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雨中狠狠地對視著。

    半晌，譚靜打破了沉默，“蕭齊，因為清楚地知道我喜歡你，所以你才會這般有恃無恐吧?！?br/>
    蕭齊低沉的聲音在嘩嘩的雨聲中冷冷地響起，“你以為，被你這種工于心計的女人喜歡，我會覺得幸運？”

    譚靜啞然，眼眸迅速轉(zhuǎn)黯，繼而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氣。

    從小到大，她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不都是輕而易舉唾手可得，可偏偏在蕭齊這里栽了跟頭，還一連兩次。

    原本指望過來青大，會勾起兩人之間為數(shù)不多的共同回憶。可是，從頭到尾，做夢的那個人只有自己。

    天空烏壓壓的一片，眼見雨越下越大，不消片刻，譚靜蒼白的臉上已經(jīng)滿是水珠。

    蕭齊終是不忍，躬身撿起地上的雨傘，交到譚靜手中。

    “還逛嗎？你身上都濕了?！?br/>
    “不逛了，有什么好逛的！”有的不過是想逃逃不開想忘忘不掉的痛苦回憶罷了。

    兩人重新坐回車中，譚靜拿了塊毛巾沉默地擦著頭發(fā)。

    空中仿佛豎起了一道冰冷的屏障，將他和她隔開兩端。

    譚靜輕咳了一聲，半啞著嗓子說，“楚漢良的事我不會再插手，至于戴倩要怎么做，我就無能為力了。”

    蕭齊靜默了一瞬，開口道，“還是謝謝你?！?br/>
    “呵，”譚靜慘淡一笑，“你肯出來見我，為的不就是這個？”

    蕭齊也未否認(rèn)，盯著譚靜的眼睛，“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們可以成為朋友的?！?br/>
    譚靜停下手上的動作，一字一句地說，“你該知道，我想要的并不是這個?！?br/>
    空氣再度凝結(jié)，只剩下窗外轟鳴的雨聲。天像裂開了無數(shù)道口子，暴雨匯成瀑布，朝大地傾瀉下來。夜幕降臨，昏黃的街燈迷濛在無盡的雨絲之后。

    譚靜覺得自己的心也隨著那嘈雜的雨聲和這昏暗的城市一起沉淪。

    不知過了多久，蕭齊突然出聲，“劉師傅的拉面店，搬到了這附近，你要去看看嗎？”

    譚靜的眼里迅速涌出大片水漬，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筆直地墜落下來。

    “怎么了？”蕭齊的心亂了一秒，他最見不得人哭，尤其是女孩子。

    “你知不知道，你究竟有多殘忍?！弊T靜說完，猛地?fù)溥M(jìn)蕭齊懷里，放聲哭泣。

    蕭齊幾次想要推開她，卻還是沒能狠下心，雙手無措地懸在空中，任由譚靜靠在他懷里哭得歇斯底里。

    ******

    程懇坐在電腦前，呆呆望著窗外的雨幕。

    不知怎么回事，今天從早上起床她便有些心神不寧，仿佛會有什么不好的事發(fā)生。

    許璐走過來，敲敲程懇的桌子，“你不是說今天要回家嗎，怎么還不走？”

    程懇回過神來，“雨太大了，我想等它小一點再走。”

    她點開了校內(nèi)網(wǎng)登錄頁面，慢慢地輸入賬號密碼。

    這段時間，張瑤和周臻的感情可謂一日千里，兩個人經(jīng)常在網(wǎng)上公然打情罵俏秀恩愛。

    這不，又開始了。周臻新發(fā)的消息是：敢情自己養(yǎng)了一頭豬啊！配圖是抱著一大袋零食的張瑤。

    程懇輕笑一聲，敲擊鍵盤準(zhǔn)備調(diào)侃一句“赤果果的秀恩愛啊”。

    有人先她一步貼出了回復(fù)“一睜眼就叫人喂了好大一把狗糧”。

    程懇盯著屏幕上的那個英文名字AllyHsu，還有她那不甚清楚的頭像照片。

    好半天，她才顫抖著手，點開那人的主頁。

    原來真的不是自己看錯了，化成了灰也會認(rèn)識的人，她怎么可能看錯。

    照片中并肩而立的一男一女，男子的左手搭在女子的肩頭，腕上一串漆黑透亮的珠子分外惹眼。

    而頁面右上方最近的更新狀態(tài)是：和最愛的人暢游拉斯維加斯。

    程懇僵坐在椅子上，心像被人拿了把生銹的鈍刀，一寸一寸地割開，麻木空洞到幾乎感覺不到疼痛。

    可是為什么，眼淚卻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一滴，兩滴，最終連成一條線，如窗外的雨幕一般，鋪天蓋地的墜落。

    在這個即將入夏的雨夜，周身卻籠罩起一層寒冬般徹骨的冷意。程懇用力捂住自己的胸口，整個身子瑟瑟發(fā)抖。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如夢初醒般站起來，抓起桌邊的小包，頭也不回地往門外奔去。

    蕭齊，她迫切地想要見到他，抓緊他，讓他溫暖貼心的笑容驅(qū)走心中的寒意。

    說她利用也好，需要也罷，這一刻，哪怕天涯海角，她必須要見到他。腦子里有一個聲音在反復(fù)地回響，不怕，不怕。即使全世界都背叛她，她也還有他。

    許璐看著消失在門口的人影，暗自奇怪，“就這樣走了嗎？”

    程懇在大雨中奔跑。雨幕遮天，世間萬物都變得異常渺小，包括她自己。周圍偶有一兩個撐著傘經(jīng)過的路人，都詫異地望向眼前的女子，驚疑片刻又匆匆離去。

    天很黑，打不到車。程懇像離巢的鳥兒失了方向，只能憑著心底深處潛藏的意識搭上了開往城中的地鐵。

    ******

    黑色奔馳停靠在青年路盡頭。

    “我走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蕭齊打開車門，回頭對靠在座椅上微闔雙眼的譚靜如是說。

    蕭齊撐開傘，剛走出幾步，譚靜就從車內(nèi)鉆了出來，“等一等。”

    蕭齊站定，回過頭靜靜地望著她。

    “這個給你?！弊T靜從手袋里掏出之前那個盒子，遞到蕭齊面前。

    見蕭齊沒有要接的意思，譚靜補充說，“是那顆紅紋石，我沒有扔?！?br/>
    蕭齊微愕，接過盒子打開一看，如假包換，確是那顆他精挑細(xì)選的石頭。

    “謝謝你?！彼氐乐x，重新掉轉(zhuǎn)身往前走。

    譚靜一個箭步?jīng)_上來，將他從身后牢牢地抱住。

    “告訴我，要怎樣才能跟你在一起，哪怕只是試一試？”譚靜哽咽著，語不成調(diào)。

    蕭齊沒有動，感覺到她灼熱的淚水順著西裝，浸入他的里衣。

    終于，他輕輕掰開環(huán)在他胸前的手，轉(zhuǎn)過身面對著譚靜。

    “對不起?！彼睦镆呀?jīng)住了人。

    “不要說對不起，我不要對不起?！弊T靜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將柔軟的粉唇貼到他涼薄的雙唇上。

    蕭齊一怔，身體還來不及做出反應(yīng)，譚靜已迅速轉(zhuǎn)身，“砰”地關(guān)上了車門。

    蕭齊在原地默立了片刻，剛一轉(zhuǎn)頭，就看到了讓他肝膽俱裂的一幕。

    程懇站在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沒有打傘，單薄的身影在磅礴的雨中瑟瑟發(fā)抖。

    看到蕭齊轉(zhuǎn)身，程懇只頓了一秒，掉個頭就往馬路上沖。

    “心心！”蕭齊嘶吼著，扔掉手中的傘，拼了命追去。

    在程懇即將被一輛飛馳而過的出租車撞上的瞬間，蕭齊死死地從身后將她拖了回來。

    “心心。”蕭齊貼到她耳邊，輕喚她的名字，心里后怕極了。

    程懇不說話，用力咬緊嘴唇，嘴里又腥又澀，分不清到底是鮮血還是淚水。

    蕭齊捧起她的臉，用力拍打她的雙頰，“心心，你聽我說，求你?！?br/>
    程懇怔怔的望著他，漂亮的大眼睛再也不復(fù)往日的靈動，仿佛一口陳年枯井。她臉色發(fā)青，雙唇不停地顫抖著，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才拼湊成句，“是我看錯了嗎？”

    沒有，你并沒有看錯。可這一切到底要怎么解釋？！看著程懇近乎絕望的樣子，蕭齊的心仿佛被一雙大手拉扯著，痛得無以復(fù)加。

    “??！”他攥緊拳頭，青筋蹦起，沖著天空無助地吶喊。

    最終，蕭齊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只能不顧程懇的掙扎，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穿透雨幕，朝家的方向奔去。

    “走吧?！弊T靜見此情景，對司機冷冷地下令道。

    蕭齊拿了毛巾，細(xì)心地幫程懇擦拭頭發(fā)。她到底在雨中待了多久，為何全身沒有一寸干的地方。

    程懇麻木地坐在沙發(fā)上，放任他手上的動作。

    “心心，去洗洗好么？你全身都濕透了，這樣下去會感冒的?！笔掿R說著，伸手去拉程懇。

    程懇甩開他的手，冷冷地望著他，眼神里寫滿了嘲諷。

    蕭齊心中又是一痛，他猛地將她摟緊，低下頭去捕捉她的雙唇，嘴里喃喃道，“別這樣看著我，我受不了你用這樣的眼神看我?！?br/>
    程懇別開頭，躲過他的親吻，從牙縫中冒出來幾個字，“我們分手吧?！?br/>
    蕭齊渾身一顫，仿佛被人一拳砸過來，心臟瞬間破了個大洞。頭頂?shù)难堋斑诉恕钡奶?，幾乎要吞沒他最后的理智。

    “你再說一遍！”蕭齊吼道。

    程懇閉了閉眼，咬著牙說，“分手！”

    蕭齊一顆心仿佛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他狠狠地捏住她的臉，用力咬向她的嘴唇，再碾過她的臉頰，嘴角，脖頸，啃*噬她削瘦的肩膀和精致的鎖骨。

    “嘶”，程懇吃了痛，撐起雙手推開蕭齊，雙腳對著他一陣猛踢。

    蕭齊鉗住程懇雙手，將她狠狠地壓在沙發(fā)上，開始撕扯她的衣物。

    程懇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緊緊咬著嘴唇，嘴角滲出血跡。

    “蕭齊，別讓我恨你。”她的聲音沒有丁點兒溫度。

    “恨吧?！笔掿R咬開她的前襟，喘著粗氣說，“我寧愿讓你恨我入骨，也好過從此陌路。”

    程懇幾乎絕望，心中又痛又恨，長長的指甲狠狠扎進(jìn)他的肉里。

    尖銳的痛感讓蕭齊更加瘋狂，他粗暴地扯去她身上最后一著衣縷，將光*裸頎長的身軀覆了上去，嘴里惡狠狠地道，“如果不能上天堂，那就一起下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