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震驚的看著眼前猶如半人馬的優(yōu)雅生物。
他們屬于人類的上半身優(yōu)美修長,每一塊肌肉都完美符合力學與美學的搭配。
下半身卻是野獸的模樣,但并不顯得粗野,純白的皮毛覆蓋著他們的下半身,一條修長的尾巴拖曳在地面上,尾端竟然散發(fā)著純白的光芒。
他們的面容異常俊美,金發(fā)的色澤異常純粹,像是用日光編織而成,碧綠的眼眸清澈見底。比成色最純粹的寶石更為瑰麗。
這傳說中的生物,即便被拘禁在魔紋制成的囚籠之中,卻依然昂著頭顱,神情里波瀾不驚。
蘇酥屏住呼吸,她遲疑著問道:“魔王……這就是你說的,食材?”
魔王依舊一臉羞澀:“這是獨角獸?!?br/>
他隨意的揮手,其中一名人馬便飛了過來,踉蹌著跪倒在蘇酥面前,鮮紅的魔紋凝結成了枷鎖,將他的雙手綁縛住。
他的脊背佝僂著,金發(fā)鋪散在地上,很快便又強撐著直起了腰。
蘇酥與他的視線平齊,人馬凝視著她,翠綠的眼眸中既沒有即將死亡的驚恐,也沒有怨恨,清澈如晨曦中的流泉。
魔王的口吻依舊溫柔:“蘇酥,他們是上代光明神的幼子,不過是混血的。光明一系的神明,對人類是很好的補品,這些混血的肉質溫和,更適合你進補?!?br/>
蘇酥沒見過獨角獸,或者說,她只在地球各種幻想影視劇中見過這虛擬的生物。
在她的想象中,獨角獸就是長著角、尤其美麗的馬……
讓她去吃活吃馬肉,她尚且做不到,更何況異次元的獨角獸長著人一樣的上半身。
“親愛的,”蘇酥捂住了胸口,露出了害怕的神色:“我不想吃他們……”
“獨角獸”凝視著她,目光中似乎流淌著脈脈水光。
他的面容是三位人馬中最為出眾的,看起來不過是個十多歲的少年,與蘇酥年齡相仿。
“蘇酥?!蹦踹B忙坐到她身邊,將她抱到了腿上。他握住了蘇酥的手,溫柔的安撫著她:“怎么了,為什么會露出害怕的神色?!?br/>
他的舉止那樣柔和,以至于半人馬們露出了吃驚的神色。
“親愛的,我們不吃這個好嗎?!?br/>
魔王卻有些猶豫,他看著獨角獸若有所思,他抬起手,對著獨角獸一指。
伏跪在地上的半人馬少年身體覆上了一層淡淡的白光,他的體型在這光芒中逐漸變換,蘇酥瞇起眼睛,她再度看去,一只通體潔白、類似馬的生物,伏在少年原先的位置。
它比普通額馬大了幾乎一倍,身體上覆蓋著柔軟的白色長毛,頭頂一只晶瑩剔透的長角。
蘇酥睜大眼睛:“獨角獸……”
半人馬少年,變成了完美符合“獨角獸”這一稱呼的野獸。
“這是他最原始的模樣?!蹦踔沃K酥的身體,讓她舒適的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對她解釋道:“蘇酥,因為他長著人類一樣的上半身,所以不肯吃他嗎?”
“哼,”死神發(fā)出一聲冷笑:“偽善的人類。”
“這和偽善有什么關系?!碧K酥用力捏了一下死神橡皮泥。
卡以慢悠悠的飛到了獨角獸的身邊,那潔白的生物,在凝視著蘇酥時神情溫和,對于卡以的接近,卻驀然暴怒,獨角獸奮力站起身來,試圖用頭頂?shù)慕侨ス魫糊垺?br/>
卡以即便縮小了體型,也沒將這頭年幼的獨角獸放在眼里,它稍稍撥弄著魔紋,獨角獸便嘶鳴一聲,撲倒在地面上。
“殿下,”惡龍縮小了身軀,看起來像個袖珍的玩偶,身軀肥嘟嘟的,可愛得能讓人尖叫,他口中卻吐出了冷酷的話語,偏偏他卻還在諂媚的笑著:“這三只獨角獸是陛下特意為您捕捉而來的,他們的肉中充滿了溫和的光系元素,您吃了之后就再也不會生病。”
“尤其是這一只,”他指著地面上的獨角獸:“他還未成年,肉質最為鮮嫩?!?br/>
其實獨角獸的好處何止這些,他們的靈魂連死神都垂涎不已。黑暗一系的神明惦記他們的不在少數(shù),卡以也對獨角獸那晶瑩絕美的角渴望已久。
但他們好歹也是光明神的親子,低階的魔物甚至連碰也碰不到他們,高階神明,比如死神,也對他們居住的光晝海毫無辦法――那可是光明神在世的時候,親自創(chuàng)造的位面。
這次魔王為了蘇酥,攻打光晝海,將這常年龜縮在光系元素中的獨角獸抓了出來,卡以就在心中盤算著,怎么討好蘇酥,要來一根角。
但是她竟然不想吃!
卡以絞盡腦汁,繼續(xù)大力推銷獨角獸:“獨角獸的骨頭磨成粉,是極好的美容圣物,您可以用來沐浴,讓您永葆青春?!?br/>
“不用了?!碧K酥毫不猶豫的說道。
卡以滿腔的話語,頓時就卡在喉嚨里。
地面上的獨角獸顫巍巍的抬起頭,翠綠的眼眸濕漉漉的看著她。
蘇酥轉過身,捧住了魔王的臉。
“蘇酥?”魔王的聲音小心翼翼的。
啾。
一個吻。
蘇酥直起身,努力仰著頭,在魔王的額頭落下一吻。
“謝謝你,魔王?!彼p聲說道:“特意為我……捉來這些,獨角獸?!?br/>
魔王的神情很是激動,雙眸中的溫柔簡直要溢出來:“沒、沒什么。他們、很很很……很容易捉!”
“我很抱歉,”蘇酥繼續(xù)說道:“要辜負你的心意?!?br/>
她真的不想吃這神奇的獨角獸??!
尤其還要“活吃”、“割下肉吃”、“骨頭磨成粉”……
蘇酥的眼中泛起了一點淚花――純粹是被自己的腦補給嚇的。魔王卻驚恐萬分,他抱著蘇酥驀然跳了起來,捧著她原地亂轉,又小心翼翼的將她放在軟椅上,接著噗通跪了下去。
雙膝跪地,毫不猶豫。
地面堅固的石板,立刻便應聲碎裂。
“我錯了,蘇酥!”他大聲說道,雙臂撐著地面,誠懇的將頭顱輕輕的磕在蘇酥的膝蓋上。
死神也好,卡以也罷,他們都已經(jīng)充分見識過魔王面對他女朋友時大腦蒸發(fā)的模樣,但是他們怎么也沒料到魔王能沒下限到這種地步!這已經(jīng)不是沒腦子了,連魂都沒了?。?br/>
“陛下!”卡以驚慌的喊道,他甚至在思考,看到這樣一幕的自己,是否應該立刻找機會叛出魔界。
“黑暗神,你這個傻逼?!彼郎駨奶K酥的手指間奮力掙扎出來,對著魔王破口大罵:“你對著她……跪下了!你這魔界之恥!”
魔王卻全然不管他們,只是捧著蘇酥的臉,語無倫次的說道:“蘇酥,別哭……別怕,不吃了,以后都不吃了,我再給你做荷包蛋吧?”
接著他才轉過頭,用一種看文盲的眼神,注視著死神:“做錯了事情要跪搓衣板。這是蘇酥位面的規(guī)矩。”
“你……”死神還想說話,魔王凌空一捏,骷髏便發(fā)出了咯吱的聲響。碎成了粉末。
“蘇酥,”魔王小聲的說道:“下次,我會買個堅固的搓衣板的。”
蘇酥哪里還顧得上哭,她都快心疼死了。連忙將魔王拽起來。蹲下身去撫摸著他的膝蓋。觸手濕漉漉的,蘇酥翻開手掌,掌心里一片暗紅的血漬。
死神的攻擊傷不了他一根頭發(fā),這一跪之下,他的兩個膝蓋,卻都鮮血淋漓。
“這地面不夠堅固,無法傷害我的身軀,”魔王一臉認真:“我用黑暗之力割開了?!?br/>
“蘇酥,別哭?!彼终f道:“我錯了?!?br/>
蘇酥這下真的要哭了,她拼命忍住眼淚,擠出一個笑容,開口卻發(fā)現(xiàn)語調都變了:“我們家不用跪搓衣板?!?br/>
她連忙停住話,用手背遮住眼睛,繼續(xù)說道:“如果誰做錯了,做、做一頓好吃的就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