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荒地域,蒼遠無盡,生存環(huán)境惡劣無比,無盡的瘴氣和沼澤讓人在這里寸步難行,如果不是土生土長的蠻荒部族之人,在這里真可謂是九死一生。
俠一雖被灼炎留在了白族,但在這幾日的考察游歷中,俠一在真正明白什么是窮山惡水。
面對如此環(huán)境,灼炎率領的部族如此艱難生活,怎能不讓人心馳向往生活條件舒適的中土地域呢?
西廂房中,俠一坐于板凳自上,思量很久,或許可以找一個更能說服灼炎的理由加入到他們的計劃之中。
咚咚咚……
急切的敲門聲打斷了俠一所有的思緒,來者是尚合毒身邊的一個侍衛(wèi),他告訴俠一,晚上族長宴請他,希望他能夠準時出席宴會。
這個時候召集宴會,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要得到了解,亦或是灼炎已經想通了自己的提議。
夜晚時分,白族歌舞升平,富有地域特色的舞蹈鶯歌燕舞,醇香的美酒肆意飄蕩,珍饈美食比比皆是,相比于中土的精致小菜,蠻荒更注重分量,烤全羊、蒸乳豬、炒野雞、煮大魚……豪放中夾帶著對客人的熱情,這樣的美食比起中土的更加實惠,更加讓人心中覺得興奮。
尚合毒和白族中眾位長老飲酒高歌,甚是興奮,巨大的篝火噼噼啪啪的劇烈燃燒,沖天的火焰帶來熾熱的感覺,火辣的舞蹈終于把現(xiàn)成氣氛推向了新的,俠一不知不覺中融入到了整個宴會中,酒過三巡,已是子時時分,這些人并沒有散去的意思,而俠一卻有些疲倦。
正欲此時,一個白族士兵走到俠一耳邊低語數(shù)句,俠一臉色一沉,隨即站了起來,跟著那兵士朝著后院走去。
相比較于前院的熱鬧非凡,后院更多的是恬靜自適,優(yōu)雅安靜,隔絕了天地間所有的嘈雜,徒留靜謐一片,在這浮躁不安的世界,能找到這樣一個恬然自適的地方著實不易,更為難得可貴的是這里似乎充斥著一種讓人難以察覺的感覺,很舒適,很恬靜,更讓人忍俊不止。
不遠處的一間偏殿中,燈火通明,顯然是有人等待。
兵士領著俠一走到距離房間還有數(shù)丈遠距離的時候,兵士躬身行禮,道:“我家主人正在房間里等著您,您過去便是了?!闭f罷,扭頭便是消失在了黑色夜幕之中。
穿過回廊亭閣,踩過鵝卵小路,潺潺的流水在這靜謐的夜晚卻是這般熱情無盡,俠一在屋舍前頓足片刻,終歸還是踏步而去。
房間中,陳設很為樸素,不過幾把座椅,一張方桌,還有一些青花瓷瓶,而在正中央的位置上,赫然有一個人坐于其上,那人正是灼炎。
灼炎看到俠一走了進來,動了動手,示意俠一坐于一旁。
倆人彼此之間并沒有說話,任由時間在其流走,過了少許片刻,灼炎才緩緩抬頭,低聲說道:“俠一長老,你說的事情我已經考慮了,但此事事關重大,恐怕我不能答應你。”
俠一身子震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道:“灼炎大人,其實你的回答并沒有讓我出乎意料,反倒是覺得在情理之中,不過我有一事不明還望賜教?!?br/>
“但說無妨?!?br/>
俠一端起身旁的茶盞飲上一口香茶,眉宇緊皺,似有不解之意,便是開口問道:“灼炎大人志在天下,為何這一次這般畏手畏腳?如此絕好的機會放于眼前,卻讓其溜走,我實在不甚理解,再說,蠻荒地處一隅,生存環(huán)境惡劣,比起中土可謂是天壤之別,灼炎大人現(xiàn)在有機會讓自己的族人有更好的生活環(huán)境,您為什么要拒絕呢?”
俠一的話句句在理,灼炎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又何嘗不知道這是一次絕好的機會?而蠻荒部族長期生活在這惡劣的環(huán)境中,因此人口繁衍不起,死亡率高居不下,如果真的可以在中土站穩(wěn)腳跟,并且讓蠻荒之人遷徙至此,何嘗不是一件美事?
灼炎思慮很久,這期間好像時間停止了屬于自己的運轉,大地停止了屬于自己的轉動,赫然見,一股不知所云的感覺籠罩在俠一和灼炎周遭,揮之不去,好像是黎明的哀嚎,好像是末日的審判,好像是對曾經所有一切的斥責。
呼!
灼炎從凳子上瞬間站起,緩步到門邊,抬頭仰望漆黑一片的浩浩星空,星辰黯淡,皓月缺失,一切都顯得有些悲傷痛苦,可這一切又能如何自己現(xiàn)在就好像一個面臨選擇的羔羊,前方的十字路口讓自己無法做出正確抉擇。
俠一默默等待,他知道這一切對于灼炎來說是不容易的,一個部族,一個世界,甚至是自己的一生都在這片刻之間,曾經的豪情壯志,曾經的不可一世,灼炎似乎都有些忌憚,心中何時而來的恐懼?心中何時會變成這般模樣?
“俠一,這件事情我答應你!”灼炎猛然轉頭,說出了這個石破天驚的決定。
俠一先是一怔,好像天地間的所有在這一刻都靜謐無聲,緊接著便趕緊走到灼炎身邊,興奮祝賀,道:“灼炎大人,恭喜你走出這一步,恭喜你為蠻荒全體之人著想,我劍閣門一定會全力以赴支持灼炎大人!”
灼炎并沒有興奮,也沒有不可一世,只是淡淡的轉頭說道:“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掌握住了命脈,也就掌握住了幸運,同時讓所有的一切都會臣服在自己的腳下,沒有什么是一成不變的,唯一變化的就是變化。
三日以后,灼炎下令,陳兵于紅白兩族之間的白族軍隊如數(shù)撤退,只留下一部分防御士兵而已,一場看似巨大危機,忽然間化解開去。
尚合毒雖心有不甘,但面對灼炎的命令,他無力反駁,而此時最高興的莫過于紅族之人,他們又再一次的躲過了滅亡的命運。
云城一隅,冷血和小玉自從現(xiàn)王世和莫辰澤秘密聯(lián)系以后便是加緊了對王世的跟蹤,只不過王世此人做事謹小慎微,數(shù)日下來,再也沒有任何現(xiàn),而云城也漸漸恢復了平靜,不少外出逃難的人開始慢慢回流,大街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生機和吆喝叫賣之聲。
莫辰澤一直心有不甘,這一次出現(xiàn)在云城,定然不會這么簡單,而冷血自從和劍閣門的人鬧起別扭以后,雙方來往就不是很多,甚至是斷了聯(lián)系,孟章數(shù)次來信催促上方進程,冷血只得含糊其辭,尋找理由推諉不干。
小玉下令飛龍?zhí)剿髂媸缹m和法門寺的動靜,可奇怪的是曾經異動不斷的逆世宮最近卻異常安靜,而遠在蠻荒的飛龍卻是傳來消息,蠻荒局勢劍拔弩張,白族陳兵大軍企圖吞并紅族,但不知為何,忽然撤軍。而且白族中有一些人已經秘密開始東進,目標為中土云城。
冷血看著手中是情報,眉宇不展,灼炎要干什么?難不成他也想在云城立足?可云城已經被劍閣門掌控,且和陰宗門達成了聯(lián)盟,此時灼炎東進云城,豈不是自討苦吃,自取滅亡嗎?但事實擺在眼前,令冷血百思不得其解。
小玉這幾日也在想這個問題,可毫無頭緒,反倒是弄的神經兮兮,緊張不斷。
“宗主,我實在是想不通灼炎為什么這么做?蠻荒距離中土千里之遙,而蠻荒中大多是普通部族士兵,要穿越這千里之遙距離,不知要走上多長時間,并且路途中變數(shù)不斷,危險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如此布局,著實讓人不甚理解。”小玉微微皺眉,十分不解。
小玉的疑問又何嘗不是冷血心中所疑,灼炎此人做事小心謹慎,絕對不做無把握之事,如今他能夠出兵陳境,定然有屬于自己的想法,況且這一切都有些讓人難以捉摸,想必其中定有什么隱情。
思索許久,冷血緩緩從躺椅上站了起來,道:“灼炎此舉實在令人匪夷所思,但我們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要摸清楚莫辰澤和王世之間到底有什么關系?倆人深夜秘密會晤,定然有不可告人之目的,而莫辰澤此人一直對云城之事耿耿于懷,此次這么好的機會,他定然是不會放棄的,不要忘了,云宮的人可一直沒有出現(xiàn),而莫辰澤就是云宮的人!”
一語驚醒夢中人,小玉此時才恍然大悟,看似雜亂無章的云城亂斗,其實其中很有聯(lián)系,逆世宮派出簫雨和炎女試圖和劍閣門取得聯(lián)系,而云宮則是派出和云城淵源關系極大的莫辰澤擔任此事,雙方彼此之間伯仲,為的就是自身利益。
如果逆世宮取得劍閣門支持,那么實力就會大增,越云宮成為天下第一正道就不言而喻,而云宮不甘失敗,便是責令莫辰澤定要取得和劍閣門之聯(lián)系,雙方都是為了劍閣門控制下的云城而來,但劍閣門的意思又是如何呢?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劍閣門,而劍閣門的目標卻是含糊不清,一方面他與陰宗門聯(lián)盟,另一方面又不斷活動,試圖和更多的門派取得同樣的利害關系,從而漁翁得利,火中取栗,在大亂斗中暗中展自己的力量,司馬劍一的劍閣門向來是以陰謀起家,這一次,自然不是例外。
看似簡單的事情,其中蘊含的心機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