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沒有想到會在這里看到那日在火車上遇見的姑娘,他略有些詫異,不知道是感嘆這世界的渺小還是感嘆她們之間的緣分。
可這緣分,卻并不是什么好東西。
鎮(zhèn)長在轎車駛進招待所時,就結束了與張文青之間沒有任何意義的寒暄,不遠處姑娘的驚呼他自然是聽了個滿耳,他們……見過?
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鎮(zhèn)長生怕程玉會回應對方,忙走上前握住了程玉的手,笑道:“程醫(yī)生,千盼萬盼,總算將您給盼來了?!彼贿呎f著,一邊沖程玉使眼色,程玉了然的挑了挑眉,道:“哪里哪里,鎮(zhèn)長客氣了?!?br/>
鎮(zhèn)長用力的攥了攥程玉的手,而后回身招呼張文青,等到張文青走上前后,他這才替二人介紹道:“程醫(yī)生,這位是來自京都學院藝術系的老師張文青。張老師,這位是老子市里的心理醫(yī)生,程玉程醫(yī)生?!?br/>
張文青伸出手,“程醫(yī)生,很高興見到您?!?br/>
程玉將手伸進了他的手中,“我也很高興能見到您?!?br/>
放開手后,張文青有些遲疑的詢問道:“您,認識我的學生?”張文青顯然是聽到了嘉雯雯的那一聲驚呼。
程玉并沒有因為張文青的唐突而面露不快,他只是道:“哦,是,我在前幾日的火車上,與這位同學有一面之緣。”
鎮(zhèn)長聽到程玉這么說,覺得剛才自己的暗示都白瞎了,一時有些焦急,生怕他會說漏了自己其實只是鎮(zhèn)長安定醫(yī)院的醫(yī)生。
張文青聽到程玉這么說,眼底閃過一抹猶疑,他沉吟了聲,追問道:“幾日前?是來邊城的火車上?”
“是的!”程玉道。
“可……鎮(zhèn)長不是說……”
程玉打斷了張文青的話,解釋道:“哦,是這樣的,我一直在修精神醫(yī)學專業(yè)以及心理學臨床專業(yè),最近才回到國內(nèi),想著許久沒有歸家,所以在辦理好市里醫(yī)院的入職手續(xù)后,就先回了一趟邊城。去老宅看了一眼,我又接到電話趕往京都去參加了一個心理學的研討會,所以這才讓你們等了這么久?!?br/>
聽到程玉的解釋,張文青突然覺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有些尷尬抱歉,“不好意思,我不是……”
“張老師的猜疑我可以理解,沒關系的?!?br/>
鎮(zhèn)長的心情就像是在坐過山車一樣,忽高忽低的,他倒是沒有想到,這心理醫(yī)生扯謊說水平竟然這么的高的,三下五除二的就消除了張文青心里的猜疑。
高,實在是太高了!
短暫的客套后,程玉直接切入主題,問道:“那么,我們現(xiàn)在就開始嘛?鎮(zhèn)長,請您給我準備一個暫時的辦公室,可好?”
鎮(zhèn)長巴不得趕緊開始呢,他道:“辦公地點我們招待所的工作人員早就替你準備好了,張老師,如果你沒有什么意見的話,那么……就開始吧?”
張文青自然沒有意見,他點了點頭,“好?!?br/>
程玉的臨時辦公地點被放置在了一樓,接近院子的一間房子里,張文青躺在沙發(fā)上,屋子的窗戶,被厚重的窗簾遮擋著,阻擋著陽光的漫入。
屋子里很安靜,安靜的都能聽到心跳的聲音了。
程玉的手覆蓋著張文青的額頭,他的聲音,就像是暖陽,一股股的涌入張文青的耳朵里。
一絲幽蘭的光絲,順著程玉放在張文青額頭上的手,滲入皮肉,直達腦髓。
張文青只覺得眼前閃過一抹妖冶的藍色,就徹底的失去了意識。
程玉是醫(yī)生不假,但他卻不是心理醫(yī)生,他不能通過催眠來消除他們腦中的記憶,只能動用異能,來徹底的消除他們腦中有關在淚泉看到的所有畫面。
程玉在殺死走私販賣器官組織成員,并將他們的尸體拋進尸體攪碎機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那個攪碎機連接著的地方,竟然是邊城著名的淚泉,如果知道,程玉是絕對不會將他們的尸體拋入尸體攪碎機的。
他只想報仇,卻并不想讓無辜的人卷進這場風波來。而且,他也不想讓這些人將邊城發(fā)生的一切傳入京都,他要做的事情還沒有做完,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這就是程玉處心積慮混入安定醫(yī)院的原因,也是他今日來到這里的原因。
眼看張文青陷入了沉睡,程玉打開門,將下一個人叫了進來。
被叫進屋里的人越來越多,曾罄雨的心開始控制不住的狂跳了起來,她抓住嘉雯雯的手,緊張的舌頭都有點打結了,“雯,雯雯,你說,你說他還記得我?要是記得,我該跟他說什么,要是不記得……呸呸呸,他怎么會不記得我呢!”曾罄雨覺得自己后面的話說的有些不吉利,還沒等說完,自己就先呸呸了起來。
嘉雯雯有些無語的看著曾罄雨,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瞧你這點出息,不就是一個男人嗎,不就是一個長相俊秀,身材修長,氣質優(yōu)雅,事業(yè)有成的男人嗎,你至于的嘛!”
曾罄雨抽了抽嘴角:“……這些,難道還不夠嗎?”
嘉雯雯:“……”呲,也是哈!
嘉雯雯尷尬的咳嗽了聲,轉移話題,“我,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給我有出息一點,對方雖然優(yōu)秀,但你也不差啊,年輕……年輕……年……”嘉雯雯本想激發(fā)一下曾罄雨的斗志,讓她重拾信心,可想來想去,她除了年輕這一點資本之外,還真沒什么拿的出手的地方,這就有點尷尬了。
曾罄雨看著努力想詞的嘉雯雯,氣得太陽穴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你妹啊,老娘除了年輕之外,就沒有什么值得夸贊的地方了嘛?
“嘉雯雯,老……”
“嘎吱~”門再次從里打開,程玉的身子從門里冒頭的那一刻,張牙舞抓的曾罄雨立馬變得淑女了起來,變臉之快,就連傳動藝術川劇變臉的當代繼承者都拍馬不及。
嘉雯雯哎呦一聲,她跟她認識了這么久,竟然不知她還有這么一處變臉的功夫,真是失敬失敬。
“進來吧!”
院子里的人已經(jīng)不多了,程玉將目光放在了曾罄雨的身上,溫柔的說道。
曾罄雨的臉立馬就紅了,她就跟個小媳婦一樣,順從的站起身,低著頭,不敢直視程玉的目光,一步三搖,羞羞答答的朝著程玉走了過去。
那模樣,簡直就跟要去入洞房一樣,簡直辣眼睛。
嘉雯雯眼疼的無力直視,只覺得,這輩子攤上她這么一個朋友,簡直是丟人。
程玉錯開身子,曾罄雨低頭走進了屋子,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沙發(fā)上,里屋床上,就跟睡著了一樣的眾人,那日恐怖的畫面再次襲上心頭,她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下來,冷汗順著額頭撲簌簌的往下落,腿軟的差點被登時癱在地上。
就在此時,一只手突然按住了她的腦袋,曾罄雨還沒來得及反應,就以失去了意識。
程玉一把攬住曾罄雨的腰,將人放在了椅子上。
他將自己在她面前出現(xiàn)過的畫面,連同淚泉發(fā)生的一切,統(tǒng)統(tǒng)抹去了。
僅僅用了一個小時,程玉就消除了所有人腦中有關淚泉的記憶,他看著沉睡的眾人,推來門,走了出來。
邊城鎮(zhèn)的鎮(zhèn)長其實并不在乎張文青等人,也不在乎他專業(yè)水平是高是低,他之所以迫切的想要找尋心理醫(yī)生,不過是為了圓謊罷了,只是為了不讓程玉發(fā)現(xiàn)他的真實想法,他還是第一時間贏了上去,裝作關切的詢問道:“程醫(yī)生,怎么樣,他們……”
程玉傲然一笑,“幸不辱命。”
“我已經(jīng)對他們進行了深入了催眠,抹去了他們腦海中有關淚泉的一切,并給他們注入了一段坐車遭遇車禍的假記憶。”
這世上,真的有這么厲害的催眠術?
鎮(zhèn)長有些懷疑,不過,如果他說的都是真實的話,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將迎刃而解。
“當然有。”程玉就像是讀懂了鎮(zhèn)長的思維,斬釘截鐵的回答道。
鎮(zhèn)長在聽到成語的回答后,立馬收斂了自己的心思,生怕程玉會根據(jù)他的微表情讀出他內(nèi)心深處的真實想法。
鎮(zhèn)長笑了笑,感激的將手伸到了程玉面前,握手:“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就太感謝程醫(yī)生了……”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紅包,按照紅包的厚度來看,最好,也得上萬了。
松開手,鎮(zhèn)長將紅包塞進了程玉的手里,不由他拒絕,“程醫(yī)生,您可幫了我的大忙了,這是我對您的感謝,您要是不收,就是嫌少了?!?br/>
鎮(zhèn)長都這么說了,程玉便沒有在推辭,他接過紅包,將紅包揣進了上衣的口袋,而后對鎮(zhèn)長告辭:“如果沒有別的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br/>
鎮(zhèn)長并沒有挽留,只是將他送到了車邊,“聽小董說您還有事,我就不留您了?!?br/>
程玉同鎮(zhèn)長告辭,彎腰鉆進車里,打火倒車,將車頭調正后,他按下車窗,再次同鎮(zhèn)長告別后,一踩油門,揚長而去。
鎮(zhèn)長擺了擺手,目光直直的落在了轎車的車牌號上,待到白色的轎車駛入主路,消失不見之后,他掏出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曝出了白色轎車的車牌號碼。
……
傍晚,白色轎車從邊城高速駛出,于羅蔭路拐入,進入了一條泥土路,路兩邊的路燈不知出了什么故障,不照明了,整條路漆黑的不見五指。
程玉只得打開遠光燈,在遠光燈的照射下,一輛貨車正從正對面來了過來。
“砰~”
只聽一聲巨響,貨車狠狠的撞上了白色轎車,白色轎車被撞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數(shù)米后,墜入了泥土路旁邊一側的水塘里。
貨車沒有停留的揚長而去。
程玉從泥土路一側的斜坡上爬了起來,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轉頭看了一眼跌入水塘中,早已沉底的轎車,忍不住的呲了聲。
他左右看了看,從靠近水塘的一戶支著大棚的人家里偷來了幾只雞,給雞放血,將雞血灑在了泥土路上,做好這一切后,他將雞扔進了水塘里,拍了拍手,順著泥土路朝著安定醫(yī)院的方向慢悠悠的走了去。
貨車駛上高速后,司機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搞定了~”
……
此時,t市。
吃過晚飯的一家子此時正窩在殺沙發(fā)上看新聞聯(lián)播。
“今日下午,京都緊鄰橋上發(fā)生了連環(huán)車禍,據(jù)悉,這次的車禍是由一輛黑色的賓利引起的、十幾輛車連環(huán)碰撞的重大災禍,三人身亡,兩人重傷,六人輕傷。”
“而引起車禍的黑色賓利駕駛者,也是三個遇害者中的一名遇害者,正是國際影后林茵……”
墨席顧看到新聞的那一刻,猝然的轉過頭,一雙銳目死死的鎖定在墨白的身上,似乎想在他的身上看出些端倪來。
他不太相信,林茵的死會是一場純粹的車禍。
墨白在看到這則新聞的時候,嘴角控不住的往上揚,他很開心,特別的開心,開心到根本就不想掩飾自己的開心,他抱起小花,“吧唧”一口親上了小花的臉蛋。
小花摸了摸臉,抬頭看墨白,瞧見他開心的樣子,也傻不呵呵的笑了起來,踮起腳也吧唧一口親在了墨白的臉蛋上。
墨席顧看著墨白臉上的笑,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墨白,你跟我來一趟。”他起身,叫墨白跟他去書房。
墨白卻并沒有動,而是翹起了二郎腿,胳膊伸直搭在沙發(fā)背上,目露挑釁的看著墨席顧,笑道:“怎么,懷疑是我干的?像她這種賤人,人不收自有天收,你看,遭報應了吧!”
“住口!”墨席顧生氣的訓斥道。
就算林茵有千錯萬錯,她也是止安的親生母親。再說,人都死了,他又何必在用這種語氣侮辱一個逝去的人。
“您生氣了?”墨白依舊在笑,他笑的肆意,笑的張狂,笑的忘乎所以,“怎么,您想將我怎么樣?是殺了我,還是想將我踢出這個皮囊?如果都不是,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吧?!?br/>
墨白說著,抬頭看了一眼掛在墻上的鐘表:“算算那個賤人死亡的時間,我那個‘癡情’的老子就要沖過來了吧,您猜猜,他會在什么時候到?是今天,還是明天,還是……此刻?!?br/>
“墨白,你個逆子,你給我滾出來?!?br/>
憤怒的吼叫聲從門外傳來,墨白卻笑著挑了挑眉,滿不在乎的對墨席顧說道:“您看,我說什么來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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