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窗外風雨連連,年幼的石森清出神的望著窗外。
一陣陣隨風飄蕩的縷縷青煙,小風吹過,將青煙吹到屋內(nèi),石森清也并沒有因那嗆人的煙味驚醒過來。
反而靜靜的聽著雨淋大地,風吹茅屋響起的微妙聲響,以及父親那抽旱煙“吧嗒”,“吧嗒”的輕響聲。
雨落大地,微風浮浮,青煙隨之而至。頗有你追我趕的畫面。
“過來準備吃飯了,通唐你也別閑著,咱家東房屋頂剛剛又破了個大洞,里面存著的糧食也讓淋濕了些,別到時候不好賣了,你去看看去”,石森清的母親叫嚷著。
石森清的父親名叫石通唐,才三十多歲是個正值壯年,精神勁頭往外冒的年歲。但這幾年的家境實在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說是爛上加爛,將石通唐壓的提前老了好多,就好像五十的人了。
原本家里還有一頭牛、數(shù)只雞以及幾畝地,家里日子也過得不錯,過得有滋有味,是村里有數(shù)的大家了。
但是村里突發(fā)一場變故家也遭了殃,不但使家里存的這么些積蓄耗得一干二凈,而且還在鎮(zhèn)里地頭主李家跟前借了不少銀兩,每過一年都要還上些,總共分十年。
現(xiàn)在已經(jīng)還了七年了,石通唐東湊湊西湊湊,再干上許多時間雜活,每天晚睡早起,經(jīng)常在雞打鳴前他就起床了。
石森清的母親更是勞累過頭染上了風寒,現(xiàn)在每天都需要吃些補藥來養(yǎng)養(yǎng)身體,這就讓本不是富裕的家庭更是壞上了一些。
石通唐聽了,吐了吐嘴里的臟東西,低頭將旱煙朝草鞋鞋底磕了磕,收起煙斗,抬腳走出臥室,落腳踩在泥濘里就要往東房走去。
這時從門口傳來聲音:“石煙鬼,你家的糧食還有多少在借我些唄,保證這次絕對還你。
聲音聽起來可憐巴巴,但又有一股狡猾的味道。石通唐聽了來人的聲音,皺起褶皺的眉頭:“沒有了,一粒也沒了,你不要再想來我家借糧了!”聲音聽起來滄桑而威嚴還有些累。
“石煙鬼,你就行行好再給我一些吧,我家情況你也知道,三個孩子,一個婆娘,四張嘴等著我養(yǎng)活吃飯,這次真的不騙你,我真的會還你。”
“算了吧,程鑫,實話跟你說這次真的不能借給你了,快到冬天了,我在李家欠的債又該還了,不還我什么下場你也能想到”
“這次真的不騙你,我找到一條門道,可以連著前幾次的,到時候一道還你,咱們兩不相欠!”
名叫程鑫的機靈瘦柴一改往日面目,突然認真無比,就連石通唐這個和他打了五年交道的人都愣了愣,雖說平時程鑫為人狡猾不老實,但那都是為了自家人,而且人品還算正直,不知找了個什么門道,能讓他這般自信。
這附近的村民人盡皆知這瘦柴以前也是個小胖子,那時更是憨厚老實,見人都是笑著招呼的。
三年前有次程鑫外出去就近山上想獵些野雞,給自家懷了孕的婆娘補補身子,但是一連三天都沒歸家,在第四天村里有人早起干活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在村門口大石頭前趴著的程鑫。
那人都驚呆了,不知這是誰家的,村里從來沒見過啊,然后拖到了村里面朝上,躺在了地上,讓人來認,最后程鑫那婆娘挺著個大肚子找了過來。
程鑫回來后連著躺了一個月,才重新出現(xiàn)在人們面前。
一身氣質(zhì)大變,面色蠟黃,骨瘦如柴,一雙賊眼見著人滴溜溜亂轉(zhuǎn),身體還有些顫顫巍巍。
程鑫與人閑聊,人們問他這三天去山上發(fā)生什么事情了,程鑫就是閉嘴不言,眾人問不出個所以然只能問些其他的。
談到他家婆娘如何如何,他就說那身子孱弱的婆娘連著生了三個小崽,兩男一女,給他高興的與眾人說著自家小崽怎樣怎樣可愛,還說心里的一大塊石頭落到了地上,終于安心了。然后再不與眾人閑聊,起身往自家屋子方向走了。
村里人都知道程鑫婆娘的身子的確孱弱,當時村里的許多有經(jīng)驗的接生婆子都說難產(chǎn),搞不好大的小的都要入土。
也不知這程鑫去山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不但婆娘生產(chǎn)順利,而且生完身子依然健康,連月子也沒坐三天,就下床正常行走了,就是靈果也沒有這般好使啊,怎么他人還瘦成這般模樣。
眾人很難想象一個胖子去山上三天時間怎么下來就成這樣了。
石通唐見程鑫如此嚴肅,再想到程鑫身上發(fā)生的怪事,再加上家里糧食這次只能全部賣光才能還上今年李家的銀兩,往后冬天的糧食都沒了,家里光景確實不好過。
思前想后,終于決定,面色收斂了勞累,只剩下威嚴與滄桑“好!借你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要告訴我,你怎么能做到的,要知道連著前五年的借糧,和著這次的借糧加起來能抵上我還李家一年的銀兩了”
“不要說一年的銀兩了,就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銀兩都能弄到!”
程鑫一看有戲,又恢復了往日的精明狡猾狀,左右看了看無人,進門朝著石通唐說著:“咱們?nèi)|房說?!保屠ㄌ七M了東房。
一進東房,程鑫嚷道:“呦呵,今年你家糧食確實沒有往年多,這是怎么回事?”
石通唐回道:“今年往日許多有上些土地的地主也不好過了,都不招人了,沒地方干雜活,就沒有收入,如何有那么多糧食,行了先別說這個,正好你幫我修一下屋頂,修完再說不遲?!?br/>
程鑫聽到后,一撇嘴然后幫助石通唐將東房的屋頂破洞修好,隨后將一些沾了水的糧食吊在了房梁上,顆粒狀的就收起來放在了一個大竹編里,分攤開。
石通唐去屋子里取了兩個茶杯拿到東房,又倒了一些茶水在杯子里,兩人站在東房里,一人小飲一口,石通唐示意程鑫可以開始了。
程鑫正了正面容又重新組織了下語言,招呼石通唐蹲下,附到耳邊低聲說道:“你們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之前上山連著三天都沒回來,在山上發(fā)生的事情嗎?今天告訴你?!?br/>
說完石通唐和他面對面看了會,點點頭,又將頭側(cè)了過去,程鑫又附上耳朵說到:“我當時想著找一個高些的樹枝上的鳥窩,在陶些鳥蛋,就發(fā)現(xiàn)一棵樹上有著一蓬大鳥窩,有咱們村門口那顆如房子般大的石頭大,之前都沒看到過那么大的鳥窩?!?br/>
稍微看了看石通唐又說道:“我當時就爬了上去想要看看,那是個什么鳥窩,上去之后窩里空空的,什么都沒有,但是有一股明顯的飛禽的味道,我在里面一眼就能看完,就在我想出去的時候,外面飛過來一只大鳥一爪子將我抓住,飛到天上把我扔了下去,還是我命大掉進了河流里,等我爬上岸就看到了山溝溝里的一個破山洞,附近又陰森森的偶爾還能聽見仿佛嬰兒的叫聲,我定了定神就往記憶中那只大鳥抓著我飛的那個方向往外走,結(jié)果不管我怎么走都會回到原地,慢慢的天也就黑了,晚上那里就更加恐怖了,我沒有辦法只能往最近的山洞里走去,找一個棲身的地方,想著天亮就趕緊離開?!?br/>
歇了口氣不知道又想起來那個山溝溝的陰森恐怖還是什么,抬頭看了看外面,又繼續(xù)說道:“山洞里面一股血腥味,嚇得我沒敢往里面去,就找了個避風處點燃了個火堆,匆匆睡著了。
哪知半夜一陣風吹過把我驚醒了過來,那堆火也滅了,而且隱約我聽見有撕扯的聲音,又是寒冷,我又是驚醒過來的完全沒有睡意,一直聽到不斷的撕扯聲音,不像是大蟲,又不像是黑瞎子,我就起了好奇之心,就像觀之一二,但又是懼怕不已,心中一直在做斗爭,終究是想要觀上一觀,想著遇到危險我跑還不成嗎。
我就摸著黑壯著膽往山洞深處走去,還沒走一會,就看到幾個大木灰箱子,上面印著一只火紅色的獅子,當時就看了看沒放在心上,正打算往里面在走的時候忽然發(fā)現(xiàn)不對勁,山洞深處里面忽然沒了聲音,那一股血腥味更是撲鼻,風都不吹了?!?br/>
程鑫咽了口唾沫,后怕的說道,聲音連帶的也有些發(fā)抖:“當時我嚇的完全不敢動彈,過一會就聽見山洞深處傳來的一陣嬰兒般的嘶吼聲。我立即就撒腿往外面跑,我覺的那是我這輩子跑的最快的速度了,即使是出了洞口我依然是不停的跑,結(jié)果又是不管我怎么跑都會跑回原地,干脆坐到水邊,先歇息一二再做打算。我剛歇了一會,剛回頭就看到兩個血紅的雙眼,那怪物竟然悄無聲息不知什么時候到了我的身后,借著微弱的月光才看到,一張血盆大口,嘴里全是碎肉,還有一些碎布料,血腥氣沖臉,隨后我就暈過去了?!?br/>
程鑫說完,停了停,后怕的說道:“當時我以為我就這樣完了呢,誰知道我又醒來了,醒來后睜眼一看居然站在之前上山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