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卻沒有讓敬子睿停下來的意思。等他打得差不多了,才上前:“子睿,你先帶著孩子上車吧,外面冷,我和他說幾句話。”
等他們上車之后。于思成才從地上狼狽的爬起來,擦干臉上快要凍成冰塊的血跡。對我又是那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宋婷,我說你一天野男人可是夠多的??!”
“于思成,孩子不能再跟著你了。”我冷冷的開了口:“陳燦經(jīng)常打她的事情你們都知道嗎?她現(xiàn)在的心里,已經(jīng)沒有同齡的小朋友那樣健康了,她說的最多的就是如何出氣讓自己舒坦,如何整死陳燦。于思成,你不覺得因為你的自私,對丫丫很不公平嗎?”
“小孩子打胡亂說的你也信?”于思成反問道:“陳燦對孩子不錯,這不剛剛給她轉(zhuǎn)到私立學校去了嗎?一年學費好幾萬呢?!?br/>
“私立學校?那是她不想每天都看到孩子好嗎?你是傻,還是缺心眼兒?”
“宋婷,要回孩子這事兒你別想,法院已經(jīng)判了。再說。就算陳燦對孩子不好,還有我媽在呢?她難道會虐待自己的親孫女兒?”
“你這種油鹽不進的孬種,和你沒什么好說的?!闭媸窃秸f越生氣,我干脆就放下了狠話:“于思成,你們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們自己心里清楚,總有一天就算我宋婷不收拾你們,老天也會看不過去的。還有就是丫丫的撫養(yǎng)權(quán)我是一定會想辦法要回來的?!?br/>
“不可能?!庇谒汲善财沧?,說。
“畜生?!蔽覛獾么罅R,“于思成你丫別以為你夾了根棍兒就能算男人了,你有本事就別被兩個女人庇護著,袁維文那件事,你媳婦兒跟你媽到底背后做了什么你不是不清楚。你看著吧??傆幸惶煳視聨だ腺~和你一塊兒算。別以為我宋婷這輩子就會這樣無止境我被你們欺負下去!”
說完,我沖到車前打開門,拉出敬子睿。
于思成擦干血跡上車,安撫著后排舍不得敬子睿的丫丫,并且很快將車窗關(guān)起來離開我們的視線??粗h去的汽車,我的心里又空了,這么久以來都期待能和丫丫呆上哪怕一小會兒,真的她來了才知道,原來有她的日子時間過的那么快。
“舍不得對吧?”敬子睿在我身邊輕聲道。
“嗯?!?br/>
“把她要回來吧,平時你要是沒時間的話。我還可以幫你看著點兒。小丫頭又機靈又聰明,我很喜歡他。”敬子睿把手放進褲兜里,和我一樣不舍的看著前方。
“你很喜歡小孩子嗎?”我問。
“是?!本醋宇5纳袂楹鋈蛔兊脟烂C起來,“在我20歲那年,不懂事的跟我媽說我想要妹妹,我媽媽居然真的就準備懷孕再生。那年她都已經(jīng)44歲了,最后難產(chǎn)?!?br/>
“那阿姨現(xiàn)在?”我小心翼翼的問。
“走了?!本醋宇]p聲說著,語氣里透著一股遺憾和懊惱。
我心虛的看著他,沒想到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傷心事,“對不起?!?br/>
“都過去好多年了?!本醋宇@了口氣:“走吧,明天就要過年了,送走了丫頭,晚上我們回去把家里收拾收拾,明天還是好好燉點兒什么吧?!?br/>
打了車回家。家里依然是一片狼藉,我和敬子睿一塊兒忙到深夜,才把那些燒壞的東西全部清理了出去,又用水洗了一遍家里的地板。弄完都累的不行了,索性坐在陽臺上還有一塊干凈的地方休息一會兒。
敬子睿兩眼放空的坐在我旁邊,的問了句:“昨天晚上,他又找你了?”
“嗯?!?br/>
“你們確定關(guān)系了嗎?”他又問。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算了別問這個了吧,我們還是來說說明天要再去買點兒什么?電磁爐肯定要買一個了,煤氣要年后才能再開通現(xiàn)在只能燒電。要不明天晚上我們倆就吃火鍋吧,這樣省事兒還熱鬧。對對對,還要再買個電視?!?br/>
我不停嘚吧嘚,想要遮蓋住我心里因為他提起梁東偉的慌亂。
敬子睿就笑笑看著我,也不打斷我也不說話,等我霹靂扒拉一頓說完了之后,就只說了一個字:“好?!?br/>
然后我房間里瞬時安靜下來,敬子睿忽然轉(zhuǎn)過身,認真而且嚴肅的看著我:“宋婷,你知道我和你住在一起的這些日子有種什么感覺嗎?”
我愣了神,搖搖頭。
“你讓我這個家終于像家了?!彼蛎蜃齑?,說:“這么多年,我都希望有那么一個女人的出現(xiàn)能讓我浮躁漂泊的心安定下來,沒想到你的出現(xiàn),就填補了我這么一個愿望。我知道前段時間你一定受了很多傷害,這段時間又受了這么多的委屈。我雖然不夠有錢,也可能不夠優(yōu)秀,但我覺得我應(yīng)該能給你撐起完整的另一半?!闭f完,他低下頭不敢看我。
這算是表白嗎?可是這是哪兒跟哪兒?敬子睿怎么會對我說這些話,他是有大好前途的主播,而我,不過是個下堂妻。
我張張嘴想要拒絕,被他立馬打斷:“你放心,丫丫很喜歡我。其實在這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這么快的和你說這些,但是昨天晚上,你知道丫丫告訴我什么嗎?她悄悄的趴在我耳邊,問我愿不愿意做她的爸爸?!?br/>
“小孩子瞎說的你也信。”
“呵呵。”敬子睿冷笑了一聲,點了支煙狠狠的抽了一口,而后憂郁的看著窗外有些出神的說:“你就當我瞎說吧?!?br/>
之后又是長時間的沉默,我覺得氣氛很尷尬,正要起身準備說回賓館休息。敬子睿忽然又抓住我的手,說:“你能答應(yīng)我一件事嗎?馬上要過年了,就當是給我的新年禮物唄?!?br/>
我拘禁的抽出手,“什么?”
“不管怎樣,你都不要搬走?”敬子睿毫無地氣的說:“你就當我今天晚上是因為傷感瞎說,但是你就住在我這兒,給我一個家的感覺。放心,只要你不點頭答應(yīng),我再也不會提今天晚上這些話,也不會做讓你兩難的事。你就當我今天說的這些是在放屁,臭一下下就過去了,怎么樣?”
“如果你不答應(yīng)我,我就哭給你看?!本醋宇?次也换卮?,干脆耍起了無奈。
我被他逗樂了,“好,我答應(yīng)你?!彼麑ξ矣羞@樣的情愫我能理解,他不算個壞人,頂多就是個沒有家的孩子,他內(nèi)心渴望一個完整的家,我想,我不應(yīng)該因為他今天晚上對我說了幾句心里話,就破壞掉他的愿望。
敬子睿忽然眼神里有了希望的光,眨巴著眼睛說:“如果,我說如果哈。如果我有一天變成了明星,我是不是就有了更多的希望?”
“你為什么一直不去參加比賽或者去現(xiàn)場演出?”這是壓在我心里很久的疑惑,他的唱功了得,卻總是甘心在網(wǎng)上當個主播。
“不想?!本醋宇5囊痪湓捑突卮鹆宋?,然后又追問:“你還沒有回答我?!?br/>
“當明星總是比普通人更好,有錢有名,不好嗎?”我答非所問。
“如果你希望我當明星,我會努力的?!?br/>
我想,如果我的鼓勵能讓敬子睿往前再邁開一步,也算是報答了一些他這段時間對我的付出。畢竟青春只有那么短,而人的一輩子還有那么長。他應(yīng)該走得更遠,他應(yīng)該更好。于是我點點頭:“說不定呢,也許會考慮。”
之后敬子睿沒有繼續(xù)說這個話題,而是站起來拍拍手,說:“走吧,回賓館休息下,明天我去采購點東西回來,我們還是應(yīng)該在這兒過個年。”
這個年過的索然無味,在被燒壞的房子里和敬子睿吃了燉火鍋看了一場春晚,聽他唱了幾首歌就算是過了。大年初一敬子睿去給他媽媽掃墓后,外婆給我打了電話,電話那頭還有鞭炮聲和村里唱大戲的聲音,外婆大著嗓門說:“婷啊,你什么時候回來?。磕銈冾I(lǐng)導不是說昨天公司就放假了嗎?”役余大亡。
“什么?誰說的?。俊?br/>
“你們公司的領(lǐng)導說的,你不是還托他給我們帶了一張存折嗎?”
外婆這話把我給說得迷糊了,“存折?”
“是呀,開著挺好的一車還送了好多年貨,說是公司統(tǒng)一慰問。婷啊,外婆知道你在想什么,既然今天都大年初一了,要是沒什么事情就早點回來吧,你媽媽還念叨著要找你呢?!?br/>
掛掉外婆的電話我第一反應(yīng)就是梁東偉去過我家里了,等我坐車趕回去一看,就更肯定了。除了一堆堆價值不菲的營養(yǎng)品之外,還有夠我外婆吃一年的米和油,然后還有一張存了2萬塊錢的存折。外婆拿著存折笑呵呵的說:“婷啊,你說你在外面掙錢也不容易,干嘛不留著自己花呢?我和你媽媽花不了幾個錢,這些錢外婆就當是給你存著?!?br/>
“給你你就花吧。”我按著外婆的手,忽然覺得只要外婆高興,那又有什么呢?
在家里的日子總是很單純,外婆的慈祥媽媽的無憂無慮,讓我霎時間好像忘了a市所有不快樂的事情。外婆說媽媽的病越來越厲害了,有時候稍微趁她不注意,就跑出去對面的山上,通常要外婆去找大半天才能找回來。
之前的兩年,我其實有想過把媽媽送去療養(yǎng)院,有專業(yè)的醫(yī)生和護工,也能讓外婆去舅舅那兒頤養(yǎng)天年不用這么操勞。只是因為經(jīng)濟條件不允許,這事兒一直拖了下來?,F(xiàn)在聽到外婆說,我心里多有不甘,前些年辛苦掙得錢買了房子,卻因為于思成和穆娟的陷害,到最后一分錢沒有拿到。
我忽然有種想法,不應(yīng)該接受梁東偉上次讓我妥協(xié)的事,那張借條既然是偽造的,為什么我不找于思成把房子賣了,把該我的那一份錢還給我?哪怕只拿回來一半,也比這樣被人當傻子一樣的坑好???
于是,我在正月初六的這天,給梁東偉去了個電話。我想要告訴他,借條的事情我還是不能就那樣罷休,我想要回我那套房子,希望如果到時候上了法庭,他能幫幫我。可是撥了半天,梁東偉的電話都是無人接聽,在我都要放棄的時侯終于痛了,對方傳來一個女人慵懶的聲音:“喂”
我看了看電話確定是沒有打錯的,但是我忽然像是偷了別人東西的人一樣不敢吭聲,連忙掛掉了電話。也是,像梁東偉那么拔尖的人,就算沒有老婆怎么可能沒有女朋友?人家對我,不過就是看我可憐而生了點愛意,睡一覺付了錢,我又有什么資格再去找他幫忙?
那么這件事,也只有自己辦了。
原本計劃是在家里呆到過完大年,然后回去找于思成把房子的事情處理下,再折回來安頓好我媽媽和外婆。可是才到中午,忽然就接到了敬子睿的短信:“你今天能回來嗎?”
我還奇怪他為什么不打電話,就回撥了過去,結(jié)果對方就提示接不通了。再過了一會兒又收到一條:“要是可以的話你今天回來吧,我找你有點事?!比缓笪以俅蜻^去還是不通。
我盯著手機看了又看,總覺得不像是敬子睿說話的口氣,但是又確定是他的號碼發(fā)過來的,擔心是不是樓上樓下的鄰居回來看到房子燒了在找他的麻煩。于是匆匆和外婆還有媽媽告了別,拿著外婆給的一大堆土特產(chǎn)回到了a市。
回到家里,靜悄悄的。敬子睿還新添了些家具,除了墻上還有些黑之外,至少是能夠正常住人了。找了一圈,沒有他的影子,而他的臥室房里的電腦還開著,屏幕還停留在他直播間的網(wǎng)頁上,可能是時間沒到,直播并沒有開始。
我想他可能是出門了,就撥了個電話給他想問他什么時候回來,但奇怪的是電話依然是打不通的。于是我發(fā)了個消息,說:“我回來了,你不在家。”
消息發(fā)出來不到兩分鐘,家里的門響了起來,我連忙去打開:“子睿......”
剛說出這兩個字,就看到敬子睿滿臉是傷的站在門口,神色慌張的沖我搖搖頭,“你怎么回來了?”
“滾進去?!彼纳砗髠鱽硪粋€男人的聲音,然后就看著他踉蹌著進來,瞬間有氣無力的倒在地上,轉(zhuǎn)頭不服氣的看著身后的人:“你今天要是整不死我,我會整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