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傍晚,讓人遲鈍的迷糊時間。
程曦頹然地坐在床頭,客廳里一團(tuán)亂,房間里更是慘不忍睹。
柜子里的衣服都被翻得亂七八糟,衣服散落在房子的各處,鎖上的房門也被強行地撬開,地上散亂躺著幾個門鎖上的螺絲釘。
她的寶貝筆記本當(dāng)然不會被落下,放在抽屜里的少量現(xiàn)金連帶一些硬幣都被搜刮地干干凈凈。
小偷的細(xì)心搜刮程度簡直令人發(fā)指,她的每一件衣服的口袋幾乎都被翻開過,讓人惡心地不想再穿它們。
沒有什么比辛苦了一天到家發(fā)現(xiàn)家里被小偷光顧更慘了,程曦靜靜地坐了一會兒,這才慢慢醒過神來,打電話報警,然后通知房東。
之后就是更加辛苦的工作,警察到來,拍照片測指紋,去警察局做筆錄,不停地接受盤問,一遍又一遍地重復(fù)事情發(fā)生的經(jīng)過。
忙到九點才回到家,她收拾屋子,洗衣服,拖地板,竭力把小偷留下來的印記都一一去除。
想到自己剛買不滿半年的她的寶貝筆記本里面有她收集的那么多經(jīng)典的影視劇和小說,她幾乎心疼地都要落淚。
太委屈了,她覺得自己活得真凄慘。
把電話拿在手邊,她想打電話給一些可以聽她訴苦的人,但是到頭來,還是放下電話,靜靜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出神。
她想,她真的應(yīng)該要買房子了。不需要多大,但是要在很好的小區(qū)里,她希望可以住在很安全很干凈有樹有花的小區(qū)。
她想,她或許真的應(yīng)該找一個人陪一陪了,不需要多說話,只要安靜地待在她身邊,了解她的所思所想,如果有這樣的一個人會是很幸福的吧。
***
又是柏寧,又是一樣的宴會廳。
他站在宴會廳門外,看著宴會廳的繁復(fù)精致的雙門。
這個宴會廳是柏寧酒店相當(dāng)有人氣的一個,專門為結(jié)婚宴請賓客而開設(shè),普通人要預(yù)定這個廳甚至要提前一年,足見它的人氣。
前年的時候,程曦參加同事林欣的婚禮,就是在這個廳,在柏寧的6樓。
他看到她的時候,剛好有一個人在朝她搭訕,小姑娘揚著真誠的臉,只是甚至都不愿意和別人寒暄,直接打發(fā)人家。即使是這樣,依舊有不少人前赴后繼。
小姑娘是漂亮的,天那么冷,穿著粉色的晚禮裙站在門口,一頭烏發(fā)挽起來盤成優(yōu)雅的髻,是香港這個匆忙的城市里看不到的南國美,難怪每一個經(jīng)過的人都要多看兩眼。
他過去同她說話,小姑娘大眼睛里寫滿了驚訝,然后就笑了。
他那個時候說過下次她到香港,他請她。
可是她現(xiàn)在到香港都不愿意告訴他了,他還要通過私家偵探手里的照片,才能知道她到香港,去了中環(huán),去了淺水灣,吃了蛋撻,喝了絲襪奶茶
在香港請她吃飯這件事,居然一直都沒有實現(xiàn)。
或許她從來就不是他眼中的小姑娘。
偏偏華茵又愛在柏寧吃飯,生日、結(jié)婚周年、招待客人,統(tǒng)統(tǒng)安排在柏寧。
他就得一次又一次地回憶起那天那個穿著粉色裙子的姑娘,站在宴會廳的門口堆著不太誠意的笑容面對到來的賓客們。
更好笑的是,如今他自己的結(jié)婚宴請,從馬爾代夫回來了幾個月為了在港的朋友辦的宴請,也是在這個廳。
“阿生,你來看看我前一陣試的菜色你滿不滿意?”華茵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好?!?br/>
菜色精致,即使是吃遍天下的九爺來看估計也是挑不出毛病的。他點點頭說:“很好。”突然又跟想起了什么似的問起廚師:“有一種湯,里面有青菜豆腐和枸杞,但是味道很鮮美,那是什么湯?”
大廚想了想,搖了搖頭。
“如果只是青菜豆腐和枸杞燉出來的湯,味道卻又很鮮美的話可能用了高湯作為湯底,具體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梁墨生點了點頭。
他明白了,有的湯,也許一生只能喝到一次,有的人,擦肩而過只是一瞬,你若沒有及時抓住,錯過便就是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