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弟!”
時知慧提著喝了一聲:“你要有良心!”
她捂著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自從媽被二太害了,我哪一天不是把維護你、把維護時家當(dāng)做自己這一生最重要的責(zé)任?”
“當(dāng)初你和顧家那個小的鬧私奔,如果不是我攔著你,如果不是我攔著爸,你現(xiàn)在不會有機會站在這里懷疑我!”
“我要是真的想和他們聯(lián)手對付你,又何必等到現(xiàn)在?當(dāng)初我就可以動手!”
沒錯,七年前,他想要帶了以言一起離開這個鬼地方,沒想到被她提前發(fā)現(xiàn),鎖在了房間里。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發(fā)現(xiàn),他一直以來信任、依賴的大姐并沒有那么簡單。
她不是不想把他踩在腳底,讓他一敗涂地。是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父親時仲徳觀念陳舊,對女兒接手時氏,沒有半分考慮的可能性。二太曹艷對權(quán)利的掌控欲,遠(yuǎn)比操控一個從小信任她的弟弟難對付。她不是不想拿下時氏,只不過時機未到。
時之余目光炯炯的望著時知慧,時知慧在他那晦暗不明的眼神中,滿滿敗下陣來。她支撐著,眼睛一閉,再睜開的時候,眼眶里多了點盈亮的顏色。
生活里,每一個人都是演技高超的專業(yè)人士。
時之余記得這句話是顧以言第一次出演電視劇時說的唯一的一句臺詞。她年輕稚嫩的臉龐被涂抹得五顏六色,長得那么清純稚嫩,雙眼卻充滿了滄桑。她看著遠(yuǎn)方的海,醉醺醺的,眼里好像裝下了整片籠罩黑幕下的大海,卻又好像,什么都沒有。她對身旁的女主角說,生活里,每一個人都是演技高超的專業(yè)人士,你說我開心么,也許是,也許不是,誰知道呢?
那種不安又繞了上來,時之余按捺著,臉上露出和緩的表情:“大姐你著什么急?”
“我只是想告訴你一聲,以后你再想做什么,不如提前和我商量。我們是姐弟,做什么事情都有商有量,彼此才不傷感情。”
時知慧頜首:“這一次的確是大姐沒有考慮妥當(dāng)。那你現(xiàn)在怎么辦?需要大姐怎么幫你?”
幫他?不害他,他都覺得奢侈。
時之余笑笑:“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br/>
“今天中午,我和許其行談了籌建商業(yè)廣場的計劃,不過,運作起來有點困難。時氏科技近期有新項目上馬,資金方面是個很大的問題。還有東郊那塊地皮,葉崇敬沒有那么容易放手?!?br/>
他邊說,邊不停捏著眉心。
他真正發(fā)愁的時候會有這個小動作。時知慧的戒心慢慢放下來,她引誘著說:“我這里還有一點錢,不如你看看……”
時之余抬手:“海灣廣場是大項目,別說你的那幾個私房錢根本不夠,就算夠,我也不能拿你的錢。你把我當(dāng)成什么人了?”
時知慧故意把臉往下一拉:“你是我弟弟,身為大姐,難道看著你有困難不出手么?”
“不如這樣,我暫時把爸給我的時氏集團股份賣出去一部分,套現(xiàn)給你救急。等資金回籠了,你再還給我。”
“這怎么行?”時之余眼睛一瞪,嗓音也低沉起來,“就算是要賣,也是賣我的。”
“不可以!”時知慧故意拔高了嗓音,急切的阻止,“要是被二太太他們知道了,你還怎么和他們斗?爸知道了,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不要緊,你替我處理。我相信你不會讓這件事泄露出去?!?br/>
時知慧還要勸說,時之余起身,拍了拍時知慧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大姐,你是我在這個家里唯一信任的人。也是我在時氏可以唯一的同盟,我不相信你,還能相信誰?我明天就讓齊騰過來,你只管放心大膽的去做。等資金到位之后,我會立刻和許其行談工程開工的時間。一切上了軌道之后,股份還是可以再買回來的?!?br/>
他說著,起身往外走。
時知慧站在門旁喊了他一聲,擔(dān)心的交代他:“葉崇敬那里,你小心點,他是個出了名只吃不吐的餓狼?!?br/>
時之余回頭朝她看了一眼,點頭笑了笑,抬手示意她回去。
時知慧一直看著他消失在眼前,嘴角才慢慢往上拉,露出得意的笑容。沒想到一切來得這么容易。
等他手上的股份全部套現(xiàn)賣了出去,想要再買進去,可沒有那么容易了……
時之余走到門外邊,仰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他長長吐了口氣,又轉(zhuǎn)過身來看了一眼背后那巍峨龐大的建筑群。這個地方,困住了他三十多年。終于,以后再也不必在這個池子里為了一點魚食,斗天斗地,小心翼翼。
齊騰替他買的機票在凌晨的三點十五分。就在時之余坐在等候室準(zhǔn)備登機時,原定計劃的班機被突然取消。
齊騰緊急打電話過來,說非洲那邊某一區(qū)域爆發(fā)了戰(zhàn)爭,所有前往當(dāng)?shù)氐陌鄼C都被取消。更要緊的是,之前聯(lián)系外交部尋找顧以言下落,已經(jīng)有了消息,她本人正好就在戰(zhàn)爭區(qū)。
時之余一直躁動不安的心情,在那一刻靜止了。他有一個時間點是沒有辦法思考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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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灼、疼痛,背部整塊像是有火焰在上面灼烤。
顧以言醒過來,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張陌生的年輕臉孔。
“你覺得怎么樣?”
顧以言疼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眨了下眼睛,表示她還好。
“我是秦菡,星光工作室的實況記者。醫(yī)生都在外面,很忙,我就來冒充一會護士。我替你把他們叫進來?”
顧以言掙扎著搖了搖頭,嗓音低?。骸拔疫€好,外面怎么樣了?你看到我的學(xué)生了么?他們還好么?”
叫秦菡的女孩子搖頭笑了笑,替她把點滴調(diào)整了一下:“你傷得這么厲害,還擔(dān)心別人,真讓我慚愧。”
“你放心,你的那些學(xué)生都在避難所。除了你,沒有人受傷?!?br/>
顧以言松了口氣:“那就好?!?br/>
“政府已經(jīng)派了飛機過來接滯留國民回去。你叫什么名字,我替你和外交部的人聯(lián)系?!?br/>
顧以言看著她,垂下視線:“不用了,我不想回去?!?br/>
秦菡驚訝:“為什么?這里在大戰(zhàn),一不小心就會丟掉小命的!”
“我知道?!?br/>
“你知道還……”秦菡想說什么,又閉了嘴。
她看著顧以言,忽然笑了:“又一個有故事的人?!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