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人命如草芥。”放下被她毫不留情便是甩開的手。高湛始終冷峻的面色終是出現(xiàn)了一絲裂縫：“你都聽說了些什么?！?br/>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有些事情。我想或許還用不著道聽途說?！睕]有去理會被他捏紅的下顎。清顏的神色冷到讓人不敢直視：“濟南王高殷之死。雖說是孝昭帝派人動的手。但想必也少不了皇上您的推波助瀾吧。再者。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文宣皇后李氏會在太后面前走漏濟南王已死的訊息。應(yīng)該也是和你有關(guān)。孝昭帝失足墜馬更是由你一手策劃?！闭f到這里。她不由頓了頓。璨若星辰的眼眸中流露出掩飾不住的黯然：“甚至連姜季。都是被你滅了口吧。”

    話音剛落。高湛那黑色的眸子便愈發(fā)深不見底。一股無形的風(fēng)暴在他眼中逐漸成形。一個異常森寒的語調(diào)緩緩響起。竟是染上了絲絲點點的殺意：“原來。你竟然已經(jīng)知道了這么多。”高殷和高演的事情尚且不難猜想。然而她卻是連他和李氏的關(guān)系以及姜季的下落都準確無誤地說了出來。這個女子。實在是有些聰明過頭了啊。

    “怎么?；噬线€想要殺我滅口么?！蹦坏匦χＧ孱伝\在廣袖之中的手卻是不動聲色地慢慢下滑。握住長恭送給她的那一把短匕。她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即便面前之人極度危險。卻也不會讓她有絲毫的膽怯之意。

    而她這話才一出口。高湛眼中的暗色霎時就淡了一些。面色不定地掙扎了一會兒。那雙黑眸竟是再度恢復(fù)了平日里的古井無波。很顯然。高湛居然是將對她的殺意生生地給壓抑住了。

    “你這是在仗著朕不會對你出手么?！鳖H為威嚴的聲音低沉地響起。身為帝王的倨傲與尊貴氣勢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礃幼印７讲徘孱伒脑掃€是將他給激怒了的。

    “臣妾不敢?！崩湫χ鴳?yīng)了一聲。清顏回答的不卑不亢。雖說高湛對長恭很是維護。但她卻不會天真地以為他會看在長恭的面子上放過她。不說長恭現(xiàn)在人在冀州。就算他尚在京中。作為北齊的皇帝。高湛有的是法子讓她消失地不留半點痕跡。她真正仰仗的。不過是孝珩當(dāng)日所說的話而已。

    “如果可以。適當(dāng)離九叔遠一點。不管是現(xiàn)在。還是將來。他只怕是對你動了不該有的心思了?！?br/>
    那樣的話。在最初聽到的時候。清顏只覺得恍如天方夜譚。然而隨著和高湛一點點深入的接觸。她卻是越來越發(fā)現(xiàn)孝珩這話的真實性。剛才的舉動。她并不完全是頭腦一熱的發(fā)泄。更多的。還是想借機探一下高湛的底?，F(xiàn)在這目的是達到了?？蛇@結(jié)果。也確實是讓她有些心驚啊。

    “不敢。朕還從來沒見過你有什么不敢的。”高湛冷哼一聲。終于是將目光從清顏身上移了開去。轉(zhuǎn)而望向另一個地方。清顏知道。那是冀州所在的方向。

    “從冀州傳來的消息。長恭和斛律恒伽順利率兵包圍冀州城。高歸彥已是甕中之鱉。城破被擒也只是時間問題?！彪p手負在背后。高湛忽然沉吟著出聲。竟是將前方傳來的情報告知了清顏：“這段時間他只怕也抽不出時間給你寫信。你就不用太過指望了。”

    被這語氣并不怎么好的變相提醒給弄得怔了怔。片刻之后一抹喜色便是極快地從清顏臉頰上滑過：“多謝皇上告知。臣妾知道了?！?br/>
    “哼?！笨吹剿蛣倓偨厝徊煌膬煞N神情。高湛的心頭不由略感刺痛。隨即一甩袖便是轉(zhuǎn)身疾走。然而才走了幾步他就又停了下來。背對著清顏。語氣帶著些許沉黯地開口：“這高家。不視人命如草芥的。只怕還真找不出來。身為高家人。為了自己想得到的東西。我們只有不擇手段。所謂弱肉強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這些道理。你應(yīng)該比誰都清楚吧?！?br/>
    驚訝于他的解釋。但清顏依舊是沉默著沒有開口。盡管她從心底里認同他所說的話。但出于某些個人的感情因素。她卻并不能毫無芥蒂地接受他的做法。

    “不管你是厭惡我還是想遠離我。我都不會因此而改變我的做法。為了現(xiàn)在這個位置。我籌謀了太久。也付出了太多。無論什么。都不能阻擋我的腳步?！崩淙恢袏A雜著絲絲果敢的聲音繼續(xù)響起。卻是聽得清顏心頭微顫：“高家的男子。都活不過三十歲。我現(xiàn)在所做的這一切?；蛟S有可能會成為我一生的孽債。但是。我不會后悔?！闭f完。那道英挺的身影便是再不停留。在清顏愣神間就已經(jīng)去得遠了。

    不知為什么。素來對高湛就沒什么好感的清顏。在此時此刻。竟從那道人影身上察覺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憂傷與孤寂。低低地嘆了口氣。她的心頭也是禁不住生出些許感慨。古往今來。這些稱孤道寡之人往往都是最可憐的。高處不勝寒。從坐上那個位置的那天起。他們就已經(jīng)注定了和人世間所有最普通簡單的情感無緣。踏著無數(shù)尸骨上位。然后在無盡的孤獨與煎熬中慢慢老去。這似乎就是上天對他們最大的懲罰。只是在爭搶那個尊位之時。被**沖昏了頭腦的人從來都不會去考慮那樣的問題。

    “王妃。奴婢送您出宮?！本驮谇孱亸母袊@中逐漸回神的當(dāng)口。先前那個不起眼的宮女已是再度出現(xiàn)。恭敬地立在她面前道。

    “嗯?！睉袘械貞?yīng)了一聲。清顏將袖中的短匕收好。隨即便跟著她向來時路返還。在宮里耽擱了這么久。她的確也是該回了。不然只怕孝珩那里就要有所行動了。

    好不容易到了高府門口。清顏剛從車上下來便是撞見了匆忙走出的孝珩。當(dāng)下就忍不住出聲招呼：“二哥?！?br/>
    一看是她。原本頗有些焦急的孝珩似乎也是輕松了一口氣。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那個向自己躬身行禮的宮女。他沖著清顏便是淡笑出聲：“回來得正好。母親可是有事要找你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