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積存的煩悶抵抗饑餓,還有她的精神勝利法,“我不餓,煩悶的人是不會餓的,你少作怪?!?br/>
這話她是沖著自己‘鑼鼓喧天’吵鬧的肚子說的。
吃飽的人容易犯困,她干坐著挨餓的人,也容易犯困,也不知道自己在沙發(fā)上躺了多久,
迷糊中,她聽見細微的門把活動的聲音,猛地睜眼,
她的身上披著一件外套,而凌厲本人也即將開門消失在她視野。
“凌厲,”她快速喊住了對方。
“你先別走,我有話跟你說。”
凌厲的身形僵住,猶豫兩秒后,終究是轉(zhuǎn)身了,可臉上卻是淡漠的表情。
“我……阿嚏……滋,”賀董薇吸溜一下鼻涕,剛想張嘴,就無端打了一個噴嚏,看來昨晚作天作地留下的‘隱患’。
“那個……我……昨晚……對不起呀,還有……謝謝你,”她斷斷續(xù)續(xù)地發(fā)音,不管事道歉還是感謝,都顯得不真誠了幾分。
凌厲緊盯她噙這淚花的雙眸,面無表情問:“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還有……我好像感冒了,你……還好吧?”
凌厲一個無情的眼風,繼續(xù)轉(zhuǎn)身開門。
“還有,你能不能不生氣了?”她語速飛快,生怕凌厲這一走,便又是三五天,甚至更久。
凌厲放在門把上的手用力握緊,一直堵在心中的情緒終于決堤,
他驀然轉(zhuǎn)身,大步走到賀董薇跟前質(zhì)問:“我為什么不生氣?你憑什么要求我不生氣?”
“也對,我沒名沒分,生氣也只能氣自己,可是賀董薇,我們可是有約法四章的,你和他連三個月都忍不了嗎?為什么你約定的事情總是做不到?還要要求我不要生氣?”
“不是,你聽我解釋,我那天……我……我們什么都沒發(fā)生?!?br/>
“抱在一起也不行,”凌厲怒吼一聲,嚇得賀董薇渾身一縮,
他發(fā)泄之后,又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我不介意你跟蕭澤陽十年之間發(fā)生了什么?因為那不是你的錯,我介意的是,從我們約定的那一刻開始,我做到的事情,你做不到,我介意的是,我以為,這三個月,你的心起碼是公正的,我介意的是,你迫不及待對外承認一切的行為,都讓我覺得自己的堅持是一場笑話?!?br/>
“當時在窗臺,你心里肯定很得意吧?”凌厲自嘲地說道,
賀董薇兩眼震驚,原來那晚她沒看錯,真的是他。
她的眼睛又紅了,嘴唇快咬出血,在凌厲的手又搭上門把那一刻,她鼓足勇氣,拉住了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問了句:“你……不喜歡了嗎?”不喜歡我了嗎?
她真的拿不出任何的理由來解釋,只能厚顏無恥地使用自己的‘大籌碼’。
如果凌厲真的放棄,那她也無話可說,只能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希望他以后繼續(xù)向前走,不要帶著對她的怨恨過活。
凌厲的手遲遲沒有開門,沉寂了好半響,他終于松口,啞著聲音說:“賀董薇,這是最后一次了?!?br/>
凌厲繼續(xù)關(guān)上了門,也堵住了賀董薇所有的情緒。
等她灰溜溜地回到長廊時,驀然發(fā)現(xiàn)凌厲辦公室的的一扇百葉窗簾居然拉起了半截,大概到她肚臍眼的位置。
這是什么悶騷操作?原諒她,但氣還沒消?欲拒還迎?
管他呢。
賀董薇先是皺眉,然后心情立馬變得喜滋滋,甚至覺得凌厲這個‘小學生’脾氣還有點可愛,
“總有一天,我要將你‘公之于眾’,開完一扇又一扇,想拉也拉不上?!?br/>
“咕嚕!”肚子同志率先回應了她,
“閉嘴!”她也無情地拒絕了肚子同志。
“咕嚕!”
“好吧,你贏了。”
于是賀同學又以慰勞之名,豪氣地請全體人員吃了一頓可口的下午茶。
她帶著‘明目張膽’的討好,把寫著‘我能進去找你嗎?’的紙張貼到玻璃墻上,
不知凌厲有沒有看見,她蹲下身子,把自己的笑臉堆在那個類似櫥窗的大屏障前。
發(fā)現(xiàn)凌厲已經(jīng)看向自己,立馬“嘿嘿”一笑,踩著少女般的小碎步跑進了休息室,順利到了對面凌厲的辦公室。
“這個,巧克力派,特別好吃,你要不要嘗一嘗?”她獻寶似的把點心擺在他面前,希望對方給她個好臉。
凌厲雖沒有生氣,可表情也相當平靜,無波無瀾,盯著她看了幾秒,
她都被自己的舔狗行為尷尬到了,收起笑臉,背手站好,低頭時,鼻水不受控制地想要往下流,她用力地吸了吸。
她這不是明顯地知錯道歉,同時想把人哄好的舉動嘛 ,雖然做不好,可重要的是心意呀,某人不要那么難哄好不好。
這大概就是長睫毛妹子的天生優(yōu)勢,她低眉的吸鼻子的樣子,顯得格外楚楚可憐,還背著手,外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凌厲給她訓話了。
凌厲拉開抽屜,把一盒感冒藥擺在桌面,“把藥吃了。”
“哦,”她應得飛快,拿著藥回去,到了門口又返了回來,
“凌厲,你這藥,過期了呀。”
凌厲絕對沒有禮尚往來給她下藥的意思,他就是身體好,百年不生病,生病直接進了醫(yī)院,平常柳秘書給他準備的小感冒之類的藥,都已經(jīng)過期了。
他臉色終于有了一絲平常人的反應,微微皺眉,站起身推著賀董薇一起,進入了休息室,
賀董薇以為他又開始不待見自己,連忙開口:“那個,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好心想提醒一下你,過期的藥……”
“閉嘴!”凌厲直接打斷她的話,把她摁在沙發(fā)上,
他又開始翻箱倒柜,從一個藥箱里重新找了一盒新的感冒藥出來,仔細確認了一遍日期和使用說明。
他動作十分麻利,親自給她沖了一杯沖劑還有給她配了幾粒感冒藥丸。
“把這喝了,還有藥,”他的語氣有命令的成分。
賀董薇乖乖地照做,喝藥跟俠客干大碗酒一樣豪爽,
“啊~”她的表情就差告訴凌厲——“好喝”。
凌厲的目光轉(zhuǎn)向別處,當作自己沒看見,只是嘴角彎起一度的弧度,瞬間讓人覺得冰山臉已經(jīng)岌岌可危。
賀董薇乘勝追擊,厚臉說:“我是不是特別乖?”
凌厲沒有坍塌成功的冰山迅速穩(wěn)住了局勢,給了她一記冰冷眼風,繼續(xù)一本正經(jīng)地返回自己的工作崗位。
可整個樓層,察言觀色的人群已經(jīng)暗暗察覺寒冬已過,春回大地的氣息。
“好兆頭!”張猛塞了一口草莓派,美滋滋地說著。
“希望不是黎明前的黑暗,”肖厚打擊地補了一句,他現(xiàn)在手頭上一堆工作要忙,心情實在高興不起來。
在總裁辦,專門成立開發(fā)游戲本的小組,技術(shù)部的肖厚任命組長,跟LD代表過來的奶茶小胖正在對接工作,
因為李依然和大批人員被辭退,剩下的幾個骨干員工已經(jīng)全部晉升,王大磊也是其中一員,小曼在LD主持大局,他就被委派來到總裁辦配合工作。
所以兩家辦公室,經(jīng)常有人串門,大家關(guān)系也自然融洽了許多,
奶茶小胖挖了一口小蛋糕,護犢子地說:“殿下的光茫,會幫我們掃除一切黑暗的?!?br/>
肖厚:“我的黑暗,就是你們拿不出一個像樣的作品,按照你們現(xiàn)在給的方案,副本中一個能打的都沒有,這樣很難吸引到玩家,開發(fā)了也是浪費,再這么下去,咱們都得收拾東西滾蛋?!?br/>
奶茶小胖咬著勺子,顫顫地看著總裁辦公室的方向,以及想透過那一大面拉上窗簾的玻璃墻,想向?qū)﹂T的LD同志求助。
這是要變天的節(jié)奏呀,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抗下這次劫難。
在長廊里,賀董薇看了眼前這個只有肚臍眼高的‘探望窗口’,心里一陣盤算,蹲在‘窗口’,用手初步做了高度丈量,若有所思。
她干脆拿起了一只油墨筆和尺子,直接在玻璃上畫了一條刻度線,精準地刻量起凌厲的‘脾氣值’。
凌厲在屋里看著她這奇奇怪怪的動作,投去探究的眼神,賀董薇也不覺得自己奇怪,反而用一種很公正的眼神回瞪了一眼他,
指著自己的雙眼,再指了指自己畫的那條刻量輔助尺,無聲警告:你別想搞花樣,趁我不注意把窗簾拉低,有尺子有記錄。
凌厲無聲的哼了一聲,嘲笑她此刻的幼稚,殊不知他自己拉窗簾的舉動也很幼稚,就跟和同桌劃三八線一樣。
賀董薇本以為自己干完這些之后,可以安心地工作,畢竟現(xiàn)在人手不夠,‘風之聲小組’一下子損失好幾個人,她自己的工作量也必定會增加,
尤其是她還要抽空準備閃耀杯決賽的事情,沒有丫丫給她打下手,她感覺自己丟了一個腎。
她長舒了一口氣,活動自己的筋骨,連腿也壓好了,準備大干一場,結(jié)果半個小時后,她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因為凌厲給她喝的感冒藥生效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有人來敲她的門,她才迷迷糊糊地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