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蒼茫的大海
“楊云，你的小竹樓好美！”陸菲菲剛一跨進小竹園，便不由贊道。
“當然！這是我和我老爸的心血?！?br/>
“這幾天常聽馮雷提到你的小竹樓，還聽他說你養(yǎng)了一條很漂亮的小狗，聽得我心里直癢癢，所以過來瞅瞅?！?br/>
“你的小狗也不賴呀！名字取了嗎？”程影『摸』『摸』菲菲懷里的小狗，問道。
“叫‘ctrl’，怎么樣？不賴吧！”
“叫‘ctrl’？這么有創(chuàng)意??？”楊云有些奇怪。
“我的靈感，馮雷給它取了個名字，叫‘shift’，又兇又惡，難聽死了，一點都不象它，你看它多溫順?。 ?br/>
“怎么不叫它‘金『毛』獅王’呢？”楊云說道。
“咦??？你怎么和他一樣？他一開始也是這么說的?！?br/>
“武俠看多了，通??！”馮雷笑著說。
舉步登上小竹樓，菲菲說：“這種感覺真好，好幽靜的地方！楊云，沒想到你以前那么小氣，這么多年的老同學，也不帶我們來玩；一個人獨自享受，你真是夠過分的！”
楊云笑笑，說：“隨便坐！這兒沒椅子，不過地上夠干凈的，這一點請放心?！?br/>
“嘩！連這個小方桌都是竹子做的，好有情調！”菲菲四周看了看，說：“還有陽臺？為什么要朝西啊？哦？看夕陽的？”
“聰明！”楊云贊道。
“你們的‘傲雪’呢？叫它來陪陪我們菲菲的‘ctrl’，它不在嗎？”馮雷問道。
“我喚喚它，試試?！睏钤普f著，連吹了三聲響亮的口哨。
一會兒，傲雪奔上竹樓，見有兩個陌生人，還有一條陌生的小狗。它看看楊云，又看看程影，沖她‘汪汪’地叫了兩聲，有些詫異。
程影『摸』『摸』它的腦袋，說：“傲雪，他們是我們的朋友，小狗呢……想做你的朋友?！彼檬种钢癱trl”。
傲雪搖搖尾巴，走到“ctrl”跟前嗅了嗅?！癱trl”看著它“汪”地叫了一聲，用腦袋蹭它的下巴，以示友好。
傲雪甜甜它的臉，沖它點頭，歪著腦袋仔細打量它。
“好厲害！楊云你怎么調教它的，居然還會點頭?！狈品拼鬄轶@訝。
“聽楊云說，它還會和人握手呢？不過這個我也沒有見識過?！背逃罢f道。
“楊云，讓我們見識一下！”
楊云用手指沖它勾了勾，喚道：“雪雪！來！”
傲雪搖著尾巴走過來，楊云做了個握手的手勢，嘴里吹了聲口哨。
它真的伸出前爪放在他手心里，還樂滋滋地吐出舌頭。
“嘩！真厲害，我算是領教了。楊云，以前我知道你是怪才，現(xiàn)在我知道連你養(yǎng)的狗都是怪才！佩服！”菲菲贊道。
傲雪又跑到‘ctrl’身邊親密地和它蹭來蹭去。
“菲菲，叫聲‘楊大師’跟他學學怎么調教狗，學會了你可要受用一輩子呢！”馮雷說道。
“楊大師，我可以拜師么？”菲菲說著，忍不住笑了。
楊云裝模做樣地清咳了兩聲，“好！看你夠誠意。這一聲‘楊大師’也叫得我這心里面舒坦。馬馬虎虎收你做個開山大弟子吧！”
“謝師傅！”她必恭必敬地一點頭。
“首先，在動物中，狗的智商僅次于猴子，它是非常靈『性』的動物。其次，它的智商象小孩的智商一樣，需要循序漸進地開發(fā)；需要循循善誘，同樣的動作它做得多了就會記住的。再次，你對它的好對它的感情要讓它感受到。然后，你要經(jīng)常地用目光和它交流，不用說話，這一點很重要。如果你們的關系不夠好，它是不會聽你話的，反之亦然。這些都是聞道的精髓?！睏钤瀑┵┒?。
馮雷鼓掌，說道：“楊云就是楊云，不但能說出道理，還能說出一、二、三；不但能說出一、二、三，居然還能說出四，最后再來個總結。真精彩！”
“大師畢竟是大師嘛！對嗎師傅？”菲菲對楊云的論調大為傾倒。
“嗯。還有一點，做徒弟的馬屁功夫一定要好，討師傅歡心了，才會把壓箱底的那一招看家本領傾囊相授?！?br/>
“咦！……搞得跟真的似的，你有空喔！”程影笑著，捅捅他的胳肢窩，輕輕地掀起唇角邊的酒窩。
楊云附在她耳邊悄聲地說：“如果這對燈泡不在，真想立刻吻住你的酒窩！”
“是嗎？”她淺笑盈盈地問。
“好美的酒窩！”他又輕聲說道。
“師傅！”菲菲叫道。
“叫得好甜！最后那一招呢，以后有機會再教給你，今天不了，貪多嚼不爛！”楊云一本正經(jīng)地言道。
程影附在楊云耳邊輕聲地說：“你這家伙，哄女孩子還真有一套，把菲菲哄得一愣愣的?！?br/>
“當然！不會哄女孩子的楊云你會喜歡么？你會那么死心塌地么？”
“算你拽！”
“你們那么悄聲的，在說什么呀？”菲菲問道。
“私事，和你師娘兩人世界的悄悄話。怎么？這個你也想學??？我可不教的?！?br/>
“咦？！你有空哦楊云！”
傲雪看到楊云和程影那么親密地依偎在一起，“汪”地叫了一聲，跑到楊云大腿上，趴在那里，又把腦袋枕在程影大腿上；閉上了眼睛，很享受的樣子。
看得菲菲忍不住大笑，說：“它可真會倒蛋！”
更讓人想不到的事發(fā)生了。
“ctrl”也跟著跑過來，依樣畫葫蘆，學著傲雪的樣子腦袋枕著程影的大腿，身子趴在楊云大腿上?？上康牡胤绞窍ドw，剛趴好一骨碌就掉在地板上。它拼命地往上扭動身體，腦袋不肯離開程影的大腿；扭了兩次失敗后，只好把腦袋縮回，從楊云的膝蓋往上爬。這次終于睡舒坦了，頭緊挨著傲雪，也學著它的樣子，閉上眼很享受的模樣。
“菲菲，這是你女兒還是兒子？”楊云問道。
“女兒！”
“你女兒它吃我豆腐！”
“你省省吧你！不過你的傲雪可把‘ctrl’帶出來了，它變得這么聰明！”
“哪里哪里，是你女兒天賦好?！?br/>
“我們開始燒烤吧！”菲菲說道。
“嗯?！?br/>
架好燒烤爐，生好火。馮雷從楊云家里拿出一把折扇，用力地扇爐子。
楊云把竹樓上的小方桌搬下來，放在燒烤爐旁邊。
“楊云，最好搬幾把竹椅過來。”程影說道。
“竹椅不好，這個桌子太矮了，看我的！”他說著，走向家里。
只見他抱了一卷東西走過來，程影遠遠地問道：“你拿了什么東西呀？”
“是地毯！”他應道。
把地毯鋪開來，他說：“怎么樣？席地而坐，和這桌子的高度正好相襯。這樣比較有情調，單人椅不太適合情人，太隔閡了，對嗎？”
“哦……地毯可以相擁而坐?！狈品菩χf。
“咦?。空媸堑?！真是個鬼精靈！”程影刮著楊云的鼻尖說道。
“火也差不多了，開工！”
他們弄了些雞翅、香腸、雞心、蝦、土豆之類的，傲雪和‘ctrl’在他們身邊追逐游戲著。和傲雪相比‘ctrl’顯得太小了，它玩不過它就盯住它的尾巴咬，傲雪后腿一抬，把它踢倒在地，轉個身蹲在那里看著它。
“兩個小家伙這么可愛！來，吃蝦殼?！狈品茊镜?。
“這么小氣，讓它們吃殼？”馮雷說道。
“那你給它們吃蝦，自己吃殼得了?！?br/>
“讓它們啃啃雞骨頭吧！”馮雷扔下一只未吃干凈的雞翅。
傲雪很有長者風范，也不和‘ctrl’搶，看著它吃。那小家伙啃掉了一些肉就啃不動了，跑到菲菲跟前“汪汪”地叫著要吃的。傲雪上前把它吃剩的雞骨頭兩三下就啃光了，然后又安靜地蹲在那里。
“馮雷，和菲菲交往感覺怎么樣??？”程影問道。
“她很可愛??！老喜歡和我抬杠，其實我很希望有個人和我抬杠的，只是美中不足的我老是輸，真是失??！”馮雷說著，搖了搖頭。
“你讓著我的嘛！我心里有數(shù)。”
“老兄，誰讓你是男人嘛！不可能讓女孩子讓著你吧！”楊云拍著他的肩說道。
“男人！男人！對??！男人！？”馮雷苦笑著說。
“雷雷！怎么？對我不滿么？我……虐待你？”菲菲歪著腦袋說，一臉的笑容。
馮雷知道這笑臉不好惹，連忙說：“不，不是的！我豈敢？”
“那你三句男人的意思是——下輩子想做女人？”菲菲問道。
“做男人嘛……累了點，這是事實對嗎？幾乎每個男人都有這種感覺，連女人都有這種感覺。所以呢，我只是和萬萬千千普通男人一樣，發(fā)幾句感嘆而已！并無它意?！?br/>
“那你下輩子想不想做女人？”她還緊追不舍。
“不想。”
“這樣?。?？說明還是做男人比較合算咯？”
“好象是吧！”
“嗯。我知道了?！狈品泣c點頭。
楊云和程影忍不住笑了起來，程影附在楊云耳邊輕聲說：“原來男人都是紙老虎，幸好你不是，不然我不會要你的！”
他也輕聲地在她耳邊說：“我就是我，絕不會為了女人而改變！”
她聽了有些不爽，問道：“為什么？”
“原則！”他笑笑，說。
她側著腦袋想了想，說：“有『性』格！我喜歡！”
“你們在說什么呀？”菲菲好奇地問。
“我不想刺激你！”程影笑著說。
“我們不想刺激你們！”楊云不失時機的補上一句。
“咦……”馮雷一臉的不信。
“不要‘咦’，特別是你?！睏钤普f道。
馮雷咬了一口香腸，說：“我不信，說來聽聽?！?br/>
程影伸手一指，示意楊云說。
“她說男人都是紙老虎，幸好我不是，不然她不會要我的。我說我就是我，不會為了女人而改變。她問為什么，我說是原則，她說有『性』格她喜歡。怎么樣？信了吧！”
“你比我拽，我無話可說，服了！我封你為偶像，不過菲菲你放心，馮雷絕對不會效仿他的偶像！”馮雷一本正經(jīng)地言道。
程影和楊云又忍不住大笑起來，楊云豎起大拇指道：“徹底！是男人！”
“不聽話的男人，我是不會要的！”菲菲笑『吟』『吟』地說道。
“嚇唬我？”
菲菲附在他耳邊輕聲道：“是嚇唬你。其實我沒那么兇的，你千萬不要嚇跑咯！”
“真的？”
“當然！”
“感覺很好！被疼的感覺?！?br/>
“來，吃翅膀?！狈品瓢央u翅塞到他手里。
“你猜他們剛才說了什么？”程影低聲問楊云。
“用得著猜么？當然給他吃定心丸咯！馮雷對吧！”
“聰明！”馮雷笑笑。
“楊云，我覺得你賊精賊精的，別人想什么你都知道，這樣不好，很可怕你知道么？”菲菲嘆了口氣，說道。
“瞎說！我很和藹的！程影喔？”
“嗯！”她用力地點點頭。
“切……”菲菲和馮雷異口同聲地說道。
他們大笑。
很久……很久，都沒有象這樣放縱過了。
傲雪鉆進楊云的臂彎，昂著頭看著他。
“雪雪，真乖！賞你只蝦。”他『摸』著它的腦袋，扔下一只蝦。
“大家吃！別浪費了，全吃光！”
“味道真不錯，氣氛也好！楊云我們以后再來好嗎？歡迎么？”菲菲問道。
“當然歡迎！以后呢……我請你們來。”
“好棒！”
‘ctrl’見傲雪把蝦吃光了，而它沒吃到，很不爽。它撒開腿追它。
兩條小狗追逐的身影，滿園子的歡聲笑語，好和諧的一副美麗畫面。
“我想去看海，陪我一起去好嗎？”
“姐！你為什么突然想去看海呢？”林憶問道。
“我從來沒有看過海，想去看看，一起去海邊玩吧！”林萱幽幽地說道。
“是……為了七彩貝殼？”她小心翼翼地問。
“嗯。去海邊揀彩『色』貝殼?！?br/>
“打算什么時候去？”
“現(xiàn)在?！?br/>
“現(xiàn)在？”
“對！就現(xiàn)在?！?br/>
來到奉賢，快接近海邊的地方，稀稀疏疏地坐落著幾間破屋，那是漁民的家?；摇荷坏纳碁Ｋ膊皇窍胂笾屑儍舻谋趟{『色』，而是略帶點灰『色』、帶點藍『色』；整個畫面呈現(xiàn)的是一片荒涼和蒼茫。
“怎么會變成這樣？”
“什么？”
“海！它怎么會變成這樣？”林萱茫然地看著大海。
“看上去很臟?！?br/>
“是??！和他口中描述的海根本就不一樣，連大海都變了！還有什么能夠不變呢？”她說著，兩顆晶瑩的淚珠輕輕地滑出眼眶。
“姐，不要這么傷感。我不相信他對你的感情會變，他那么愛你??？只是他現(xiàn)在有女朋友了，只是他以前不知道你那么愛他；要不了多久，他就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的?！?br/>
“你錯了。他太善良了，他不忍心傷害她，他說我和他之間永遠都沒有機會了！”
“他真的這么說？”
“嗯！”
“那又怎么樣？或許他只是嘴上說說的，或許他根本就做不到！他真的甘心放棄你么？他那么地愛你！你追他，我相信你可以改變他的決定。”
“我也是這么想的，可我心里沒底，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改變他。”
“試試吧，總比放棄好?！?br/>
“我不會放棄的！”林萱堅定地說。
海浪一層一層的滾滾而來，林憶說：“大海讓你失望了，看看沙灘吧，有沒有貝殼?！?br/>
她們沿著沙灘走，海風吹拂過她們柔嫩的臉龐，林萱說：“海邊居然會這么冷，現(xiàn)在還只是深秋。”她的目光移向遠方的海面，“寒假里那么冷，他居然會為了我……”她的話頓住了，兩行清淚悄然滑過她精雕玉琢般的臉龐。
“長途跋涉也是禮物的一部分！當年他是這么說的，我依然記得。”
“禮物的一部分！當年他對我是那么地癡情，而我卻絕情地辜負了他！現(xiàn)在想回頭了，他卻有了一個深愛他的女友，命運如此的戲劇！”
“姐，你活得太累了?！?br/>
“我知道，可這是我想要的生活！要我放棄他，我做不到！”她的神情依然那么堅定。
“看！藍『色』的貝殼！”林憶彎腰撿起一枚淺藍『色』的小貝殼。
林萱把它放在掌心里，說：“好美的貝殼！”
她們繼續(xù)低頭尋找貝殼，有白『色』的、土黃『色』的、淺紫『色』的；大大小小，參差不齊。很久，再也沒有找到其它顏『色』的貝殼。
“四種顏『色』，再也沒有其它的了?！绷謶浾f道。
“或許我們已經(jīng)夠幸運了，能有四種不錯了?！?br/>
“我們回去吧！”
“不，我想在這里看夕陽。我們晚點回去吧！”
“好吧，我陪你?！?br/>
天氣是多云，下午的太陽并不燦爛，在云層里忽隱忽現(xiàn)。臨近傍晚，太陽鉆進了云層里再也沒有出來。
林萱幽幽地嘆了口氣，說：“今天不會有夕陽了，真遺憾！回去吧！”
“嗯?！?br/>
林萱看了一眼依然荒涼蒼茫的海和沙灘，說：“你太讓我失望了！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