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來到公司時,朱晴晴沒上班,馮宇宙也沒在。從同事放肆的口吻中,她猜測,昨天她離開后有一段故事。慢慢拼湊起來,不過是朱晴晴太主動了,把馮宇宙逼到無處可退。許阿真相信,昨天她也是推手之一。
朱晴晴再出現(xiàn)時,已經(jīng)和馮宇宙出雙入對了。馮宇宙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朱晴晴可是完成了一次蛻變,從狂野不羈的叛逆女子,變成了賢良淑德的小鳥依人,雖然大家一時還不適應(yīng),可這總歸是好事,加班少了,擦屁股的活兒幾乎消失,公司能正常運轉(zhuǎn),是眾望所歸。許阿真每天在離辭還是留下中糾結(jié),一邊是舍不得公司越來越好的福利,一邊是看著心動男生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酸得心都要碎了。最終她還是選擇留下來,在生存和不受委屈之間,她沒得選。不受委屈的活著,是要資本的,她沒有。
可以看得出來,馮宇宙在這段關(guān)系中并不開心,雖然他的衣服換了,車也換了,可是人越發(fā)的無精打采。大概兩個月后的周末,許阿真被電話吵醒,她瞇著眼睛看了一眼手機的來電顯示,馬上就清醒了。
她火速趕到朱晴晴的住處,門鈴剛響一聲,門就開了,眼睛紅腫的朱晴晴嚎叫道:“他走了,他走了?。 ?br/>
馮宇宙走了,只留下一張字條,上面就三個字:我走了。除了他原來的衣服,他什么也沒有帶。
許阿真動用一次關(guān)系去查找,馮宇宙故意從人間消失了。其實從最開始,許阿真就知道這個人是找不到的。他的骨子里有一種冷,他不想做的事,沒人強迫得了。他可以放棄一切,甚至不惜躲進深山無人處,只為不讓朱晴晴找到他。
馮宇宙失蹤半個月后,朱晴晴已經(jīng)成功瘦身成女神,只是一張臉太過憔悴了。那天下班時,她叫住許阿真,帶著她去了酒吧。許阿真已經(jīng)很久沒有來過了,走進門突然發(fā)現(xiàn)這里的空氣不好,聲音太嘈雜,每一張面孔看上去都像帶著假面,總之他不喜歡。
“陪我喝一杯?!敝烨缜缬H手把酒滿上,許阿真知道這個夜晚不太好過。她拿起杯子,開始琢磨怎么能滑脫兒,別喝多了,到時不好收場。
“你也要保重身體,看你現(xiàn)在瘦的真讓人心疼?!痹S阿真這話說的有些超出身份,可即然能陪酒,就已經(jīng)不同了。
“嗯,以后要保重了,這世上誰離了誰都能活,所以也沒必要糾結(jié)?!敝烨缜缈跉庵袔е鵁o所謂,可眼圈一紅,把自己出賣了。
“想開了就好,喝!”許阿真試過底線,也放心了,舍命陪君子吧。
“干一個,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敝烨缜缫伙嫸M,許阿真眼都直了。
“孩子?有孩子了不能喝酒的?!痹S阿真上前護住杯子,不讓朱晴晴倒酒。
“沒關(guān)系的了,反正明天他就不在了。這世上的味道,他還沒有嘗過,也沒有機會去嘗,就讓他喝點酒,也沒什么的?!敝烨缜缯f著,眼淚漫下來。
“你不想把他留下嗎?”許阿真遲疑著問。按說以朱晴晴的家世,生下一個私生子也不算什么,她既然那么愛馮宇宙,得不到他的人也能得到他的孩子,也還不錯。
“我為什么要留他下來。他是不被祝福的孩子,我不能有一天親口告訴他,你的父親嫌棄你的媽媽,也嫌棄你?!敝烨缜缭秸f越傷心,連干了兩杯。
“他還不知道吧?”許阿真低聲問。
“他知道才離開的,我這樣說,你心里是不是有些竊喜?”朱晴晴苦笑道。
“沒有!”許阿真嚇得向后一跳,身體砸向后面的沙發(fā)。
“你不要怕,今天是解決我的問題,不是你的。”朱晴晴已經(jīng)醉眼朦朧了。
“不要喝了,萬一明天要去醫(yī)院,哪個,今天也要好好休息?!痹S阿真已經(jīng)不知道怎么辦了,這種事不能向老板求助,萬一朱晴晴今天真喝出問題,全是她的責(zé)任,她負擔不起啊。
“不管了,喝吧,喝麻木了就不會痛了。”朱晴晴搶過酒瓶子直接向口中倒去,紅色的酒水順著她的下頜向下流,前襟濕了一片,許阿真一陣心疼。
第二天一早,她們就去了醫(yī)院。朱晴晴滿身的酒氣,頭發(fā)亂七八糟的,讓醫(yī)生患者紛紛側(cè)目。許阿真還沒見過誰能讓那些人統(tǒng)一戰(zhàn)線,一起去厭惡的,朱晴晴做到了。
朱晴晴進手術(shù)室時,許阿真只能等在外面,從半截布簾下能看到許多白晃晃的腿。這件事是朱晴晴秘密進行的,公司里沒人知道,她的父母也不知道,許阿真覺得自己的責(zé)任重大,緊張的手心里都是汗。
等了很久,一個護士小跑著出來,叫道:“朱晴晴的家屬在不在?”
“在!”許阿真忙迎上去,恨不能把她的嘴封上,叫這么大聲就怕別人聽不到一樣。
“去,把這個錢交了?!弊o士吩咐一句把幾張單子遞到她的手上。
許阿真一溜小跑,交了幾百元,拿著一堆票據(jù)回來,交給護士。這時里面?zhèn)鱽沓翋灥纳胍髀暎钏氢鹑弧D鞘菬o法壓制的痛折磨下的呻吟,她隱隱分辨出來,發(fā)出聲音的正是朱晴晴。
“那子宮都不像樣了,這是刮過幾次的?”一個護士從里面出來,湊到另外一個老護士耳邊說。
“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我看以后也難生了?!崩献o士嘆口氣。
“我看也懸了,主任一直嘆氣呢?!毙∽o士撇了撇嘴。
“女孩子不自重,怪誰?”老護士撕下一張單子,向患者的方向叫道:“朱晴晴的家屬!”許阿真這次是硬著頭皮走過去的,低眉臊眼的,就像做了壞事的是她。老護士向小護士使了一個眼色,盡在不言中。許阿真的臉火燒火燎的趕緊跑開了。
她回來時,朱晴晴已經(jīng)下了病危通知,原來在清宮時她突發(fā)大流血。現(xiàn)在不能再瞞下去了,許阿真幾個電話把能找的人都找了來,好在搶救及時,朱晴晴輸了800cc血后脫離了生命危險。她被送進重癥病房,許阿真被留下照顧她。
朱晴晴似乎把全身的血都流光了,臉白的糝人。她抬了抬手指,許阿真走過去,朱晴晴又閉上眼睛,一顆淚水滑下來。許阿真抽出紙巾,輕輕幫她拭去。
“我遭到報應(yīng)了。再也不能生了,他們把我的子宮摘掉了?!敝烨缜缯f著,淚水一下流下來,許阿真擦也擦不干,不由得跟著她一起流起淚來。
“讓患者注意情緒?!弊o士聽到儀器報警,忙跑進來,嚇得跑進來,訓(xùn)斥許阿真道。
許阿真忙退到一邊,朱晴晴閉上眼睛,一動不動。這一夜異樣漫長,許阿真從恐懼到擔心再到憂郁,她已經(jīng)筋皮力竭了,可是沒有辦法,她只能守在這里等,這是她的工作也是義務(wù)。
人最怕的就是突然安靜下來,而且是這樣的地方,許阿真蜷在躺椅上,把她的前半生細細整理一遍。第二天并沒有人過來替換她,朱晴晴已經(jīng)脫離危險,被送到婦產(chǎn)科病房。醫(yī)生說她可以吃有營養(yǎng)的流食了。許阿真只好跑出去買粥,回來后喂她吃了幾口,就別過臉不再動了。
醫(yī)院的人很多,堪比春運,單人房間弄不到,現(xiàn)在是人命關(guān)天,不能挑地方,所以朱晴晴只能暫時委屈一下住進普通病房。小小的一間屋子里排著六張床,床上躺著病人,旁邊圍著照顧病人的家屬,房間里散發(fā)著飯菜和一些說不清來源的氣息,令人窒息。
朱晴晴的病床夾在中間,過道很窄,兩邊床的患者家屬又很有侵略性,把許阿真擠得無處安身,只能在床尾拿只小板凳坐著發(fā)呆。好在朱晴晴像丟了魂一般,從來不叫她,安靜的令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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