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陡然冒出一頭巨大的虛影。
魂鴉一轉身,立刻就看清了這頭龐然大物的全貌。
這頭怪物整個呈半透明狀,一顆山羊腦袋的頭顱下,顱下沒有身軀,只在脖子下方拖著八條粗壯有力的半透明觸手。
山羊腦袋上長著兩對復眼,正頂著魂鴉的一舉一動。
頭頂一對古怪羊角上閃爍著微光,似乎在積蓄能量,正要發(fā)動攻擊。
“虛空生物!”
李隨安想起巖慶的話。
卻不認識這是屬于虛空生物中的哪一種。
敵人當前,他當然不能被動挨打,立刻就要搶先攻擊。
這虛空生物一看就不凡,依靠魂鴉那點手段,顯然是白搭。
李隨安只能依靠自己的手段攻擊。
念頭一動,便是一道水色的半透明虛空界刃透體飛出。
神通技能——界刃。
此乃是空間門神通晉升到三階后的領悟所得。
第一次碰到莫測的虛空怪物,李隨安也是心頭發(fā)虛,是以一出手,就是最強大的神通攻擊大招。
只這一記界刃,就足足耗費了李隨安三成的神識。
以他之能,竟然也只夠施展三記界刃就要虧空神宮。
此界刃也果然不凡,出則如天刀臨世,離體而出時狹小,卻攜帶著摧毀虛空的威勢,速度極快的飛射出去,朝著山羊頭怪物殺至。
瞬息之間,在山羊頭怪物還沒反應過來時,界刃就已經(jīng)破空落在它身上。
山羊頭虛空怪物渾身一震,身上猶如剛出窯的汝窯瓷器,伴隨著無數(shù)清脆的虛空破碎聲,它身上也出現(xiàn)了無數(shù)道不規(guī)則的裂紋,每一道裂紋中都閃閃發(fā)光,一副能量外泄的模樣。
傷成這副模樣,它的身軀卻愣是不破。
就在這時,山羊頭怒吼一聲,它頭頂漆黑的山羊角上,光芒匯聚到了極點,陡然順著角上環(huán)狀一層層蔓延下來,直將整個腦袋,乃至八條觸手都襯托的光芒四射。
怪物的八只觸手,陡然張開,旋轉起來。
嘴中也發(fā)出凄厲的尖嘯之聲。
這聲音撼動空間,配合八只觸手發(fā)動的攻擊,更是直接狂暴的卷起了空間風暴。
竟然也是空間攻擊技能!
幸好李隨安這幾日一直在空間風暴中廝混,若是其他技能,只怕魂鴉早就撲街。
是空間風暴,反而多出許多生存機會。
‘心眼’之下,空間風暴無所遁形。
他只是略有些狼狽的操控魂鴉,躲避開來,一陣之后,風暴停歇,這頭魂鴉竟是完好無損。
山羊角見此,怒不可遏。
漆黑的羊角上再度亮起光芒,積蓄第二輪大招。
李隨安也不遲疑,同樣發(fā)動了第二發(fā)界刃,狠狠丟將出去。
神識短短時間內(nèi),驟然少去六成,也讓他有股強烈的空虛感。
他的神通技能,終究比虛空怪物更快,率先完成攻擊。
這一道界刃,更加迅捷無比,光芒一閃,已經(jīng)射進怪物軀體中。
界刃爆發(fā)開來,山羊頭怪物身上再次爆發(fā)出更加劇烈的裂紋,這一次,它終于沒能撐得過去。
只聽“砰”一聲脆響,整個爆炸開來。
李隨安心頭松了口氣。
不愧是虛空生物,若非他同樣精通空間規(guī)則,神通也有克制手段。
換個人來,哪怕對方是還丹境強者,也要拿它無法。
巨大的爆炸中,山羊頭怪物直接被斬的尸骨無存,唯有一點光芒在爆炸中留下。
李隨安神識一卷,將光芒卷了過來,定睛一瞧才發(fā)現(xiàn)是一顆足球大小的源玉。
不論大小還是色澤、純度,都要遠超之前巖慶上貢的那一塊巴掌大小的源玉。
“擊殺虛空生物,可以爆出源玉?”
或許這東西,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源玉了,只是能量屬性相似的東西,類似妖物的妖丹?
他無法確定。
因為其中的能量,比源玉能量還要高級得多。
李隨安也不敢讓魂鴉接觸這顆足球大的源玉,只是以自身神識包裹著。
隨即發(fā)現(xiàn),方才爆開的源點周圍空間,的的確確在發(fā)生著變化,大量石頭如同收到號召一般,隨著黃沙被卷落下來,只在一片似河道的黑土深溝上覆蓋下來,形成一條石頭與沙塵組成的干涸河床。
原來這就是源玉礦脈的來頭。
他默默記下了位置,卷起源玉就往回飛。
直到飛回村莊附近,被鬼界接引歸來,才松了口氣。
隨即,李隨安念頭一轉,足球大小的源玉便出現(xiàn)在面前虛空中,里面四溢的能量,讓他的本體再次產(chǎn)生出強烈的渴求感。
神識傳音,喚來巖慶。
巖慶來到洞口時,差點以為自己眼花,還揉了揉眼睛。
待他真切的看清楚眼前之物時,不由地倒抽一口涼氣。
“天品源玉!?”
李隨安神識一卷,就將小老頭攝到身邊,“何謂天品源玉?”
巖慶還在震驚狀態(tài),語無倫次嘀咕道:“不可能,不可能的,即便是綠洲城中,也只是流傳于傳說中的東西,怎么可能重現(xiàn)世間。
“我從來沒見過這么大的源玉,即便是前些年開出的一塊玉王,也只有拳頭大小。無論個頭還是純凈度,都要遠遜色這一塊啊。是呢,玉中帶七星,這正是傳說中天品源玉的特征啊,只有天品源玉才能有這種品質(zhì)啊。天啊,竟然讓老朽有生之年,能夠看到一塊天品源玉,此生無憾矣!”
李隨安聽著他的話,也認真觀察源玉。
發(fā)現(xiàn)源玉內(nèi),的確有星星點點的光點,如同高空中的星辰。
巖慶好半晌才冷靜下來,迫不及待的問道:“前輩,敢問……”
李隨安不用他問,很隨意的說了出來,“不用問,擊殺了虛空生物,從虛空生物體內(nèi)爆出來的。”
“嘶——”
巖慶瞠目結舌,仿佛聽見了世間最不可置信的話語。
但眼前的天品源玉,卻又讓他不得不相信。
好半晌,巖慶的震驚消退,余下的只有苦笑連連。
心道:這位路過的修士,竟然讓我知道這么大一個秘密,怕是不能善了。奈何我實力太過低微,如今只期望他為人正直吧,將我們村子當一群不起眼的螞蟻給放了吧。
李隨安沒空理會小人物的復雜心理。
他心情大好,這會兒正聚精會神的盯著源玉看。
神識也感受到了巖慶神念的顫動,練氣三層的神念,在他面前沒有絲毫隱藏的可能,淡淡道:“你在怕我?”
巖慶心頭一顫。
“怕我殺人滅口嗎?”
巖慶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不??念^,不發(fā)一言。
“你們還有些用,本座也不是殺人不眨眼的嗜殺之輩。”
說著,將一顆丹藥丟出去,“這是一顆噬心丹,除了管好自己的嘴,本座對你沒什么要求?!?br/>
“是。”
巖慶主動接過噬心丹,毫不遲疑,一口吞下。
丹藥入腹,頓覺心頭一疼。
有了制約他心頭反而鎮(zhèn)定下來。
盡管李隨安表現(xiàn)的像個正派,可是這片沙漠中生存之艱難,早讓巖慶認清了世界的殘酷真相。弱肉強食的世界,小小練氣散修,沒有話語權。
李隨安悠哉道:“伱能遇見本座,也許是你上一世修來的福氣,練氣三層又何妨,以后只要用心為我辦事,筑基也不是不可能?!?br/>
說著,取出兩粒筑基丹在眼前一晃。
筑基!
巖慶怦然心動,隨即又心頭自嘲,他這輩子也不可能的。
“前輩,這顆丹藥是……”
李隨安臉一黑,“你一介散修,居然連在散修中大名鼎鼎的筑基丹都不認識,你是怎么活到這么大歲數(shù)的?!?br/>
“筑基丹!”
巖慶的嗓門陡然增大,“我……我,這,我此生還有可能嗎?”
筑基丹之于散修練氣的強大吸引力,自不必多說,多少修士畢生苦苦尋一丹藥而不可得,可眼前的神秘之修,竟然隨手就拿出兩顆來。
當真是,當真是……大修前輩。
可我才練氣三層啊。
不對,我不能只想著自己,村中的年輕人小石頭資質(zhì)絕佳,我不可能筑基,他們卻有光明的未來。
若換做以往,別說筑基丹,便是丹藥放在面前,他們也認不得。
前輩說的對,這是千載難逢的機緣,無論如何我們巖壁村都要搏一搏。為巖壁村子孫后代,搏出一條出路來。
李隨安見他起伏不定的神念鎮(zhèn)定下來,便知巖慶已經(jīng)做出決定,“看來你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莫要讓本座失望。”
巖慶跪伏在地,恭聲道:“屬下斗膽詢問一下大人的尊號!”
李隨安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瀟灑又霸氣絕倫,符合他氣質(zhì)的獨特道號來,冷聲道:“你無需知道,只以大人相稱即可。下去吧。”
“是。”
巖慶走后,李隨安沒忙著煉化這顆源玉。
丟了幾顆神魂丹入口,快速恢復著神識。
待神識恢復的差不多后,趁著空間風暴還在,他立刻散播出去許多魂鴉,在周圍虛空亂流中尋找起來。
可惜他的神識覆蓋范圍終究有限,即便操控魂鴉撒網(wǎng)式搜索,能搜索的范圍也并不廣闊。
直至空間風暴逐漸平息,天空中的黃沙厚土再次回歸大地之上,掩埋了無數(shù)深淵溝壑,他也沒有找到第二頭虛空生物。
李隨安也不失望,立即以劍印聯(lián)系了便宜師弟,一番溝通,讓他幫忙做些事情。
對面申屠得到消息,立刻重視起來。
一直承蒙師兄照顧,這是師兄第一次讓他幫手,一定要做的漂亮。
當即起身,前往青鸞部落。
沙漠中,李隨安隨后與巖壁村村民們一起出了山壁。
巨大的斷龍石,被眾人合力開啟。外界如同換了山河一般,除了幾處標志性的地貌,其余大地形貌都已經(jīng)徹底發(fā)生改變。
放眼望去,蒼莽大地上一片荒涼,沒有生機勃勃的草木,只有幾顆歪脖子沙漠植物,牢牢根植與大地之下。
那些低矮的灌木,早已不知所蹤。
赤黃的沙塵土壤十分松散,風兒輕輕一吹,便卷起沙塵。還有果露在外的紅褐色的戈壁巖石,也是處處可見。
入眼一片蕭索與枯寂。
無垠的大地,極度空曠,沒有一點生命跡象,只有一些光禿禿的石山零星的點綴地平線上。
這是一片不毛之地,沒有一點生機,看不到人煙,一派死氣沉沉。
這種地方,生靈能生存下來就已經(jīng)十分不易。
更別提修煉。
但生活在此地的村民們,卻似習以為常一般。
不用人吩咐,就利落的清理起積累在村莊周圍的砂石,集體騰出生活空間,連孩子也不閑著。還有青壯年,開始組隊外出,尋找木柴與水源或者其他食物。
李隨安看到這一幕,忽然善心大發(fā),決定放過那群可憐的妖獸。
如果他把那群妖獸殺光了,生活在這里的人們,豈非是要斷絕口糧。
直至傍晚,狩獵隊空手而歸,天空竟下起了雨。
一開始是毛毛細雨,就已經(jīng)讓沙漠中的生活的人,如同過節(jié)一般歡天喜地的慶賀起來了。
可過了一會兒,這雨絲毫不見減少,反而有越來越大的趨勢,人們立刻就開始慌了。
“不好,再這么下去,要發(fā)洪水了?!?br/>
洪水?
在沙漠中?
李隨安不懂,但村名口中的擔憂很快就化作現(xiàn)實。
沒有如同內(nèi)陸中的高山和厚實的土壤攔截,當瓢潑大雨在沙漠中連下了一天一夜,大地上的砂石蓄水量超標,很快就在沙漠中形成無法阻攔的洪水災害。
巖壁村之人,不懼空間風暴。
奈何地理位置實在太過低凹,當洪水來臨時,他們就只能將家門堵死,祈求不要淹沒他們的家園。
事實上,沙漠中出現(xiàn)洪水并不罕見,洪水的主要誘因就是降雨。一旦暴雨出現(xiàn)在山前小流域,極易形成短時的暴雨山洪,將給防御薄弱的村莊帶來很大損失。
所幸,他們這次有了李隨安在。
這場大雨連下了三天三夜。
洪水幾度淹沒巖壁,都被一道鋪天蓋地的五色煙霞,牢牢擋在外界。
這幾日功夫,李隨安也終于將足球大的天品源玉給徹底煉化了。
此時他的神識感知范圍,已經(jīng)擴展到一百二十里范圍之外。煉體淬骨已經(jīng)達到玉骨階段,一身勁力盡數(shù)轉為化勁,骨髓如鉛汞,體魄強橫無比。
靈竅更是接連凝練了七十六道。
已經(jīng)接近尋常明竅初期的極限了,奈何相對于他的靈竅數(shù)目而言,才只是剛剛開始。
不過,《九天十地天魔遁法》第一層也終于可以開始修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