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已經(jīng)是夜半,周圍安靜至極,大海的海浪聲也沒有,只有海風呼聲,更顯得靜。
雁子被后面的人推嚷著踏上了另一條稍微大點的漁船。
這條漁船比剛才的干凈,甲板上沒有看見捕魚的工具,魚叉漁網(wǎng)什么的,走進船倉,里頭更是干凈,甚至還擺放著幾張白色的椅子。
倉里開著一扇窗,海風特有的腥味灌進來,帶著寒意的夜氣讓這里的溫度很低。
一個人,背對著她坐在椅子上,從后面看過去,這個人身形很大,穿著短袖,露出來的胳膊肌肉一塊搭著一塊,孔武有力。
雁子很確定自己沒有見過他。
她被推進來后,其他人很快出去,只有平頭留了下來,低聲開口打招呼:“鐵哥?!?br/>
看得出來,平頭對這個男人很恭敬。以前跟著沈杰的時候,他也沒有用過這樣的語氣叫沈杰,是自覺低人一等的語氣。
雁子不由得對這個男人好奇起來。
可仍然沒法壓住心頭的恐懼和害怕,一個念頭猛地從腦子里蹦出來:這個男人連平頭也害怕,他究竟是誰?為什么要捉她來見他?
“就是她?”
被叫做鐵哥的男人轉(zhuǎn)過身來。他轉(zhuǎn)動的方法很奇怪,不是身子轉(zhuǎn)過來,而是連帶他坐著的椅子也一并轉(zhuǎn)過來,就像屁股是黏在椅子上的,離不開。
即使心里頭警告自己不要看,可終究是敵不過強烈的好奇心,雁子慢慢抬起頭。
“就是她?!?br/>
她聽到平頭的聲音。
奇怪的是,她的五感似乎只剩下聽覺,其他的四覺都僵住了。
一個長得很兇的男人,濃眉鷹鉤鼻,有橫肉,但這些都不是讓她害怕的原因,她害怕的是這個男人只有一個眼睛,左眼上蒙著一塊黑色的布,右眼的視線狠戾的盯著她。
雁子不停地倒抽涼氣,趨吉避兇的本能,她下意識地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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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呢?”
吳鐵甕聲甕氣的開口,他似乎很滿意看到雁子恐懼的反應,“交出來?!?br/>
雁子一開始還沒意識到他是在和自己說話,直到平頭粗魯?shù)赝屏怂话?“鐵哥問你話,啞了嗎?”
雁子被他推得差點又摔到甲板上,好不容易站住腳步,吳鐵已經(jīng)走到她跟前。
喝!
雁子狠狠倒抽一大口冷氣,寒噤布滿全身,都說人某些時候的直覺很靈,她眼看著吳鐵靠近,竟然像看到死神靠近一樣!
吳鐵沒有平頭那么多話,直奔主題,“我再問一遍,東西呢?”
雁子實在是太害怕了,怕得不敢張開說話,旁邊的平頭又用力推了她一把,“說話!”
她本來以為這次會被推得摔下來的,畢竟她全身都沒有了力氣,再也不能像剛才那樣穩(wěn)住腳步。
但是……沒有。
她不但沒有摔倒,還被舉了起來。
一只強壯的手攥緊她的脖子,沒有絲毫的憐惜之心,慢慢地把她舉起來。
“我耐性不太好,”
吳鐵陰惻惻的看著雁子逐漸青白的臉,“問你兩次已經(jīng)是極限,說。”
雁子的喉嚨發(fā)出一連串嗬嗬嗬的聲音,雙手無力地拍打著吳鐵鋼鐵一樣的胳膊。
吳鐵是狠人,犯下的事多,再怎么犯事都覺得是正常的,一時間下手也不會知道輕重,沒過多久,雁子眼看已經(jīng)出氣多吸氣少,眼白也漸漸的翻了起來。
旁邊的平頭暗暗叫不好,但又不敢直接救她,只能不斷提醒吳鐵,“鐵哥,她快死了。”
“鐵哥,我們的東西還沒拿到手?!?br/>
“鐵哥,老大說一定要拿回東西的?!?br/>
或許是最后一句話湊效,吳鐵五指一松,雁子登時無力地摔下甲板,身子還抽筋似的痙攣了好幾下才停止。
眼看她要昏迷過去,吳鐵冷冷吩咐平頭,“別讓她暈過去?!?br/>
“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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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盆冷水兜頭淋下來,淋得雁子通體生寒,顫顫栗栗的睜開眼睛。脖子那兒,脹痛得很,稍微扭動一下,都像被吊在半空中。
剛才只差一點,她就被吳鐵掐死了。
“雁姐,”
平頭蹲在她前面,手里還拿著一個空盆子,“看我還叫你一聲雁姐的份上,你合作點,把東西交出來。還裝什么?我們都知道東西在你手上了,你倔著不肯說,除了受多點皮肉苦之外,還有什么好處?”
“放、放屁,”雁子聲音不穩(wěn)的回他一句:“我根本不知道你們說什么東西!”
她想吼的,可惜喉嚨痛得連說話都困難。
“臭婆娘,你是典型的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
吳鐵也站在一邊,聞言抬腳連續(xù)踹了她好幾下,雁子雙手緊緊抱住腦袋,沒一會兒就被踹得全身都是青青紫紫的傷痕。
“平頭,給她看?!?br/>
平頭應了一聲,打開手機,找出一個視頻,遞到雁子的眼前。
雁子目無表情的看著手機屏幕。
一開始,是黑乎乎的,沒多久畫面忽然一閃,有幾個人影出現(xiàn),再然后,便是拳頭落在肉上砰砰悶聲,聽得人心頭顫抖。
緊接著,一把哀嚎哭叫的求饒聲從手機里傳出來,平頭仿佛生怕她聽不見一樣,把音量開得最大,頓時,哀嚎的聲音響徹這里不大的船倉。
“鐵哥,別打!別打我!我真的沒有拿那個東西!”
雁子腦子一砰,仿佛被人掀起了她的天靈蓋,那盆冷水直接地淋了下去,沿著她的四肢百骸走,冷得她懵然震驚、分外失措。
——居然是沈杰的聲音!
雁子不由自主地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眼珠子幾乎要貼在這塊不大的手機屏幕上。
真的是沈杰。
視頻里,他穿著監(jiān)獄的衣服,被人拖進一間逼厭的房間里,幾個也是穿著監(jiān)獄服的男人圍著他不停地拳打腳踢,他一邊哀嚎一邊閃躲,身下拖延出一片又一片的血印和水跡。
沈杰不斷向著一個人求饒:“鐵哥,我真的沒拿,你信我,別打了別打了?!?br/>
吳鐵陰笑幾聲,拿著匕首慢慢地走到沈杰跟前蹲下,吩咐旁邊的人把沈杰的手按緊在地板上。
“沈杰,老子為了你進監(jiān)獄里游了一圈,你再不松口,那先留點東西吧。”
話音未完,吳鐵拿著匕首一刀快狠準的切斷沈杰的兩根手指。
“嗷!”
屏幕上濺出一大片腥紅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