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靈兒和高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錯愕。
高鴻面無表情的審視葉雨竹沉思,因為有陳方的保證和這幾日的觀察,他對葉成文的醫(yī)術(shù)并不懷疑,但眼前這個小丫頭片子,看著跟言靈兒差不多大,竟然也能看出他中毒了?
難道因為她是神醫(yī)的女兒,小小年紀便醫(yī)術(shù)了得?高鴻有些不相信。
言靈兒比高鴻更驚訝,她雖然領(lǐng)教過葉雨竹的推拿功夫,可到底未見過葉雨竹替人診治。她朝高鴻使了個眼色,高鴻會意,坐到大廳的上位,對葉雨竹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坐。”
“先坐下再說?!毖造`兒拉著葉雨竹一起坐下,繼續(xù)道,“你剛才說,殿下中毒了,可有什么依據(jù)?”
葉雨竹小心地看了高鴻一眼,猶豫著是否要說出來。
言靈兒見狀,扭頭瞪了高鴻一眼,接著轉(zhuǎn)過頭安撫葉雨竹道:“你但說無妨,由本宮替你擔著不用怕?!?br/>
高鴻無辜被瞪了一眼,剛要沉下臉,看到言靈兒扭頭時脖子上露出的暗紅色印記,心情瞬間好轉(zhuǎn):“你且說說看,本宮不會降罪與你。”
葉雨竹得到了夫妻倆的保證,這才開口道:“殿下眼睛周圍發(fā)黑,唇色發(fā)紫這些都是中毒的癥狀……”
葉雨竹說完這話,突然從位置站了起來,她走到高鴻身邊,湊近高鴻聳動鼻子,嗅了嗅,接著道:“殿下似乎中毒并不深,身上并無奇怪的味道,倒是有股淡淡的藥香。”
高鴻還是第一次見到葉雨竹這么看病的人,他有些不適的朝后躲了躲,接著道:“葉姑娘可有瞧出些什么?”
葉雨竹也覺得自己有些唐突了,不好意思地做回去,小聲道:“中毒與其他病癥不同,除開望聞切問以外,還需得查明中的是什么毒,才能對癥下藥,清除毒素?!?br/>
葉雨竹說完這段話,小心翼翼地提議道:“殿下若是同意,民女愿意替您把把脈?!?br/>
高鴻認真地望著葉雨竹,拒絕道:“葉姑娘,并非本宮不愿意治病,而是你與本宮男女有別,多有不便?!?br/>
葉雨竹也發(fā)覺自己似乎唐突了,尷尬地笑了笑,不再開口。
言靈兒不認同的皺起了眉毛,沒好氣道:“殿下,雨竹是一名醫(yī)者與陳太醫(yī)一樣,陳太醫(yī)可以替本宮瞧病,為何雨竹不能替你瞧病?”
高鴻皺眉,他想反駁言靈兒,卻又無從反駁,只得皺著眉道:“綱常倫理,男女七歲不同席,這是規(guī)矩?!?br/>
“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毖造`兒十分不贊同高鴻的話,“您現(xiàn)在當務(wù)之急是要解毒,而不是計較這些沒用的東西?!?br/>
“愛妃,你……在關(guān)心本宮?”高鴻聽了言靈兒的話,心中有些竊喜,難道言靈兒也在乎自己?等等,他為什么要說“也”?
“……”言靈兒有些無語,她真的搞不懂高鴻的腦回路是怎么回事,他是從哪里得出了自己關(guān)心他這個結(jié)論的???
“那就勞煩葉大夫替本宮問診了。”高鴻明顯心情好了起來,他撩起袖子,露出小半截胳膊,面帶笑容地看著葉雨竹。
葉雨竹有些受寵若驚,她坐到高鴻對面的椅子上,從懷中掏出手帕,想要墊在高鴻的手腕上,高鴻收回了手腕,葉雨竹不解的望著他。
高鴻輕咳一聲:“帕子乃是葉大夫貼身之物,問診可以,這個就算了?!?br/>
“那……”葉雨竹有些猶豫,皇子乃是貴族,難道要直接碰觸他的手腕?那不是沖撞了貴人?
“用我的帕子吧?!毖造`兒從懷中掏出手帕遞給葉雨竹。
古人就是事兒多!
葉雨竹接過帕子,將帕子蓋在高鴻手腕上,認真地把脈,她一邊把脈,一邊問高鴻一些問題,將近一刻鐘后,她才收回手,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怎么樣?”言靈兒問道。
“殿下脈象虛浮,時沉時浮,舌面無苔發(fā)紅,乃肝虛火旺之像,由此脈者一般都枯瘦如柴,渾身乏力,可殿下神態(tài)看起來尚可,雖有中毒之相,卻沒有虛弱的樣子?!比~雨竹思索了一下繼續(xù)道,“還有,我剛才瞧著殿下指尖發(fā)紅破皮,摸著也有硬結(jié),這種癥狀,我似乎在哪本書里見過?!?br/>
接著,葉雨竹苦著一張臉道:“可我如今卻記不得到底是在哪里見過了。都怪我學藝不精。”
高鴻心一沉,低聲道:“若是能找到癥狀所在,可否能得知我到底中了什么毒?”
葉雨竹點點頭,肯定道:“若能對癥下藥,自然能夠解毒?!?br/>
可惜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用呢?葉雨竹根本不記得自己到底在哪里看過那本書。
三個人都沉默了下了,臉上的神色都有些暗淡。
突然,葉雨竹像是想到了什么,面帶喜色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我知道誰能幫助殿下了!”
“誰?”高鴻夫妻二人望向葉雨竹。
“我爹,神醫(yī)葉成文!”葉雨竹得意道,“這世上就沒有我爹治不好的病!”
果然……高鴻面露苦笑:“多謝葉姑娘好意,只是令尊拒絕了替本宮醫(yī)治……”
葉雨竹聞言一愣,接著她笑道:“我爹向來疼我,旁人若是求他做什么事兒,他或許還會推拒,我可是他女兒,他從來都不拒絕我。”
高鴻驚喜:“當真如此。”
葉雨竹點點頭,十分肯定的“嗯”了一聲。
高鴻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朝葉雨竹深深鞠了一躬:“高鴻在此先謝謝葉姑娘出手相助了!”
葉雨竹哪里受得起這般大禮,連忙跪在地上磕頭:“殿下放心,我這就去請我爹過來!”
言靈兒將葉雨竹扶起來,寬慰道:“雨竹莫慌,這解毒不在這一時半會兒的,你爹他還在忙著義診,等他有空了我們再叨擾也不遲?!?br/>
高鴻也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笑著點頭道:“葉姑娘肯幫本宮這個忙,本宮已經(jīng)十分感謝了,斷不敢壞了神醫(yī)義診的美名?!?br/>
葉雨竹點點頭,她想了想道:“后日我爹就不再義診了,到時候你們直接到我家來,我讓我爹給殿下瞧瞧?!?br/>
三日后
蘇州城有名的神醫(yī)葉成文大夫家門口,停了兩輛豪華的馬車,引得路人贊嘆圍觀。
屋子里,葉成文陰著臉望著高鴻和言靈兒,表情和動作都表達著他的不滿和不歡迎。
言靈兒發(fā)現(xiàn),葉雨竹并不在廳內(nèi),忍不住開口道:“葉叔,雨竹呢?”
葉成文冷著臉道:“草民的女兒不懂事沖撞了兩位貴人,草民已經(jīng)將她關(guān)了起來,嚴加看守,請兩位貴人放心?!?br/>
言靈兒明白葉成文這是把葉雨竹給關(guān)了起來。
高鴻有些不滿葉成文對言靈兒說話的態(tài)度,他望著葉成文道:“久聞葉神醫(yī)醫(yī)術(shù)了得,本宮心神向往,特來拜訪?!?br/>
“我知道殿下找我何意,但草民不過是鄉(xiāng)間的赤腳大夫,又如何看得了殿下的病,殿下還是請回吧。”葉成文端茶送客。
“葉神醫(yī)對本宮似乎很有意見,本宮與葉神醫(yī)從未見過面,神醫(yī)對本宮莫不是有什么誤解?”高鴻皺眉道。
“殿下多慮了。我對您沒有任何成見?!比~成文抬眼望著高鴻淡淡道,“而是殿下,您的這個毒,我是不會幫您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