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安愛國去了一趟縣里。也不知道跟張祥子說了什么,隔天,張祥子就來家里了,還是空著手來的。
家里最高興的就屬安愛花了,就連招娣尾巴也翹上了天,巴巴的跟在安愛花身后忙前忙后。
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
嘴巴笑的就沒有合攏過。
張祥子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樣,坐了下來。
臉上還有一些細微的瘀青,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是陳蘭英和安又又她們第一次見,安愛花嘴里的張祥子。
安老太因為中風,壓根就下不來床,聽到動靜哼哼唧唧了幾下,也就沒了聲響。
看著兩手空空的張祥子,陳蘭英心里十分不滿,這哪里是上門來商量婚事的,一點禮數(shù)都不懂。
瞧了一眼咧著嘴,熱情打招呼張祥子的安愛花,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個張祥子分明就不愿意,她卻一點也看不出來。
第一次上門,都兩手空空,往后的日子更別說了。
安愛國也不想跟他廢話,今天來也不過是走個過場,做做樣子,讓村里人看看而已。
“廢話我也不多說了,你跟愛花的事都鬧到局子里面去了,我們安家也是要臉面的,你之前好歹也是個副廠長,該有的面子都要維持著?!?br/>
“按照我們村里的規(guī)矩,彩禮按照規(guī)矩來,三轉(zhuǎn)一響沒問題吧?”
三轉(zhuǎn)一響,他咋敢的?
張祥子臉色變得很難看,就安愛花這個騷貨,還要三轉(zhuǎn)一響?
昨天挨了安愛國一頓打,現(xiàn)在全身還疼著。
因為一時沒忍住,跟安愛花的事被撞破了,以前的老丈人借著這個機會,把他從副廠長的位置,拉了下來,成了普通的員工。
他正憋屈著,結(jié)果安愛國找上門來,開口就讓他娶安愛花。
之前勾搭安愛花是想借著安邦的手升廠長,現(xiàn)在好了賠了夫人又折兵,讓他娶安愛花當然不愿意了。
想也沒想拒絕了,結(jié)果被安愛國摁在地上打了一頓,還被威脅,要是不娶,連在廠里的工作都得沒。
為了保住這份工作,他只能硬著頭皮來安家。
至于第一次上門沒帶禮,那都是他故意的。
娶安愛花他就已經(jīng)虧了,更不想花錢買禮物。
可惜安愛花沉浸在自己馬上要嫁去縣里的美夢,壓根就沒注意到她的臉色。
“還有自行車,祥子你說過的,要風光娶我的,之前我們村里一個同樣二婚的,都有自行車,我也想要?!?br/>
安愛花沒臉沒皮的開口,就算她不會騎,只要面子足就好。
張祥子差點沒吐血,自行車她這是獅子大開口。
好呀,之前他還以為她是個蠢的,沒想到在這算計著自己。
安愛國冷冰冰的盯著他,他不敢說什么,只能咬著牙點頭答應(yīng)。
祥子答應(yīng)了!
安愛花高興的差點沒捧著他的臉猛親。
招娣聽到也高興的把嘴角咧到耳后根,那小模樣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斜眼看向安又又,高傲的抬起下巴。
看張祥子還算識相,安愛國說了個時間,讓他來接人就行。
至于大操大辦,那是張祥子的事,他可不想管。
安愛花喜滋滋的送張祥子走出家門,瞧著那膩乎勁,陳蘭英看著都渾身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一走出安家大門,張祥子再也不掩飾了,臉色十分猙獰,掐著安愛花的手臂,手指甲都陷入肉中。
疼的安愛花嗷嗷大叫:“祥子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br/>
“我干什么?好呀安愛花,我還以為你跟別的女人不一樣,原來你那些女人一樣,都想著我的錢?!?br/>
“祥子你說什么呢?我怎么就跟別的女人一樣了?”安愛花慌張的看著他,眼睛里全都是淚花。
是疼出來的,也是被嚇出來的。
此時的張祥子沒了往日的溫柔,眼神里迸發(fā)出來的目光十分駭人。
安愛花平時雖然笨,這么明顯的態(tài)度她還是知道的。
張祥子看了一眼安家,兩人還沒走遠,周圍也有不少人家,他不敢太大聲。
三轉(zhuǎn)一響,還要自行車,足足要好幾百呢。
她一個二婚的臭娘們,也好意思要彩禮。
強忍著怒火,眼神盯得安愛花全身發(fā)毛,臉上扯出虛假的笑容,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聲音,盡量顯得溫柔。
“愛花,你知道嗎?為了你我丟了廠長的位置,現(xiàn)在的收入大打折扣了,等結(jié)婚了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嗎?”
“家里不是沒有三轉(zhuǎn)一響,自行車我也有,何必再浪費錢買?咱們得為以后考慮是不是?”
“要不你跟你大哥說說,三轉(zhuǎn)一響都不要,自行車也不要了,咱們走個過場就行,你不是口口聲聲愛我嗎?也不想嫁給我吃苦吧?”
沒有三轉(zhuǎn)一響和自行車,那她豈不是很沒面子。
她還心心念念的想著樂盈結(jié)婚的時候的排場,她肯定是想要的。
可當跟張祥子那冰冷的雙眸的時候,到喉嚨口的話又卡住了。
“要是為了咱們結(jié)婚,我怕是要去借錢買了,到時候結(jié)婚了你不是要跟我一起還,這多不劃算啊?!?br/>
“要不……我把家里那些舊的代替彩禮?”
跟前妻結(jié)婚的時候,也買了三轉(zhuǎn)一響,反正放著也放著,倒不如拿來充數(shù)。
張祥子的話像魔咒一樣,在安愛花腦子里面打轉(zhuǎn)。
居然鬼使神差的答應(yīng)了。
幾個小的趴在墻角偷聽到,忍不住搖了搖頭。
“小姑好可怕,像被下了咒語一樣?!?br/>
文武雖然是個鐵憨憨,但不傻,總覺得小姑有點太沒腦子了。
這分明是不想給,她居然沒看出來。
“沒救了!還好咱爸不是奶奶親生的,否則跟咱們小姑一樣那可咋整?”文書心有余悸的拍著胸口。
安文商沒說話,只是抿了抿嘴。
“有什么不對嗎?”文海不懂。
安又又抬起腦袋,看著文書:“二哥,小姑都答應(yīng)不要彩禮了,咱們也沒什么好傷心的,反正小姑馬上要嫁出去了?!?br/>
“沒錯,這個是值得慶祝的事?!蔽奈涫终J同的點頭:“小姑自己不要的,白瞎了咱爸的一片好心。”
文書滿臉譏笑:“我倒希望咱爸別再被小姑和奶牽著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