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開始,縣里做雕刻和修繕的木工在縣里突然大肆采購起了木料,這些木料從手臂粗的,到大腿粗的都有,只要是完整的木料就收。
沒人在意這件事兒,畢竟這年頭銅鐵難得,且冶造都歸朝廷和官府管控,百姓能用上的銅鐵除了廚具就是耕具,其余的皆是木料。
這些木工想來不是打雕塑,就是給哪家修個窗,雕個梁罷了,所說這次他們對木料的好壞沒有要求,但是誰家沒個木頭啊,不少人都去碰運氣了。這不是什么大事情。
郭北縣,知縣府上
今天知縣府的前廳,比往常,人要多一些。
此時,以廳內(nèi)上首的椅子為中心,左右分列排好的椅子上坐了幾個人。
除了那還未露面的羊胡子捕頭和知縣大人,其余的人都到了。
周家的父子二人,作畫的魯畫師,衛(wèi)先生,書生。
這幾個人,太陽才出來就被縣衙里的差役給請到了這里,路上也沒人具體說什么事兒,到了以后,就這么讓他們在這兒干坐了一個時辰。
喝水,倒水,起身,踱步,坐下。
周家父子不時的小聲說著什么,不時的抬頭看看周圍坐著的人。
坐一旁的魯畫師怔看著手里的茶杯,不言一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邊的衛(wèi)先生正閉著眼睛,端正的坐在椅子上,閉目養(yǎng)神。
身邊的書生倚靠在一側(cè)的椅子扶手上,一手捧著書,嘴唇不斷動著,仿佛在念叨著些什么
一直到了晌午
知縣大人帶著羊胡子捕頭到了。
“昨天有人給我提供了一些線索?!敝h大人一跨進屋,沒有寒暄,開門見山的說道。一邊朝上首走去。
“在今天早上,我們抓到了一個壞人,一個和盜畫案緊密相關(guān)的壞人?!?br/>
知縣老爺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新的故事,將書生昨天殺死的黑衣人,說成了今早發(fā)生的。
“他身后還有同伙。這不是一個人犯的罪行?!?br/>
聽到這里,兩列的每個人表情不一,但是卻都表現(xiàn)的很認真的在等知縣將話說清楚。
沒有去理下方眾人的反應(yīng),一手撐著腰,一手按在身后的扶手之上,滿臉嚴肅,口氣嚴厲的繼續(xù)說道。
“大體上是誰,我已經(jīng)心里已經(jīng)有七成把握了。”
但是,我需要一個態(tài)度?!?br/>
知縣老爺臉上的嚴肅之色早就隨著語言的變化,改變了。他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知縣用似笑非笑的神情打量著身前的這幾個人。
他的身后,羊胡子捕頭從進門以后就用他那鷹隼一樣,堅狠嚴厲的眼睛從每個人身上都一一掠過,審視著這幾個人。
“大...大人,畫還沒找到?”周掌柜一邊攙扶著自己父親,一邊轉(zhuǎn)過頭,滿臉困惑的問道。
知縣老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繼續(xù)用那讓人琢磨不透的神情堵住了所有人的疑惑。他在等,今天這次會面,他是持桿者,等會兒餌會自己跳到他手中的,現(xiàn)在,就等魚兒咬餌,上鉤了。
“大人的意思我大概懂了一些?!?br/>
說話的人,是衛(wèi)先生。
餌來了!知縣大人眼里閃過一絲亮光,臉上不露聲色,沖著衛(wèi)先生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
輕輕抬了抬手,衛(wèi)先生施了一禮,“可是,我學(xué)問淺薄,所以想趁著諸位在的時候,借諸位的光,將知縣大人的話給明悟的通透一些。畢竟這關(guān)系了到了周家的利益,畫師的作品,還有我那些學(xué)生聽課的時間?!闭f完話,他頓了頓,停住了話。
周圍的幾個人要么對視一眼,要么低頭思索了一陣,最后同時點了點頭。
看到了身邊幾人的反應(yīng),衛(wèi)先生往前邁出一步后,抿了抿嘴,帶著些思索之色,緩緩地的開了口:
“話很明確了,‘盜畫案’的結(jié)果現(xiàn)在已經(jīng)掌握在了大人手中。此事已無礙?!澳檬种笍淖约荷砩祥_始,朝著周圍,劃了一個圈。
“可那是對無辜的人來說!”話音驟然一轉(zhuǎn),衛(wèi)先生的聲調(diào)高了一些。也不知道在那沒有人看到的地方,是否有人渾身打了個顫。
“知縣大人不喜歡揣著明白裝糊涂的人。
聲音稍緩,衛(wèi)先生踱著步從幾人身前走了一圈,最后回到自己的位子前站立好。
如果這個人自己不站出來,大梁律之威嚴也不是兒戲?!毙l(wèi)先生對著周圍拱了拱手,走下了。
“給你們十分鐘消化一下,一株香,都來院子里匯合,記住,從跨出這間屋子開始,這個府里,只有我能說話。”
知縣說完話,就抬步離開了前廳。
要想魚上鉤,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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