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管閑事是一回事,好奇心被吸引又是另一回事。他不想管閑事,卻禁不起好奇心的吸引,一有動靜,本能地介入其中。

    二更剛過,店中人聲漸止,一聲奇異的怪嘯劃空而至,聲浪不大,但入耳卻有令人汗毛直豎的感覺,直覺地認為那是鬼嘯聲。

    他還沒入睡,沒來由地一陣心悸,居然生出汗毛直豎的感覺,心中一動,悄然而起。院子黑沉沉,從窗縫向外張望,一無所見。他很有耐心,靜候變化。

    片刻,對面屋頂黑影一晃,站立在檐口,可以看到微風掀起飄動的袍袂。

    黑影口中,突然發(fā)出一陣碉嗽鬼聲,聲浪甚小,但耳力稍佳的人即可聽到。

    也許是暗號,或者以鬼聲吸引有心人的注意。

    “很象江湖十大神秘組合之一,無惡不作裝神弄鬼的幾幽門使者?！彼哉Z:“難怪用鬼聲懾人,裝神弄鬼是他們的慣技。晤!難道飛龍劍客與九幽門有關(guān)?”

    飛龍劍客的房門悄然而開,黑影輕如鴻毛向下飄落。

    飛龍劍客人很壞,但敢殺敢拼倒有可敬的英雄氣概。今晚他跟在一個黑袍人身后,英雄氣概似乎完全消失了,與其說他像一個卑謙的隨從,不如說他像一頭乖順的哈巴狗來得恰當些?；蛘?像被牽著鼻子走的老牛。

    黑袍人昂然而行,他在后面乖順地亦步亦趨、尾隨在后,似乎不敢直起腰桿走。

    小徑沿河岸伸展,右面不遠處是水聲嗚咽的洛河。不久,西南方向出現(xiàn)閃爍的燈光。

    那是一座小莊院,四四方方有土墻圍繞的建筑,燈光是院門樓所懸的暗黃色門燈,可看清中山郡焦四個魏碑體紅字。

    這里是河岸旁的郊區(qū),很可能是往昔的天津橋頭舊址,附近零星散布著一些小莊院,白天也罕見人跡,晚間實在不需懸掛門燈。

    小徑所經(jīng)處草木叢生,大白天走動,由于很少有人行走,顯得陰森詭滴,夜間更是恐怖孤寂,似乎四面八方鬼影憧憧,各種奇怪的聲浪令人膽寒。

    黑袍人真像個鬼,龍飛劍客也成了鬼卒,兩人默默地趕路,自始至終不曾發(fā)出語聲。

    院門是敞開的,不見有把門的入。

    兩人進入院門,后面不遠處出現(xiàn)另兩個人影,也是向院門走的。

    潛藏在不遠處柳樹下的王若愚,心中疑云大起。這地方透著古怪,除了門燈之外,里面沒有任何燈光,沒聽到人聲。也不見有人走動,沒有人看門,任由外人自由出入,而且沒養(yǎng)有家犬。

    郊區(qū)的人家,不養(yǎng)狗豈不可怪?

    不可能是被放棄的廢宅,更不可能沒有人居住。

    后來的兩個人漸來漸近,門燈的微弱光芒,已可看清來人的形影。

    又是一個黑袍人,梳了泛灰的道譬,佩了劍,面目陰沉象死人面孔。

    后跟的是一個勁裝大漢,腰帶上插著連鞘單刀,相貌威猛雄壯魁梧,但也象飛龍劍客一樣,茫然無神乖順地跟在黑袍人后面亦步亦趨。

    “這是怎么一回事?”目送兩人進了莊院,他訝然自語:“這里是聚會所?他們在干什么?”

    他更為好奇了,向側(cè)繞走。

    后進的內(nèi)廳門窗緊閉,門外有兩名穿黑勁裝的人守衛(wèi)。外面的院子黑沉沉,兩個守門人也渾身黑,如不移動,真難發(fā)現(xiàn)守門人的形影。

    廳內(nèi)懸了兩盞暗紅色的小燈籠,偌大的廳,兩盞小燈寵光度有限,顯得幽暗陰森。上面環(huán)椅高坐著兩個黑袍人,渾身黑,鬼氣沖天,唯一白的是左上首那人頭上的泛白道譬,鷹目中似有冷芒閃爍,其實那是燈火的反映光芒。人的眼睛,是決不可能發(fā)光的。

    堂下兩側(cè),分列著八名黑袍人,抱時而立,絲紋不動,真象泥塑木雕的偶像。

    十個黑袍人一式打扮,從發(fā)轡至所穿的黑快靴,完全相同,不同的是面貌而已,身材也高矮不等,所流露在外的陰森氣質(zhì),也是相同的。

    中間,有七男一女席地而坐,面向堂上,象是等候訊問的犯入,不過是易跪為坐而已。

    八個人都沒帶有兵刃,赤手空拳,一無長物。

    飛龍劍客是七個男人中的一個,低首垂啟;臉上毫無表情。

    “都到齊了嗎?”堂上道譬已泛白的黑袍人,嗓音陰森,真帶有幾分鬼氣。

    “上復總領(lǐng),人已到齊?！碧孟乱幻谂廴饲飞砘卦?聲如洪鐘,中氣充沛。

    “先問他?！笨傤I(lǐng)伸手向下一指。

    一名黑袍入走近一個道裝中年人,踢了那人一腳。

    “向上稟告,據(jù)實回話,知道嗎?”黑袍人向中年老道沉聲說:“你可以申訴你的困難,不許敷衍,咱們長上將權(quán)衡情勢,作必要的裁決。”

    “貧道怎敢敷衍?”老道打一冷戰(zhàn),垂頭喪氣,說話軟弱無力:“貧道已盡了力,無奈家?guī)熜囊庖褯Q?！?br/>
    “令師怎么說?”總領(lǐng)厲聲問。

    “家?guī)熣f,上清宮是王府的祭天壇。敝宮的道侶,不許參予任何世俗事務(wù)。事關(guān)敝宮道侶的生死,因此堅決拒絕貴門的要求,不接受任何人的差遣,必要時將據(jù)實呈報王爺。”

    “那么,你已經(jīng)沒有什么用處了。”

    “施主明鑒?！崩系荔@恐他說:“敝宮有王府派來的中官坐鎮(zhèn),所有的道侶皆不許隨意外出,就算是家?guī)熢敢饨邮苜F門的差遣,也不敢派人執(zhí)行,反而誤了貴門的大事,施主何苦相迫?”

    “你少給我胡說八道?！笨傤I(lǐng)冷笑:“本門事先已調(diào)查得一清二楚,貴宮的道侶,經(jīng)常至巨室豪紳的家詞做法事,可以任意出入豪門仕紳的內(nèi)室。本門所要求的是,由貴宮供給各地豪門巨室的動靜消息,堂奧內(nèi)的房舍格局,要求不算苛,其他的事不需你們執(zhí)行。令師膽敢斷然拒絕,心目中哪有咱們本門在?”

    “施主……”

    “把他弄出去,另行找人設(shè)法?！笨傤I(lǐng)沉喝,舉手一揮兼打手式。

    黑袍人一掌拍在老道的天靈蓋上,抓住背領(lǐng)拖死狗似的往廳外拖。

    老道略一掙扎,氣息漸絕。天靈蓋被重掌所震,腦部成了爛泥,軀體的掙扎力道亦漸小,片刻便一命鳴呼。

    坐著的另六男一女,驚得不住戰(zhàn)抖,但無力反抗,顯然身軀已經(jīng)受到可怕的禁制了。

    飛龍劍客也在打冷戰(zhàn),無意奮起反抗。

    “你?！笨傤I(lǐng)指著第二個人。那人豹頭環(huán)眼,身材魁梧,只是雙眼無神,顯得萎靡不振。

    另一名黑袍人走近,揪住那人的發(fā)結(jié)將頭向上提,往后扳,逼使臉部朝上。

    “要殺要剮,你們瞧著辦好了?！边@人說話有氣無力,但語氣倒有幾分亡命英雄氣概。

    “你追殺夜游鷹,從磁州追到洛陽,仍然殺了他?！笨傤I(lǐng)聲色懼厲質(zhì)問:“你假藉俠義英雄名義,就敢肆無忌憚殘害他人?”

    “夜游鷹背負了七件血案……”

    “呸!那不關(guān)你的事?！?br/>
    “在下目擊他的罪行……”

    “他是本門的朋友。你好大的狗膽,膽敢殘害本門的朋友,心目中哪把本門放在眼下?”

    “在下對事不對人。貴門總不能包庇天下的牛鬼蛇神,世間蛇鼠橫行……”

    “處置他!”總領(lǐng)怒叱。

    黑袍人手下腳動,手抓頭有如鷹爪抓雞,下面一腳踢在那人的腰脊上,打擊力十分沉重。

    腦破脊斷,那人口中鮮血涌出。

    黑袍人毫無表情,拖了一手向外走。

    “你叫飛龍劍客?”總領(lǐng)的手,指向垂頭喪氣的飛龍劍客冷冷地問。

    “正是在下。”飛龍劍客不敢不答,因為一個黑袍人已經(jīng)到了身側(cè),揪住他的背領(lǐng)向上略提。

    “你是頗有名氣的壞劍客,對本門的人沒有威脅。你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中,有些人是本門弟兄的朋友?！笨傤I(lǐng)的話似乎略帶友善。

    “在下對貴門并無成見,也不認識貴門的人。這次五湖浪客約至中州客棧等候他,商量日后追尋廬山藏寶圖下落的大計。迄今為止,在下還不知道五湖浪客是貴門的朋友,似乎貴門對朋友的朋友,手段未免太狠了吧?五湖浪客也是在下的好朋友呀!”

    “把你請來,與狠不狠無關(guān)?！?br/>
    “這算請嗎?”飛龍劍客沮喪地說:“在下聽到五湖浪客的暗號,歡歡喜喜啟門迎接,便受神智模糊,手腳發(fā)軟的禁制。被帶來立即受到一頓拳腳狠揍的招待,再押來當囚犯處置,這算什么?”

    “問題出在你在嵋山追逐神力金剛期間,并沒盡全力而為。你是主要追逐的入,表現(xiàn)卻象一個旁觀者,為何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藏寶圖的下落,成竹在胸,有意表示你放棄追逐,讓其他的人不再注意你?”

    “在下的實力,的確單薄,事先并沒料到,有那么多高手名宿蜂擁而來,不得不承認勢孤力單,暫且在一旁看風色。何況……何況……”

    “何況什么?”

    “何況追入山區(qū)之前,在下與神刀天碩程老兄,半途被一個姓張的小女人,帶了一群武功驚人的男女,把咱們攔住了,上咱們替她奔走。事實上咱們的行動已受到管制,哪能盡全力追逐神力金剛?”

    “真的?”

    “在下難道愿意揭自己的瘡疤?受人所制并非光榮的事。”飛龍劍客痛苦地說:“何況是被女人所制住。”

    “那姓張的小女人是何來路?”

    “在下毫無所知,所認識的朋友也對這小女人無印象。只知道她的人武功奇高,而且會妖術(shù)。在下的劍攻出,毫無著力處,甚至劍勢不受神意控制,完全失去反抗的能力,所以不得不屈服?！?br/>
    “看不出底細?”

    “除了知道她姓張之外,連她的名在下也不知道呢!怎能看出底細?”

    “哈!你的話有瑕疵?！?br/>
    “在下字字皆真?！憋w龍劍客大為緊張。

    “帶他下去,交給余令主好好盤間,徹底了解日內(nèi)所發(fā)生的事故,查出藏寶圖的下落?！笨傤I(lǐng)一面說,一面揮手打出暗號。

    “跟我走,你很幸運?！焙谂廴司酒痫w龍劍客,牽狗似的拖了便走。

    “你……”總領(lǐng)的手指向那位中年女人。

    九幽門,一群夜間活動,無惡不作兇殘惡毒的男女,成為江湖人士聞名膽寒的可怕組合。

    白天,他們與常人一樣吃玩拉撒,誰也不知道他們是老幾,誰也不知道他們是九幽門的人。

    九幽門比兩條龍更令人害怕,因為他們蒹有兩條龍的買賣,而且手段更殘忍,更暗中發(fā)展外圍組織,利用牛鬼蛇神替他們賣命而不自知。

    天下十大神秘組合,九幽門穩(wěn)可坐二望一。而兩條龍,排名不上不下。

    一個在江湖邀游的人,如果逞強大過主觀,或者死咬定俠義英雄宗旨行事,十之**會與這十大神秘組合發(fā)生嚴重的利害沖突,早晚會走上不是你就是我的不歸路,而最后勝利者,似乎很難輪到這些俠義英雄頭上。

    因此,最后能識相些,所謂識時務(wù)者為俊杰,實在犯不著逞個人英雄,與大批兇魔賭命。

    王若愚不想多管閑事,他也不認為自己是英雄。

    可是,飛龍劍客落入九幽門的人手中,勢將和盤托出山區(qū)所發(fā)生的事故,那不但牽涉到他,更影響到張姑娘的安全。

    飛龍劍客不是真正的有骨氣的人,本來就是令人討厭的壞劍客,欺善怕惡,也是見風轉(zhuǎn)舵的混世者,不需著意威逼,什么秘辛都會一一從實招供。

    他不能讓飛龍劍客招供,不希望九幽門日后找他。

    他對張姑娘頗有好感,第一次見面所留下的惡劣印象,已經(jīng)逐漸沖淡,最后消失。至少,張姑娘感恩圖報,暗中跟在他身邊默默地留心兇險,就令他心感。

    小丫頭不是放肆的女暴君,只是一個初出道的任性好奇的小女孩,把脅迫人當作有趣的事,事后也知道后悔。

    他離開廳堂的監(jiān)視壁角,不再理會那位總領(lǐng)處置仇敵的惡形惡象。

    想闖出營救這八個不幸的人,事實上他無能為力,不是他見死不救,而是勢孤力單救不了。

    雖則他不敢妄動,但憤怒之火在胸間猛烈地燃燒。

    他不配主持人間正義,但目擊這種有如謀殺的罪行,他真有氣涌如山的感覺,幾乎抑止不了沖出去奮力一搏的沖動。

    他是懷了無窮悲憤的心情離開的,更感到無力援救的深深愧疚啃食他的身心。

    一股以暴力回報的強烈毒火,在他體內(nèi)猛烈地燃燒。

    但他心中,卻不住地嘮叨:不關(guān)我的事,不關(guān)我的事啊!

    跳入猛虎叢中,救這幾個羔羊,他救得了嗎?這幾個將被處決的人,已經(jīng)受到獨門的禁制,不可能有自保的機會,他能找到一個神仙的八寶乾坤袋,把這些人吸入袋中帶走嗎?飛龍劍客被帶走,他必須在飛龍劍客招供之前將人救出。救一個人,他有**成把握。

    九幽門已經(jīng)占據(jù)了這座莊院,男女老少皆被囚禁在一座廳堂內(nèi)。

    第三進的廳堂內(nèi),同樣只有兩盞小燈籠照明,陰森幽暗可增加恐怖氣氛,其實的用意,是不讓外人看清他們的面貌,兼收神秘不測的效果。

    這里也有七個黑袍男女,面貌難辨,在幽暗陰森的燈光下,象七個鬼魂。

    廳門開啟,一個黑袍人拖了飛龍劍客入廳。

    這次,他沒有這么幸運了。

    “跪下,向上回話?！焙谂廴艘荒_喘在他的腿彎上,他不自由主跪下了。

    “你……們……”他哀叫。

    啪一聲響,黑袍人給了他一耳光,把他要說的話打回咽喉內(nèi),嘴角立即有鮮血流出。

    “問你,才許回答?！碧蒙系暮谂廴顺谅曊f:“我姓劉,九幽門令主之一。你姓什名誰?”

    “在下凌……凌君豪……”他含糊地回答,那一耳光打得他眼前星斗滿天。

    “不錯,天下十大劍客之一,頗有名氣的劍客,飛龍劍客就是你?不怎么佯嘛?”劉令主嘲弄性的口吻,表示出得意和不屑,臉上鄙夷性的獰笑,顯然對他的劍客名頭不以為然。

    “你們沒給在下發(fā)揮劍術(shù)的機會…”

    劈啪!這次是正反陰陽兩耳光。

    “你還沒學乖,再讓他學?！鄙厦娴膭⒘钪骼溥场?br/>
    黑袍人應(yīng)喏一聲,拳打腳踢勢如暴雨打殘花,一頓拳腳狠揍,把他打得仆而后起,拖起再打,他共被打倒七次,最后一次他哀號一聲,渾身抽搐動彈不得。

    黑袍人兇狠地把他拖起,強迫他跪好。

    “哎……晴……晴……”他雙手撐地以支持不爬伏,發(fā)出痛苦的哀號。

    “學乖了吧?”黑袍人間:“跪好,不許叫。你這雜碎,一代名劍客,挨了幾下就像個禁不起揍的下三濫,鬼叫連天就不怕被人笑話?”

    上面幾個黑袍人,發(fā)出輕蔑的狂笑。

    “你如果不吐實,或者有所隱瞞?！眲⒘钪鞯脑掙幧瓋春?“就會變成砧上的一團爛肉,把你剁碎了喂狗,不信你可以試試,最好不要試?！?br/>
    “你……你們要……要問什……么?”

    “峪山奪藏寶圖,那幾天的經(jīng)過,把你所經(jīng)歷的事,與所見所聞的一切瑣碎情景,給我一五一十,鈕細無遺一一道來?！?br/>
    “這……從何說起……”

    “從你追上神力金剛之后,開始動手擒人的時候說起。我得提醒你,本門曾經(jīng)弄到幾個參予追逐的人,得到不少口供,概略了解當時的情勢。你如果有一字不實,我會把你一身筋骨逐根逐條拆散,知道嗎?”

    “在下知……知無不…言……”

    “那就好,你是一個明時終的聰明人,不需在下費勁拆你的筋骨。說吧!我在聽?！?br/>
    “在下……”

    “廢話少說,必須簡單扼要。天色不早,咱們沒有工夫聽你婆婆媽媽?！?br/>
    “那天……”

    兩盞小燈籠,倏然自行爆破熄滅,全廳立即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鬼影憧憧,八個黑袍男女突然齊動。

    他們都是夜間活動的族類,平日苦練夜眼,黑暗中的視力,比其他的人要強得多。但如果真的完全黑暗,就比其他的人強不了多少啦!

    負責管制飛龍劍客的黑袍人,憑經(jīng)驗知道有警,兩盞小燈籠不可能無端自行破裂熄滅,而是發(fā)生了不測的意外,有人在暗中搞鬼。

    第一個反應(yīng)是抓住飛龍劍客,抵在身前作擋箭牌,隨即急急拔劍,有劍才能發(fā)威。可是,慢了一剎那。

    堂上的七男女,搶下堂左右一分。

    “把住廳門?！焙诎抵袀鞒鰟⒘钪鞯募苯?“快燃火招子……啊……”

    之后,便聽不到劉令主的權(quán)威性發(fā)令聲了。

    飛龍劍客昏昏沉沉中,發(fā)現(xiàn)挾持他的黑袍人渾身一震,手一松,他向前栽。

    真妙,噗一聲耳門挨了一擊,立即昏厥。這剎那間,他唯一感覺的是,仆倒在一個人的肩上。之后,便昏天黑地一無所知了。

    冷水淋頭,他猛然蘇醒,頭腦仍然昏沉,本能地爬起便跑。他在這剎那間,感到興奮莫名,原來手腳已恢復有力的活動,所受的禁制已解,只是被打的地方,痛楚卻加劇了一倍。

    一沖之下,“噗通通”水響震耳,他一頭栽入泥水中,眼前一陣黑。

    幸好他懂水性,水性并不差。他綽號叫飛龍,龍游滄海,水性當然不差。

    狼狽地爬起,抹掉眼中的泥水,發(fā)覺處身在河岸水濱,泥水深僅及膝。

    扭頭向岸上注視,看到一個朦朧黑影。

    “趕快隱起身份,加快逃離洛陽?！焙谟暗脑捛逦攵?“有多遠你就走多遠,最好逃菱“夭盡頭。招惹了九幽11,他們在暗你在明,你活不了多久的?！?br/>
    “閣下……”

    “后會有期。”

    “等一等……”

    黑影一閃就逝,象平空消失了。夜空寂寂,附近鬼影俱無,只聽到蟲聲,黑影怎么可能在他眼前消失的?不是鬼是什么?

    一陣寒顫通過全身,渾身汗毛根根矗立。

    但他知道不是鬼,是人救了他,語音有點耳熟,只是想不起這人是誰。

    九幽門!他想起就害慨覺得全身又在發(fā)痛了,奔上岸撒腿便跑。

    沒錯,他得逃到天盡頭。這期間,他必須化裝易容隱起身份。九幽門的人象潛伏在暗中的鬼魂,他如果不隱起身份,早晚會被鬼魂們找到的,他決不可以站在明處等死。

    沒有外人在場,不需布置陰森詭橘的現(xiàn)場唬人,廳中點亮了八盞大燈,廳堂光亮不再神秘陰森。十四個黑袍男女,在廳研究兩個死人。

    死人是劉令主,咽喉被鈍器擊碎了。

    另一個負責管制飛龍劍客的黑袍人,腦袋被人扳斷了頸骨。

    稍具常識的人都知道,是被人貼身殺死的。黑暗中交手,纏在一起勢所難免。

    問題是,兩人都是武功超絕,長于在黑暗中搏斗,經(jīng)驗豐富的高手中的高手,怎么可能反而被人貼身快速地殺死的:而且不是用兵刃行致命一擊。

    如果是貼身用手殺死的,兇手未免太可怕了。

    “到底這兇手是何來路尸那位總領(lǐng)找不出結(jié)論,向同伴詢問意見:“你們能估猜出一些蛛絲馬跡嗎?是一個人抑或兩個人所為?”

    “恐怕不止兩個。”一個同伴說:“一定有第三個人,乘機救走了飛龍劍客?！?br/>
    “什么人有如許可怕的實力?居然在咱們所布的嚴密中樞,幾個人如入無人之境,往來自如,深入堂奧,咱們卻毫無所覺?！?br/>
    “飛龍劍客有幾個隨從和朋友……”

    “不可能是這些入,咱們了解這幾個人的底細?！笨傤I(lǐng)肯走他說:“他們還不配稱一流高手,而兇手卻是超拔中的超拔高手?！?br/>
    “可從遠抵洛陽的人著手查。”一個女黑袍人說。

    “已知的人有哪些名流?”

    “不必從高手名家著手查,那是浪費工夫,他們天膽也不敢在咱們九幽門弟兄面前自尋死路,都是些欺善怕惡的膽小鬼。比方說,浪得虛名的電劍公子?！迸谂廴说目跉忸H自負。

    “他來了?”

    “昨天午后趕到的。他那群在暗中策應(yīng)的朋友,就沒有一個真正的高手?！?br/>
    “你的意思是……”

    “兩條龍。”女黑袍人鄭重地說:“只有他們才有這份實力,也只有他們才敢向咱們挑戰(zhàn)。毫無疑問地,他們阻止咱們追查藏寶圖?！?br/>
    “他們不是還在峭山,追捕神力金剛嗎,”

    “長上也相信他們的謠言呀?”女黑袍人冷笑:“傍晚時分,神龍會三龍頭之一,老三絕爪飛星彭奇,已經(jīng)仆仆風塵趕到了,還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呢。咱們所獲的消息,說他們搶奪神力金剛失敗,人仍在黑龍會手中,誰相信啊?那該是他們放出亂人耳目的謠言。”

    “長上?！币晃话聿牡暮谝氯苏f:“據(jù)可靠的消息,神龍會的確把神力金剛丟掉了?！?br/>
    “參與峪山搜索的江湖群雄,都應(yīng)該閉上嘴?！迸谂廴藞猿旨阂?“閉上嘴的死人,就不會說出所見所聞。飛龍劍客是最先發(fā)動的人,一定知道得比別人多,所以神龍會猜出飛龍劍客落在咱們手中了,便迫不及待趕來先奪走滅口。長上,事不宜遲?！?br/>
    “屬下也主張向他們討公道,他們欺人太甚?！绷硪缓谂廴孙@然是積極的主戰(zhàn)派:“只有他們兩條龍,才有如此高明的超拔人才。劉令主不能白死,必須討回公道。藏寶圖咱們也要,他們必須交出來。”

    “不可,咱們無憑無據(jù)……”矮身材黑袍人要穩(wěn)重些,不主張魯莽行事。

    “陸姑娘的猜測頗有道理?！笨傤I(lǐng)打斷矮身材黑袍人的話:“只有兩條龍,才有派三個超拔高手直接向咱們挑戰(zhàn)的能力,意在不讓咱們介入爭奪藏寶圖的行動。咱們立即著手,調(diào)查與行動同時分頭進行。天色還早,咱們好好先作準備?！?br/>
    這些人都是不可一世,兇殘惡毒的高手中的高手,行事從不顧及后果,那受得了挑釁:何況死兩個人,其中一個是地位甚高的令主。

    一呼百應(yīng),群情洶洶。矮身材黑袍人孤掌難鳴,反對進行報復的呼聲軟弱無力。

    安樂窩至關(guān)林,約十里左右,沿途村舍星羅棋布,官道寬闊平坦,白天前往龍門的外地游客甚多,晚上卻鬼影俱無。

    那時的關(guān)林,只是一處小村落。關(guān)羽的頭葬在一座大墳內(nèi),墳前僅又建了一座小廟,香火稀少,毫無風景可言。廟始建于唐朝,本朝稍加增修。有明一代,關(guān)公并不怎么受重視。

    真正大規(guī)模拓建,是滿清康熙三十一年的事。由于滿清人有意貶低武圣岳飛地位的緣故。

    岳飛是抗金的名將,滿清自稱是金的后裔,所以早期一度稱為后金。

    把岳飛貶低,把關(guān)羽抬出來取代。各地關(guān)王廟如雨后春筍般大建特建,由官府方面支持。

    乾隆皇帝對關(guān)公更有興趣,親自賜聯(lián)贈匾。御筆大書“聲靈于爍”,以表示震古爍今。那時、方是關(guān)林的黃金時代。

    總之,那時到關(guān)林上香叩拜的人并不多。信徒一來上千上萬,那是以后滿清皇朝的盛事了。

    距關(guān)林兩里余的下洛村,只有十余戶人家,村民在關(guān)林設(shè)攤鋪,賣些香燭紙馬上產(chǎn),毫不引人注意,也沒有游客在村中投宿。

    誰也沒料到有陌生人,潛藏在這座小村里:有心人例外,知道村里藏了些什么牛鬼蛇神;

    四更未,大吠聲大作。

    小襯的農(nóng)舍散亂凌落,無章無法。最北首的一座農(nóng)舍,除正屋之外,附加了不少牲口欄、禽寵豬舍、麥倉柴房……雜亂無章,接近容易。

    八個黑袍人,越野而至從兩方接近,近風撒出一些粉末,村中的犬吠很快地便銷聲匿跡。

    當然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接近而不被發(fā)覺,有大的村落,連小偷也感到頭疼。

    曬麥場中,三個黑影已久候多時。

    八個黑袍人也不想偷偷淹人,兩面一合,徐徐接近曬麥場,果然看到三個黑影,從場邊的老愧樹下踱出,并背站立,舉動從容。

    “嘿嘿嘿……”三個黑影同時發(fā)出刺耳的陰笑,吸引來人現(xiàn)身。

    八個黑袍人毫不急躁,慢吞吞踏入曬麥場。

    “何方神圣光臨,深感榮幸?！敝虚g那位穿青灰色長衫的黑影,用刺耳的嗓音打招呼:“未克遠迎,諸位海涵。嘿嘿嘿……請教諸位尊姓大名,并明示來意,在下洗耳恭聽,看在下能否擔待?！?br/>
    “我知道你。”為首的黑袍人是總領(lǐng),語音特別陰森懾人。

    “真的呀?在下卻不知道閣下。嘿嘿嘿……顯然在下栽了。”

    “你也應(yīng)該知道在下?！?br/>
    “嘿嘿嘿……在下應(yīng)該知道你嗎?可是,似乎在下對尊駕一無所知,嘿嘿嘿…閣下是有名有姓,有嚇死人綽號的高手名宿嗎,我怎么沒聽說過?”

    雙方斗嘴皮子,愈說口氣愈驕傲,可各對方都驕傲自大看誰被先氣得發(fā)狂。

    “在下姓陳,陳家謀。”黑袍人總領(lǐng)一字一吐:“該知道在下了吧?”

    “咦!”青衫人吃了一驚。

    “而且,你也知道在下的來意。一照面閣下便該心知肚明,何必水仙不開花裝蒜?”總領(lǐng)有意無意地輕撫劍把:“劍斷魂陳家謀就是我。當然,我的綽號嚇不死人?！?br/>
    “九幽門的二總領(lǐng)。”青衫人啞然說,笑不出來了。

    “沒錯,那就是我。”劍斷魂可就神氣啦:“咱們都是黑道中頂尖的組合,應(yīng)該彼此有所認識,所以我說知道你,那就一定知道。”

    “該死的!你既然知道我,仍敢擺出霸王面孫氣勢洶洶前來討野火?可惡!”

    “你絕爪飛墾彭奇,在我劍斷魂面前,說這種大話,你才該死。在貴神龍會中,你是三龍頭的老三,高高在上神氣得很,自命不凡目空一切。但在咱們九幽門來說,像你這種人才,不客氣地說,用掃帚一掃就有一大堆,敢在我面前窮叫吼?哼!”

    先前絕爪飛星向?qū)Ψ嚼涑盁嶂S,驕傲得意神氣得很。這時,輪到劍斷魂用冷嘲熱諷回敬了。

    天下十大神秘組合中,大半是黑道的豪霸,免不了相互之間,有一些利害沖突,因此也就你虞我詐,明暗之間互相防范,都暗中了解對方的底細、一旦出了嚴重的沖突,就會出現(xiàn)你死我活的局面。

    黑道組合互相火井、吞并、出賣,是極為平常的事,有如家常便飯。

    各地半明半暗半公開性的黑道幫派組織,利害沖突更為明顯,僅勢力范圍的劃定,就沖突時起,難以擺平,早晚會不是你消滅,就是我除名。

    “他娘的!你是故意向咱們示蔡了?！苯^爪飛星無名火發(fā),受不了啦!憤怒地踏前三步:“咱們雙方井水不犯河水,以往誰也不干預誰的事。今晚你帶了人打上門來,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出來,我這種三流人才,就希望有一天,能向你這種超等高手挑戰(zhàn),是時候了。”

    左手爪斜伸,五指不住屈曲。右手拔劍亮出門戶,躍然欲動。

    “有何不可?在下也早有教訓你的念頭。”劍斷魂踱出、拔劍:“你的左爪中,可以出其不意飛出眩目珠,中間夾有可怕的六角星形嫖,沒有人能逃過致命一擊。你盡量施展吧!上!”劍斷魂口氣強硬驕傲,其實深懷戒心。黑夜中文手,有如電光的眩目閃光乍現(xiàn),對方的視力必定暫時消失,怎能躲避夾在中間的星形鏢?威力比白天;雖大十倍?？浯笳f是一回事,而對死亡兇險又是另一回事,至少在心理威脅上,就令人難以負荷。

    除非他的劍,能真的布下潑水不入的劍墻。但那是不可能的事,劍不是擋暗器的最佳兵器。

    已經(jīng)知道對方的底細,在意識上就覺得膽氣上壯了許多,也增加了對方心理上的威脅。

    找機會致命的一擊。如果二擊落空,對方的可怕殺著將無可克當,因此強忍搶先出手的沖動,極為緩慢地移位,以制造最佳好機。

    眼看生死相博將無可避免,廣場側(cè)方人影依稀幻現(xiàn),香鳳撲鼻,隨即踱出五個人影。有三個是女人,裙袂飄飄,夜間可以清晰地從衣著中分辨男女。

    農(nóng)舍中,急急掠出九個人,左右一分,氣氛一緊。

    不是九幽門的人,九幽門的人不穿五顏六色的衣裙。這五男女所現(xiàn)身的方位,也明白表示是第三者。

    農(nóng)舍出來的九個人,則是神龍會的弟兄,他們一直就沉著地隱身在暗處,僅由絕爪飛星帶了兩個人,出面與九幽門的人打交道。現(xiàn)在對方又有人出現(xiàn),他們不得不出準備應(yīng)變了,誤把這無個男女當成九幽門另一批策應(yīng)的人了!

    “不象是鋤除異已的搏殺,倒象是爭強斗勝的公平叫陣打斗,這里在擺擂臺嗎?或者是個人恩怨尋仇報復,看你們的打扮和氣勢,不象呀!”

    如果是鋤除異己的搏殺,那就會一擁而上。叫陣打斗,才列陣公平拼博。

    五男女的出現(xiàn),的確有沖談緊張氣氛的功效。雙方都以為來的是對方的黨羽,突然加入一走會破壞均勢,很可能引起混戰(zhàn),不得不暫且壓下出手的沖動。

    聽口氣,便知道來的不是對方的黨羽了。

    兩方的人皆頗感驚訝,這女人口氣托大。半夜主更,居然敢出面干預大規(guī)模的沖突,不但需有超人的膽氣,還得具備超人的武功作后盾。

    面對面準備一搏的兩個人,已警覺地分開脫出威力圈外,避免因分心而暴露空隙,先穩(wěn)下再說。暫時松弛緊張的氣氛。

    劍斷魂是主事人,八個人中地位最高。這突然間的松懈,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錯誤。身為主事人,怎可因情緒被激怒而挺身斗狠。

    假使因而引起混戰(zhàn),必定雙方死傷慘重,而他要辦的事,還不曾提出呢!一言不合便拔劍相向,犯了主事人的大忌。

    他的七位同伴,的確已撤兵刃在手躍然欲動。

    他是來興師問罪索回飛龍劍客的,迄今為止還沒說出來意與目的呢!

    “你這女人的確是膽氣可嘉?！彼雷约悍稿e,但改不了,說的話依然口氣狂傲:“你認為有能力管閑事?有管閑事的份量嗎?”

    “大概有的,閣下?！?br/>
    “真的?閣下?！?br/>
    “真的?亮名號?！?br/>
    “我姓許,你大概沒聽說過我這個姓許的女人。但提起四海飛狐,你應(yīng)該不會陌生,那就是我。”

    “咦!”劍斷魂顯然吃了一驚:“江洋大盜四海飛狐,怎會是女的?”

    “少見多怪。”姓許的女人格格嬌笑:“現(xiàn)在,你知道了。”

    “晤!在下確是少見多怪。四海飛孤來無影去無蹤,見過你真面的人屈指可數(shù)。有些見過你形影的人,只知道穿在外面的披風十分怪異,戴了狐面具男裝打扮,豈知卻是女的,我這老江湖也信以為真了。飛狐,你來……”

    “我是來向神龍討消息的?！彼暮ｏw狐向絕爪飛星一指:“他們,有我所要的消息。”

    “我不認識你四海飛狐,神龍會也不會供給任何人消息?！苯^爪飛星火氣仍大:“神龍欠你的?”

    “飛狐,請等一等好不好?”劍斷魂顯然對四海飛狐不敢疏忽,江湖聲威夠份量:“在下與神龍的事,還沒著落呢!

    “尊駕是……”

    “在下劍斷魂陳家謀,在九幽門混世。神龍會為了自己的利益,妄想阻止旁人染指廬山藏寶圖,不擇手段截斷一切線索,不許旁人追查,竟然派殺手殺了敝門兩個人,奪走了本門所捉住的飛龍劍客,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哼!他們必須為這件罪行負責,九幽門不是能打掉牙齒和血吞的窩囊廢?！?br/>
    “見你的大頭鬼,你這是含血噴人?！苯^爪飛星跳腳怪叫:“咱們正集中全力,盯牢黑龍會,準備搶奪落在他們手中的神力金剛,哪有閑工夫過問不相干的事?飛龍劍客是什么東西?哼!混蛋雜碎一個。在峭山活動的江湖群雄中,他是表現(xiàn)最差的一個。咱們向神龍會襲擊,他還躲在對面的山腰中不敢下來呢!他能知道什么狗屁線索,值得我們搶奪他,送給我還嫌累贅呢!你真是見了鬼,愈混愈回去了。”

    如果這家伙知道,飛龍劍客是最后一個看到神力金剛的人,可就不敢說這種輕視飛龍劍客的話了。人多勢眾的豪強,通常小看那些孤軍奮斗的英雄好漢。

    其實,如果單打獨斗,劍斷魂與絕爪飛星這些人,還真沒有幾分勝算。

    “他娘的!你說得象是真的一樣。”劍斷魂口中雖不干不凈,卻也有點意動。

    想起飛龍劍客被整治的表現(xiàn),確也不像一個能舉足輕重影響大局的人。

    “去你的娘的混蛋!”絕爪飛星也破口大罵:“我絕爪飛星雖然不是金口玉牙,卻也是響當當說話算話的好漢,實話實說決不無的放矢,做了的事決不推卸責任,天不怕地不怕敢作敢當。為了一個混蛋雜碎,我犯得著和你們同道相殘,自貶身價?憑什么你怪罪到咱們頭上?你是吃多了撐壞了,狗屁!”

    “你……”

    “好,拿證據(jù)來?！苯^爪飛星得理不讓人:“你進屋子里搜吧,找不到人拿不出證據(jù),神龍會和你九幽門沒完沒了,咱們走著瞧?！?br/>
    “劍斷魂,恐怕你真的燒錯了香拜錯了廟?！彼暮ｏw狐在旁說。

    “你又知道什么?哼!”劍斷魂仍不輸氣。

    “兩條龍部在緊鑼密鼓,調(diào)兵遣將準備大干一番,將對方一舉打入十八層地獄,徹底了斷,哪有閑工夫理會其他不關(guān)緊要的事?怕樹敵不夠多嗎?”

    “你怎知道?”

    “只要我四海飛狐肯花心思打聽,沒有事瞞得了我。他們雙方都認為對方把神力金剛弄走了,卻又相互聲稱都沒到手,雙方都不肯置信,只有拼出結(jié)果來,你死我活是唯一解決之道?！?br/>
    “那是你一廂情愿的想法。”

    “我根本懶得去想,也不想去挖億萬珍寶。我四海飛狐搶遺天下大戶,金銀珍寶多得很,活得如意,要那億萬珍寶做什么、我在黑龍會有朋友,他們的事瞞不了我。但我不再過問,我有私事未了,事不關(guān)己不勞心,我只管我自己的事?！?br/>
    “好,彭老兄,也許我真的找錯了門路,我道歉?！眲嗷昃共缓?很有風度地道歉:“我得重新找線索,看是哪些膽大包天的人,存心向咱們九幽門挑戰(zhàn),他們必須償付這筆債。告辭?！?br/>
    “不要去找黑龍?！彼暮ｏw狐說:“他們對飛龍劍客不屑一顧,你誠心把人送去,他們不見得肯接受。黑龍咬定神力金剛被神龍奪走了,是在雙方拼博時奪走的,抓住根領(lǐng),不再理會其他枝節(jié),去找他們,一定鬧得不愉快,肯定會反臉成仇。”

    “謝謝你的關(guān)照,我會另找線索?！?br/>
    “我向你打聽一件事?！?br/>
    “什么事?”

    “一個叫王若愚的人,曾經(jīng)參與峪山奪圖,被窮家三友打落山坡而不死,是個深藏不露的危險人物,我想知道他的下落。這種孤魂野鬼精得很,到處都可以藏身,打聽不易。貴門人手眾多,消息靈通,可否賜告?”

    “我們知道這個人,他擊敗了電劍公子,但在媚山他的表現(xiàn)毫不起眼,只是一個頗為機警,一時好奇跟去看熱鬧以增長見識的混混,你找他……”

    “這是私事。”四海飛狐口風緊得很。

    “很抱歉,本門的弟兄,不會在這種人身上浪費工夫,怎知道他的下落?我會替你留心,有消息該如何送達給你?”

    “這兩天如無頭緒,我在豫州老店落腳。先謝謝你,陳兄?！?br/>
    “不必客氣,這是在下的榮幸。至少,在下有幸知道四海飛狐的真面目,呵呵!”

    “多知道一件秘密,就多一份兇險?！币慌缘慕^爪飛星毛病改不了,出言諷刺:“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再來,”哼!”

    “如果查有實據(jù),的確牽涉到你,我會再來的,后會有期?！?br/>
    劍斷魂也不示弱,撂下話率領(lǐng)同伙走了,口中不住喃喃咕咕,似乎走得心不甘情不愿,象是埋怨白跑了一趟冤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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