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兩位英靈隔著并不遠的距離對視,各自都敏銳地覺察到對方的氣勢頓變。
來者不善毫無疑問,迪盧木多不動聲色地擋在了肯妮斯的身前,手中的長、槍頓時握緊,未過多久,又悄無聲息地放松。他注視著藍發(fā)英靈的視線始終沒有轉(zhuǎn)移,就在這緊張的注視下,對方忽然抬起手——揮了揮。
“對面的小姐,別瞪了,眼睛要瞪出來了喲?!边@家伙果斷無視了迪盧木多,如此瀟灑地調(diào)笑道。
肯妮斯:“……”
她被這突來的一句話噎了一下,完全沒想到敵人在這個時候還能和她搭訕。緩過一口氣,肯妮斯挑眉,決定無視這個藍毛不著調(diào)的話,只是冷聲道:“你就是這次圣杯戰(zhàn)爭的r?引我們到這里來有什么目的,請說吧!”
當然,不用問就能猜到,對方可不是單純來談心的。不與他們交好,所以,這也是投奔到密魯菲歐雷一方的英靈嗎?
“哎,真是冷淡吶?!庇㈧`摸了摸后腦勺,看似有些遺憾。他偏過頭,那雙紅眸又將前方兩人的身影收入眼底,笑容中便是帶起了幾分深意:“目的嘛,也就是和你打一場而已。”
這句話是對著迪盧木多說的。
長、槍悠悠拋起,在半空旋轉(zhuǎn)出優(yōu)美弧度,又在落下時被重新握在了手中。將武器斜靠在肩頭,藍發(fā)英靈的微笑擴大了不少,昂起下巴道:“不來么?”
“……”
迪盧木多沒有接話,對方帶起了極強的戰(zhàn)意,似乎真的是一個渴望肆意戰(zhàn)斗的狂熱分子,但是,真正的目的尚未明了,還不能出手。
肯妮斯亦是疑惑。她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周圍的環(huán)境,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妥的地方r的御主也沒有現(xiàn)身——但肯定在某一處默默觀察著這里。幸好把士郎他們支開了,看對方的意思,就是沖著他們來的,不管怎么都會遇到阻攔。
就在這時候,一陣狂風(fēng)忽然從正前方刮來。將這一片的樹木都吹得向后搖曳,一時間枝葉碰撞產(chǎn)生的窸窣聲音重疊了起來,營造出詭異的氛圍。緊接著,伴隨震耳欲聾的轟鳴,半邊天空都被火焰染成了不同的顏色。
已經(jīng)開始了嗎……也不知道情況如何,她還被困在這里。
“r?!?br/>
突然聽見英靈的呼喚,肯妮斯猛地回神看過去,就見她的英靈同樣望著她,面上還帶著輕笑,可話語間卻流露出毅然的堅定。
“您可以先行一步,這里就交給我吧?!彼⑿χ矒岬溃骸罢埛判?,我會帶給您勝利?!?br/>
“你在胡說什么!”
肯妮斯想也不想便拒絕了,她絕不會丟下自己的英靈獨自逃離——即使是出于魔術(shù)師的高傲。
而那位r一直旁觀著這一對主從還在爭執(zhí),搖搖頭,等了許久終于見到另一個r在御主的耳邊悄聲說了句什么,讓她一時愣住,這才轉(zhuǎn)過身,持槍指向了他。
藍發(fā)英靈也終于將懶散的姿勢撤下。
“我知道你,上一次圣杯戰(zhàn)爭中被召喚的r,提前知道了你的真名,占據(jù)了不少優(yōu)勢啊?!?br/>
他露出了胸有成竹的表情,可出乎意料的是,迪盧木多并沒有任何驚訝或是遲疑,淡然地做好隨時應(yīng)戰(zhàn)的準備,只道:“是嗎,那可真是麻煩了。”
說出的話與實際的表現(xiàn)全然不同。在短暫的沉寂過后,兩個相對而立的身影幾乎在同時動了,急速運動使得疾風(fēng)拂過,卷起泥沙,在空中曼舞。
近乎相似的兩柄長、槍撞擊在了一起,發(fā)出一聲銳利的響聲。
金眸與紅瞳相對,現(xiàn)任的r這才發(fā)現(xiàn),面前的男人對著他勾起了嘴角。
“知道了我的真名,那便拿出能夠讓我承認的實力吧r!”
英靈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聽到了這話,過了半晌,他突然大笑道:“哈哈哈!有意思!”
“迪盧木多·奧迪那,不愧是舉世無雙的勇士——”打斗仍在繼續(xù),兩人的速度都是極快的,在常人的肉眼無法敏銳捕捉到的瞬間,已然過了數(shù)招。而這位大笑著的英靈還在繼續(xù)說道:“既然如此,我也實在不好意思再隱瞞下去了?!?br/>
在雙槍相抵泄露出的邊角,英靈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幾分戲謔:“作為我?guī)臁で鹆值暮筝?,來一場盡興的戰(zhàn)斗吧!小子!”
庫·丘林,與迪盧木多·奧迪那同為凱爾特神話中聞名的英雄,也是一個有著悲劇結(jié)局的人物。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遇到他。
即使是旁觀,肯妮斯的心中也在不停歇地回憶這位英靈生前的資料,試圖從中發(fā)現(xiàn)他有怎樣的能力。越往下想,心情竟是越發(fā)沉重,與迪盧木多相似的高敏捷和優(yōu)秀的格斗能力,他的寶具會是——
兩個英靈現(xiàn)在還在單純的使用武器拼斗,看起來不分上下,可肯妮斯知道,迪盧木多受到她魔力供應(yīng)的影響,無法完全發(fā)揮原有的實力。再加之寶具只帶有雙槍,沒有他更為慣用的劍,實力又要跌落一層。
再這樣下去,他會輸。
這個認識浮現(xiàn)在腦中,頓時讓她緊張了起來。迪盧木多自召喚以來,第一次對上同樣作為英靈的存在。輸?shù)南聢霾谎远鳎夏菟巩敿醋龀鰶Q定——她從來不是傻戰(zhàn)著等結(jié)果的人。
不能插手英靈間的決斗,不僅是有危險,還有迪盧木多,她隱約覺得,插手這兩人的戰(zhàn)斗會讓他不高興。
無聊的騎士道。
那么,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讓她在迪盧木多抵擋不住之前,率先找到庫·丘林的御主,然后——干掉他。
即使和善良單純的學(xué)生們在一起待了太久,肯妮斯還是沒有忘記,為了家族或者其他什么,她可以毫不猶豫的做出這種決定。
當然了,這一次,她是為了勝利。
至少,英靈活蹦亂跳的對她而言是好事。
直到最后,迪盧木多便目送他的御主留下一句“堅持住等我回來”,匆匆跑進了叢林深處。
庫·丘林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再看一眼表情復(fù)雜的迪盧木多,頓時恍然大悟,調(diào)笑道:“你的r挺不錯啊?!?br/>
迪盧木多收回視線,順著他的話回了一句:“她當然很好?!?br/>
他們再也沒有開口,心里都清楚,最為關(guān)鍵的戰(zhàn)斗,即將開始了。
“你也很好!”
庫·丘林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這個男人對他人的承認不分敵我,參加圣杯戰(zhàn)爭也只是想實現(xiàn)生前的愿望,能夠與人痛痛快快地戰(zhàn)斗一場,顯然,他沒有失望。
使用了寶具后,他體內(nèi)的魔力短缺,但是,還不能結(jié)束。使用符文將魔力短暫地提升,庫·丘林目視一道淡淡的紅芒融入迪盧木多的體內(nèi),不免挑了挑眉。
迪盧木多消耗的魔力也在瞬間恢復(fù),并比以前更為充?!鞘橇钪涞牧α?。
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肯妮斯沉默地看著右手的手背,在那里,咒印的痕跡消散了一部分。
“以令咒之名……r,打敗他!”
最后給我活著回來。
她呼出一口氣,收回目光。還浮現(xiàn)著咒印的手緩緩抬起,將止不住從嘴角流下的血粗略地抹去。
看樣子,令咒也只能是聊以安慰了。
不僅是r,沒想到,她也遇到了不得了的對手了啊。
“你就是……言峰綺禮?!?br/>
沒有用疑問的語氣,肯妮斯注視著那個顯現(xiàn)出身形的神父,臉色也逐漸沉了下來。
另一邊,戰(zhàn)斗的最后。
他們各自釋放了寶具——
庫·丘林率先沖向了迪盧木多,一槍揮出,似是直直刺向他的胸口,就在長、槍迅速回擋時,攻擊的詭異猛然變化,在地面滑行一瞬,斜掃向迪盧木多的腰間。然而,這突然的變化卻被迪盧木多發(fā)現(xiàn),趁著攻勢襲來,借著抵擋的間隙槍尖上挑,左手的黃色短槍襲向咽喉,果然被對方成功抵擋,而庫·丘林恰好借著力道向前躍去。
迪盧木多稍退了一步,他身上各處都多了幾道頗深的口子。臉上滑過溫?zé)岬囊后w,他抬手將劃破的傷口留出的些許血液擦去,再度看向了庫·丘林。漂浮起的灰塵漸漸散去,再一看,兩人都岔開了距離。庫·丘林微微蹙眉,低頭一看,他的右手背被劃上了一條傷痕,血流不止——在受到攻擊的一刻,迪盧木多敏銳地向躲開這一寬大的范圍,再回首時,他們兩人錯身而過,那柄短、槍悄然刺中了他。
庫·丘林落到迪盧木多身后頗遠的位置,待迪盧木多轉(zhuǎn)身之際,便看見他露出了微笑——
“到此為止了吧?!?br/>
他釋放出了刺穿死棘之槍。
意味著因果順序的逆轉(zhuǎn)的強大寶具,釋放之時,命中對方心臟的“果”已經(jīng)種下,接下來,不管做出什么抵抗,或是殺害了庫·丘林本身,這一結(jié)果都無法改變。
迪盧木多并不了解他的寶具,只是憑著直覺迅速躲避,然而,他卻驚詫地發(fā)現(xiàn)根本無法擺脫寶具運行的軌道——無形之中,似乎有什么規(guī)則限制住了他。
“沒用的,被因果律影響,你已經(jīng)逃不開了?!?br/>
耳邊傳來一聲惋惜的嘆息,迪盧木多頓時明白了這一含義。
發(fā)出惋惜的r注視著那個男人被寶具穿透身體,即使如此,還不愿放棄地向前邁開步伐。他搖搖頭,正想說什么時。
血液已然灑落在了腳前。
他的瞳孔在這瞬間擴大。
庫·丘林的胸口被一柄熟悉的寶具穿過,男人染血的手正緊緊地握著它。
在刺穿死棘之槍穿破心臟時,靈核在體內(nèi)破碎,瞬間爆發(fā)出來的力量讓迪盧木多以難以想象的速度,來到了庫·丘林的身前。貫穿身體的力道讓他的身體猛地向后,直至撞上了前方的樹干。
“你真是,有必要這么拼命嗎……”
英靈扯出苦笑,夾雜著無奈勉強地說道。
破魔的紅薔薇從手中脫落,掉在了地上。血不斷滴落,落在了紅色的槍、身上,仿佛與它融為了一體。迪盧木多卻只是一笑,沒有接話。
他差不多可以想象到肯妮斯此刻會有什么樣的表情了。
生氣、憤怒、指責(zé)……也許還有其他的心情。
只不過,他已經(jīng)不能再看到了。
就這樣吧……
期待下一次真正的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