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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樓里那師父切了一碟干絲,泡了一壺茶。陳容是司家二小姐,自然不能與尋常人坐一路,二樓自有家人。她只點了一壺蘭花,香氣撲鼻。這干絲和北方的干豆腐絲相類似,去茶館點這一道點心,方才稱得上地道。卻是最考刀工,且了后用滾水一趟,堆做堆,淋上醬油香油,用筷子細(xì)細(xì)一嘗,自然是別有滋味。
陳容眼珠一瞇,今日是她約的鳳南,只是先去了方家了。
陳容心中到底有些不是滋味,方宇明明暗中做無恥之事,只是自己非但不能追究,還假裝什么事也沒有的樣子。她心里仔細(xì),要是沒把握,不會撕破臉皮。
伙計侍候小心,知道這司家二小姐是個小辣椒,雖然不是守在閨中的小姐,卻也是艷如烈火,又冷如冰霜。但只要別人對擠眉弄眼多看一看,她身邊的保鏢只恐怕就老大的耳光打來。更何況陳容身邊本來就有小丫頭侍候,他近身不得。
陳容卻知道,自己處境是不尷不尬,畢竟這個時代,任她如何小心,女人拋頭露面就視為不安分。否則之前那司容兒,也不會被賴三幾句謠言,便是身敗名裂,方家也不會諸多挑剔,不想認(rèn)她這個媳婦兒。
只是,若要她真成為穿越之后的典型淑女,她也斷然不甘愿。便是拼個惡名又如何,她不想只宅在院中,沒有半分自由。
這也虧是司家,方才出了這么一個姑娘,畢竟只是暴富之家,尚不怎么懂得養(yǎng)女兒的。
鳳南仍然是一襲暗紅衫子,越發(fā)襯托他臉容英秀,陳容壓下心中那一抹別扭,不由來聽聽鳳南怎么說。
卻也讓她失望,那方宇一貫潔身自好,既不曾流連煙花,也不曾聽聞有什么惡習(xí)。這一次鄉(xiāng)試,他也是奪魁的熱門,鄉(xiāng)間無聊的人開賭,不少人壓他會中解元。當(dāng)官須得養(yǎng)望,更要潔身自好,有一個好名聲,想是因為如此,方宇這方面也特別小心。
只因為方宇自己是個仔細(xì)的人,柳氏一貫又管得嚴(yán)厲,倒不曾查的他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跡。若不是司容兒重病,牡丹小姐求婿兩件事情撞一起,或許方宇正如司家的人眼里那樣,實在是萬里挑一的好夫婿。
若不是知道方宇的真面目,就算自己穿越過來,極不滿這包辦婚姻,只恐怕也起不了這極強烈的退親之意了。
那如此說來,自己竟然錯算了這件事情。這方宇顯然對司容兒沒有什么真感情,可又因為司容兒的美貌大獻(xiàn)殷勤,陳容原本以為他是個好色之人,而且又生得年輕英俊,哪里沒有一些風(fēng)流韻事?
若能尋得一兩件,自然可以大做文章。司家退親,卻萬萬不能擔(dān)之惡名。哪里想得到,鳳南一查,方宇這方面倒甚是清白,這也不免讓陳容有些錯愕了。方宇年紀(jì)輕輕,居然修煉得滴水不漏,這份心計還端是讓人心寒。
轉(zhuǎn)念一想,方宇既然肯為了牡丹小姐,這樣對美貌的司容兒,可見這男人雖然好色,名利兩字卻遠(yuǎn)遠(yuǎn)勝過了美色了。陳容手指輕輕一拂,攏攏臉邊的秀發(fā),美艷的小臉抬起了,眸子里轉(zhuǎn)動了一抹光芒。
只恐怕方宇也料想不到,陳容表面與他如此和氣,私下卻早就用上手段。陳容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其實這不過你來我往,倒也不必客氣。蘭花泡的茶水,陳容只喝一口,卻頓時口齒留芳。
陳容壓下了心中一抹焦躁,這名聲二字,實則是最難對付的東西。
鳳南不覺喃喃道:“二小姐也不必憂心,此事掌柜的自然會做主的?!?br/>
陳容默默無語,自己父親不是不知道,云氏哪里會不跟他說,如今不動聲色,陳容也不敢指望了。
“再者――”鳳南壓低了聲音:“雖然無風(fēng)不起浪,但是若要起浪,自然也有法子。二小姐又何苦為捉不住方宇的把柄而憂心?”
意思也再明白不過了,可是陳容卻搖搖頭。
她雖然用些手段,構(gòu)陷之事,她暫時也不想這么做。兵行險著,總是不太妥當(dāng)。她不會無中生有,但是若是使什么法子,讓方宇受不得引誘,做出一些有辱斯文的事情,那就是方宇自己行差踏錯。方宇對女子容顏極看重,說他不是好色之徒,陳容也不信。
心中隱隱有了一個念頭,陳容想了想,暫且沒有和鳳南說。
鳳南勸她,這件事情,父親自會處置,話說得輕飄飄的,可是自己心中何嘗不肯放下這些心事。只是父親卻對那方家百般討好,方才回家,就又置辦禮物送去了。陳容嘴唇輕輕一抿,眼中清波一轉(zhuǎn),長長的睫毛顫抖,卻隱藏了自己的心思。
鳳南神色頗有疲憊之色。他點的茶送來,一杯龍井,卻是雨前清,片片嫩芽疊如群峰,看著煞是喜人了。
“二掌柜,你對坊內(nèi)之事如何看?”
陳容亦知曉近來坊中事多,鳳南是司北的心腹大將,自然忙個不住,閑暇又還得為自己打探消息,便是鐵打的人,那也支持不住。
她手指輕輕一提茶杯蓋子,紅唇輕啟,露出雪白的牙齒,看著鳳南,倒有幾分愧疚。
“掌柜的一番打算,我只是個粗人,順著他意思做,也就是了?!兵P南輕輕嘆了口氣。
他說自己是個粗人,原本也不稀奇。陳容知道他從前是江湖大盜,干過殺人越貨的勾當(dāng),后來隨了司北,那才會算賬寫字。
只因為鳳南生得面容姣好,故此叫人聽起來,不免有些錯愕了。卻是誰說了,江洋大盜,便應(yīng)該三大五粗,滿臉絡(luò)腮胡子的。只是莫要看鳳南臉容姣好,論心狠手辣,卻也不見他輸了誰去。
如今他對著司容兒,自然是和氣親切,但是若是犯在他手里的人,鳳南自然換成一副羅剎似的臉孔,端是令人不寒而栗。
司北這一次,領(lǐng)著秦氏出去,一走半月,便是為了購入一批黃金。這黃金大抵是從巖礦中開采,或從水中淘洗出來的。那小塊的黃金稱為瓜子金,中等為橄欖金,大些稱為馬蹄金。至于這馬蹄金本來卻是稀少之極的。至于沙金則是從河中掏出,民間稱為糠金,沙金中大些的被稱為狗頭金,卻也不過黃豆大小。
以前作坊的黃金是從川中購入,自然是沙金,品質(zhì)也談不上如何的好。這一次司北且去了東北,談妥了生意,購入了一批優(yōu)質(zhì)黃金,所作所為,無非便是為了升為官坊。
“待二小姐身體好些,只恐怕也要忙起來?!兵P南這些天忙得口干舌燥,只顧喝了半杯茶水。
司北寶貝這個女兒,除了別人,自然也是因為她聰明伶俐,能寫會算,若是她在,坊中的賬目便是理得清清楚楚的。司容兒攬得了事,方才說得上話。三弟司澈是個讀書人,雖然在外讓云氏撐足了面子,但是在內(nèi)還得依仗這個寶貝女兒了。
秦氏年紀(jì)輕輕,又生得千嬌百媚,膝下更有一子一女,司北又十分寵愛,她在司家真是十分威風(fēng)。只是秦氏倒還似知曉禮數(shù)...[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