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這么墮落了,干嘛還要出來到處橫沖直撞,你這個樣子,實在是難看至極。”
卿畫知道,像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一些安慰也沒辦法改變,還不如痛痛快快罵他一頓呢。
顛茄就像個木頭一樣,哪怕被罵了也依舊轉(zhuǎn)著身子,轉(zhuǎn)眼一個踉蹌將別人的東西給撞翻了,給別人的攤位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
卿畫跑到一個攤子上拿了一壺水直接潑到了顛茄臉上。“快給我醒醒!我好歹也算是你的主子,你這樣撒潑,真是丟了我太女府的臉,還不快跟我回去。”
顛茄被這樣一潑,依舊是晃頭晃腦,他視線倒也清晰了不少,這才看到眼前的人是皇太女。
可他并無理會,順手又往喉嚨里倒了一口烈酒,燒灼了喉嚨,他又劇烈咳嗽起來,臉上依舊笑得沒心沒肺。
“我已經(jīng)夠丟臉了,武功永遠(yuǎn)比不得旁人,想要護(hù)一個人,也只能鬧得兩敗俱傷,我這個殘廢已經(jīng)活得夠久了,要不是鳳后主子非要我發(fā)誓一定要活下去,以來日回報他一片恩情,我早就已經(jīng)不想活了,活著太痛苦了,也不過是一具行尸走肉,一片死灰罷了?!?br/>
卿畫看他這一臉絕望的樣子,也難以讓他真正清醒起來。
她回到府上,讓陸勤將顛茄給抓回來了,要不然這廝又要鬧得街坊鄰居難以安生。
“陸勤,把他看好了,這段日子不許他再喝酒了!喝了酒跟個瘋子一樣,你不知道剛才,他把別人的攤子都掀了?!?br/>
陸勤抓著顛茄的胳膊,而對方像條蛇一樣都癱軟在了他身上,渾身的酒氣能把人熏死了。
“你這酒鬼,真是拿你沒辦法?。 标懬趯⑺鲋吡?。
卿畫笑了一下,一抬頭卻看到黎宴又走了過來,他雖然板著臉,可看到她后,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些。
“買這么多東西干嘛,我又不是吃貨,一點吃的就給收買了,哼?!?br/>
卿畫聞了一下手上的食物。“實在太香了,今晚我們一起吃吧?”
黎宴看向一邊,驕傲得抬著下巴道:“隨便你?!?br/>
夜晚燈火通明,屋內(nèi)燒著暖呼呼的金絲炭,卿畫備好了甜酒和烤鴨,再點上紅燭,兩人席地而坐,這氣氛還算不錯。
黎宴還在氣這個沒良心的女人,終日將他拋之腦后不說,有什么事也都自己抗下,從不肯告訴他,他哪里像做正夫的啊。
他現(xiàn)在是她的正夫,可是卻覺得自己還不如沐云遠(yuǎn)了解她,沐云遠(yuǎn)總能輕易引起她的注意和寵愛,而自己除了跟她斗嘴以外,什么都不會了。
本來自己也算是個辦事妥帖的人,以后做了鳳后,還會有很多事可以幫著她,現(xiàn)在她是把自己放養(yǎng)在府上,平日里面都見不到,他不生氣反而讓她有恃無恐了。
卿畫看著黎宴也拿好了筷子,撕下了一塊肉吃起來,可也是半天不說一句話,她就知道他還在生悶氣。
卿畫倒了一杯酒給他。
“最近不安生,你出門一定要小心些,我懷疑這次有人想搞點大動靜出來。”
“你告訴我干嘛,反正你也不關(guān)心我,在你眼里,我只是一個養(yǎng)著的男人,你從來都不喜歡我,何必哄我?!?br/>
“阿宴,我怎么能不哄你呢?我也不想讓你擔(dān)心,所以才不回府的,我是一國儲君,必定要待在宮里多些?!?br/>
卿畫也不知該怎么說才能讓黎宴安心一些,她也比不得表妹那么了解他,不知道要怎么做他才會開心一些。
黎宴看著手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嘴里都是甘甜,可是卻無法甜進(jìn)心里。
他在閨中時,向來心高氣傲,只肯為正,不肯低人一等,現(xiàn)在算是心愿已了,也已經(jīng)貴為太女夫,可是他又比得過誰呢?
空有名分,到底是可有可無。
“你在宮里,到底是因為公務(wù)繁忙,還是想一直跟三皇子在一塊?畢竟他是平夫,你那么喜歡沐云遠(yuǎn),都只給了他一個側(cè)夫的名號,我看啊,你干脆就把我休了,為結(jié)兩國秦晉之好,立他為正夫,也好讓玄耀國感覺到我國的誠意和重視?!?br/>
看來阿宴是在在意這個,那玄耀國三皇子生得確實不錯,但也不至于為了他把自己正夫休了。
卿畫和顏悅色道:“你放心好了,我永遠(yuǎn)都不會不要阿宴的,那玄耀國三皇子不會讓他待太久的,我跟他成親,也只是審時度勢罷了,阿宴莫在生氣了,我敬你一杯?!?br/>
黎宴將杯子拿起來跟她一碰,臉色緩和了一些。
“那你要答應(yīng)我,把我接到宮里去住?!彼脮r刻盯著她才行,不然又要被哪個狐媚子給誘惑了,這娶的也夠多了。
“你不是還有很多生意要做的嗎?”
黎宴一想,他長期在宮里也不方便,這府上也需要人打理才行。
“也對,那你以后要記得回來看我!”
卿畫點點頭點頭一笑:“好,我經(jīng)?;貋砜茨?,你有空,也可以入宮來看我啊,這樣我們也能經(jīng)常在一個地方?!?br/>
“對了,我打算將生意做到海岸渡口去,那里有很多漁民,也需要改善日常生活,還有一些隔絕世外的村落,也需要持續(xù)性發(fā)展?!?br/>
“這很好啊,你覺得可以就去做?!?br/>
“但是……需要很大一筆資金周轉(zhuǎn),但只要我們做好這次生意,我敢肯定能翻上一倍不止。”
“賺到多少錢我也不怎么在意,能幫助百姓提高生活質(zhì)量,也是不錯的,但我現(xiàn)在還拿不出太多錢來。”
之前的借款也還沒還,又要花一大筆銀子娶若憐安,現(xiàn)在的月俸一發(fā)下就立刻投入了聘禮的支出,根本沒有多余。
“上次我聽說殿下拿到了前朝的藏寶圖紙”,可否許我去一探究竟呢?”
卿畫都快忘了這件事了,上次找了幾個人去探路,后來也都沒了消息,無功而返,就怕是地勢險峻,難以抵達(dá)。
而且山高路遠(yuǎn),卿畫擔(dān)心黎宴前往會出什么事。
黎宴在想,如果他們擁有了這一大筆財產(chǎn),國家或許都會因此變得更加富饒了,天璃如今受敵國威脅,都是因為國家空虛所致,要是他可以將國家的商業(yè)達(dá)到巔峰,讓天璃成為富商之國,那么何懼無軍餉供養(yǎng)百萬鐵騎,無實力穩(wěn)固國邦呢?
“殿下,你就讓我去吧,我必定要將寶庫帶來,這畢竟也是我天璃的財富?!?br/>
“你多帶幾個武功高強的,先去探路,一定要注意安全!在此期間,府上的事都交給常儀?!?br/>
“好,那殿下等我好消息?!?br/>
卿畫現(xiàn)在最擔(dān)心的也不是他能不能安穩(wěn)到達(dá),而是怕他遇到什么危險。
“阿宴,你想去,我不攔著你,但你一定要完好無損的回來。”
黎宴走到卿畫身邊,從她身后抱住了她,他微笑著說道:“那殿下現(xiàn)在,是喜歡黎宴了嗎?”
“阿宴這樣好,我怎么能不喜歡呢?”
兩人在燭光下依偎在一起,最后那道聲音落入了窗外的寒風(fēng)中。
沐云遠(yuǎn)站在窗外看著里面的一切,眼底的妒意像燒紅的云。
他手上拿著一盒胭脂,只覺得像是被敷衍一般。
她想哄著正夫,又對自己過意不去,所以才托人送胭脂和金釵給自己,連看都不想看自己一眼。
從前的那些話,那些恩寵,難道都是假的嗎?
他也好久沒見到她了,也好想好想她,想到心痛,可是為什么她不能像以前一樣陪著他了?
“妻主……”他壓下了聲音,又慢慢踩著軟和的草地,獨自走在月影之下,他一身輕薄的衣衫只覺得冰冰涼涼,沒有溫度,就像從前在永冬鎮(zhèn)一樣。
冷,卻又比那時還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