬心神領(lǐng)會擺出作戰(zhàn)的架勢。他冷冷道,“兩個要求,一個都不能答應(yīng)?枯榮小兒,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也別怪本座欺負(fù)人了。今天,勢要踏平這座主峰,讓三門再無紫霄門!”
鐘霖已經(jīng)不想忍下去了,繼續(xù)拖著,反而對他們不利。他身為血煉門的門主,帶著一堆心腹離開宗門太長時間,恐怕會壓制不住那些有心造反的家伙,所以還是速戰(zhàn)速決吧。
秀暖瑩蹙了蹙眉頭,心中略有疑惑,她用神識詢問一旁的路明軒,“雖然貴派三位長老受傷被牽制,但這里畢竟是紫霄門的地盤……怎么血煉門的人如此囂張?”
她本來還以為是血煉門帶來的戰(zhàn)斗力太強,所以紫霄門被牽制,不敢輕易動手。
可現(xiàn)在看來,卻不像是這么一回事??輼s道人似乎在忌憚什么,不敢在正殿這里動手。
路明軒怔了怔,他本來不想說出這個秘密,畢竟靈脈一事事關(guān)紫霄門的機密??赊D(zhuǎn)念一想,秀暖瑩是個陣法大師,還有本事打開旁人都不知道的天然秘境,想來有非同一般的造詣。
若是秀暖瑩的話,說不定她有什么辦法解決如今的僵局?血煉門這些沒皮沒臉的家伙已經(jīng)鐵了心不挪窩,打架就在主峰這里打,這樣一來,靈脈就危險了……如今這樣,不如拼一把。
想到這里,路明軒斟酌了語句,用同樣的方式回答道,“實不相瞞,掌門師尊如今受制于人,不能輕易動手,他也是有苦衷的。主峰之下有一條完整而濃郁的靈脈,事關(guān)整個紫霄門的未來。若是在這里動手,他們肯定會沖著靈脈攻擊,到時候……唉……”
秀暖瑩聽了這些話,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深深覺得紫霄門是個逗比。
如今的修真界靈氣稀薄,完整而充沛的靈脈更是少之又少,普通宗門擁有的都是殘損靈脈或者差不多干涸的靈脈,只有一些大宗門才能擁有較為完整的龐大靈脈。
靈脈關(guān)系著一個宗門的興衰,因為有了靈脈,宗門弟子修煉才有保證,不需要擔(dān)心靈氣稀薄修煉速度慢。弟子實力強大了,總體水平提高了,在修真界這種地方才有話語權(quán)。
所以說,不管是哪個宗門,一旦發(fā)現(xiàn)龐大的靈脈,總要好好保護起來,將這個秘密嚴(yán)嚴(yán)實實藏好。紫霄門就逗比了,明知道靈脈這么重要,竟然不將靈脈保護好,反而將靈脈的位置宣陽得到處都是,連路明軒這樣的弟子都知道……唉,簡直就是作死。
不用說,血煉門這些家伙耍流、氓不肯挪步,蹲在這里和枯榮道人打嘴炮,不就是吃定了枯榮道人忌憚靈脈會被損毀?怪不得,這些人會在這里僵持那么久,誰也拿不下誰。
“既然如此,為什么不將靈脈封印起來?到時候他們想要怎么打就怎么打……”秀暖瑩不解地說道,惹來路明軒狐疑的眼神,她心中一動,問道,“莫非你們沒有這么做?”
秀暖瑩這會兒真的要無語了,這些家伙既然知道靈脈珍貴,就別將靈脈位置嚷嚷得所有人都知道啊。血煉門會知道這個消息,肯定和秀曲萍脫不了干系。
路明軒眼神閃了閃,臉上露出一絲愕然來,“等等,你說靈脈可以封印么?”
在路明軒印象中,靈脈都是十分龐大的,而且充斥著幾近液化的靈氣。不僅如此,靈脈還會在一定范圍內(nèi)游動變化,哪怕是修真界實力最強的修士,也沒有辦法禁錮靈脈吧?
秀暖瑩暗暗嘆了一聲,她覺得自己來到這個修真界之后,整個人都變傻了,“靈脈當(dāng)然可以封印,一些強大的大能甚至?xí)眠@種辦法捕捉靈脈,組建自己的洞府呢……”
靈脈的分布一般沒什么規(guī)律,有的時候可以扎堆聚在一塊兒地方,有些時候可以零零散散。
仙界的一些宗門為了建設(shè)自己的門派,讓靈氣更加濃郁,總會派遣一些弟子外出搜集靈脈,將它們封印起來,捕捉到自己的宗門。靈脈的存在可以讓一片貧瘠的地方變成沃土,仙界很多寶地都被大宗門占據(jù)了,那些小宗門只能努力捕捉比較小的靈脈……
只是,她沒想到這個修真界的靈氣會如此稀薄,靈脈更是殘損嚴(yán)重,甚至連封印捕捉靈脈的方法都斷絕了。看樣子,這個修真界的文明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殘破一些。
路明軒被秀暖瑩描繪的場景嚇到了,心中卻隱約有些向往,這需要多強的實力才能將靈脈封印了?只是現(xiàn)在就算有人能封印,估計也來不及了,他可惜地嘆了一聲。
“不怕你笑話,可問題是宗門上下,也沒人能做到這點。”
秀暖瑩黑線,她當(dāng)然知道紫霄門沒人能做到,若是能做到,還會被血煉門鉆空子逼到這個難堪的地步?只是,如今這個態(tài)勢,紫霄門是真的騎虎難下了。
鐘霖已經(jīng)不想繼續(xù)等下去了,既然無法用語言解決,那就用拳頭!在他看來,修真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的地方,誰的實力強,誰就有說話的權(quán)力,誰的實力弱,注定要被欺負(fù)。
“現(xiàn)在該怎么辦,若是在再不想辦法的話,說不定他們真的會在這里動手……”秀暖瑩抽了抽嘴角,深深對紫霄門作死的技能感到跪伏,他們根本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秀暖瑩說話聲音很小聲,只有她身邊的秀曲汐和路明軒能聽見。當(dāng)然,正殿內(nèi)都是高手,她說話聲音再怎么小聲,其他人也是聽得見的,只是他們懶得注意一個小丫頭說話罷了。
秀曲汐的視線在血煉門眾人中間環(huán)顧一圈,說道,“再等等……說不定事情會有轉(zhuǎn)機?!?br/>
等?等什么?自然是等血煉門大亂的消息。秀暖瑩不了解,但秀曲汐卻很清楚,她有重生的優(yōu)勢,哪怕很多事情都變了,但某些重大事件應(yīng)該不會有太大變數(shù)。
鐘霖當(dāng)初是用血腥手段坐上血煉門門主的位置,名不正言不順,據(jù)傳聞,他甚至殺了前任門主。加上鐘霖上位之后做了不少人神共憤的事情,哪怕是血煉門的邪修也忍不了他。
若是記得沒錯的話,秀曲汐記得前世曾有一位長老帶頭反叛,差點就要成功了。
鐘霖被禁錮實力囚禁起來,鐘甄被趕出血煉門,追殺許久。只是鐘甄運氣好,不僅沒有死成,反而被多管閑事的秀曲萍救下,兩人一合謀,殺回了血煉門,救下鐘霖,奪回權(quán)勢。
也正是因為這次救命之恩,鐘甄對秀曲萍更是死心塌地,由淺淺的喜歡變成深深的愛。
不過這一世鐘甄早死,未來已經(jīng)被修改得面目全非。
但某些事情還是不會變的,例如那位野心勃勃的長老!鐘霖帶著心腹千里迢迢來到紫霄門算賬,血煉門相當(dāng)于空了,那位長老覬覦門主之位那么多年,怎么會放過這次大好機會?
若是那位長老夠聰明,說不定這個時候的血煉門已經(jīng)易主了,門主不再是鐘霖。
就算鐘霖在紫霄門身上占到便宜,等他們回了老巢,將會有另一個天大的噩耗等著他們。
想到這里,秀曲汐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血煉門也是她前世的敵人之一,敵人倒霉了,她能不開心么?
雖然不是自己親手滅掉血煉門,但是看著他們自己內(nèi)斗,自相殘殺,那也是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