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土塊上埋著半具骷髏,煞是詭異。
那骷髏咧開白牙,陰森森的笑道:“現(xiàn)在想起來問我了,哈哈??墒钦f不說就看我的心情了?!?br/>
“蘭旗!”竹老爺嚷道,“死到臨頭還這么嘴硬,你不怕我們撕碎了你?”
“既然已經(jīng)死到臨頭,那誰還在乎怎么個死法。”蘭大人說道,“所以,如果想讓我開口,必須得讓我活著。”
“好,我答應你?!敝窭蠣敽敛华q豫。
“哦?”蘭大人說道,“那么,先讓那個巫馬家的后人給我塑個金身吧,如何?”
竹老爺氣得用棍子直戳地:“你也配!”
“那就一起死吧?!碧m大人伸出舌頭在牙上舔了一圈,很不屑的說道:“沒有我,你們也離不開這里。”
竹老爺眉頭緊鎖,眼睛不住的瞟著巫馬心。蘭大人的死活沒有什么,但是全城的百姓不能給他陪葬。
“好?!蔽遵R心眼睛盯著蘭大人,暗自運動魄力,無數(shù)金水從各處飛來,在森森白骨上層層包裹,金色的肌肉更加魁梧有力。
蘭大人雙手用力一扒,土塊頓時碎裂,一個閃爍金光的壯漢掉落地面。百姓們連連后退,閃出一片空地,驚恐的看著眼前這個怪物。
“蘭大人,現(xiàn)在可以說了么?”竹老爺?shù)ǖ膯柕馈K杂惺褵o恐,是因為他了解蘭大人的為人,雖然作惡多端,但絕非不講信用之輩。
“今年是庚子年,再過三天便是水溺之日,也就是我們的末日?!碧m大人邊說邊欣賞著自己的身體,顯然對自己這個新身體很滿意,欣賞了很久,他才慢慢的抬起頭來,發(fā)出一聲冷笑,“所以還有三天時間。三天之后,鬼俑城依然還是我的天下?!?br/>
蘭大人抬起頭,死死的盯著巫馬心說道:“巫馬兄弟,現(xiàn)在我可以走了么?”
巫馬心點點頭,蘭大人推開人群,大笑著揚長而去。
“巫馬兄弟。”竹老爺難掩面上的擔憂,“你為何放他走了?”
巫馬心說道:“不讓他走,留他還有何用?”
“他可能知道出去的方法,我們完全可以逼問出來……”
“他并不知道?!蔽遵R心說道,“我剛才操縱他的血液探知了一下大腦,一片空白。而且,以他的性格,就算知道也不會說?!?br/>
“竹老爺,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人群中發(fā)出一聲疑問。
竹老爺畢竟老成持重,迅速鎮(zhèn)定下來說道:“天晚了,先回去休息吧,我相信巫馬兄弟明天就會找到答案的?!?br/>
眾人面面相覷,慢慢散去了,只剩下梅小娘還站在那里。梅掌柜拉了幾次都拉不動,只好陪著站在一旁。
竹老爺說道:“小娘,你有什么事么?”
“也沒有什么事。”梅小娘挺了挺胸,扭動蛇腰,“巫馬大人來解救鬼俑城,總不能顯得我們太怠慢。我想留下來照顧他,斟茶倒水,可好?”說罷,梅小娘媚眼含羞的盯著巫馬心。他是鬼俑城最搶眼的男人,沒有那個女人不想和他們共度良宵。
不得不說,這梅小娘還是有幾分姿色的。
梅掌柜氣得七竅生煙。他終于決定爆發(fā)一次,決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婆娘如此丟人現(xiàn)眼。
他掄起大手,緊緊的捂住了眼睛。
巫馬心連連擺手,不料竹老爺卻拉住了他的手,說道:“巫馬兄弟,我覺得小娘說的沒錯,畢竟我們是主你是客,不妨就客隨主便吧?!?br/>
“我……”
竹老爺壞笑著嚷道:“帶巫馬兄弟和小娘去東院,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許打擾?!?br/>
“是?!毕氯藨艘宦?,“巫馬大人,請隨我來?!?br/>
梅小娘拉起巫馬心的胳膊,跟著下人走了過去。巫馬心看了一眼梅掌柜,他依然捂著眼睛沒有松開。
……
巫馬心伸手擋住餓虎撲食一般的梅小娘:“小娘姐姐,我其實……”
“我知道?!泵沸∧镎f著,身體卻并沒有停下來。
“咱們還是說說你們家水缸的事兒吧……”
“哈。”梅小娘滿臉狐媚的說道,“我現(xiàn)在就讓你看看我的水缸……”
“呃……”
……
第二天天剛亮,巫馬心穿好衣服,說道:“你是說,那個水缸原來裝的都是沙土?”
“是呀?!泵沸∧锏囊路s穿的不緊不慢,“我們怕水,自然不敢在家里放上這等危險之物?!?br/>
“那么,你可知道水溺之日?”
“我們這里人人都知道?!泵沸∧镎f道,“鬼俑城沒七年一個小水溺,所有人都要躲到樹上,直到水退了才能下來。大水溺每二十一年一次,據(jù)說整個鬼俑城都會淹沒在水里,我們也只是聽說,從來沒有見過。唉,恐怕這次沒人能夠逃掉。不過,即使逃不掉,我也心滿意足了。”說罷,臉上怯雨羞云,滿眼碧水漓漓。
“呃……”巫馬心扭過頭去,大腦里忽然靈光閃現(xiàn),“我知道了,大水溺之日便是你們逃離此地之時?!?br/>
“噗?!泵沸∧镄α艘幌拢笆俏覀兩熘者€差不多。此地是逃離了,可是命也沒了。”
巫馬心認真的說道:“我可以讓你們不再怕水?!?br/>
“……”梅小娘收起妖媚,立即嚴肅認真起來。她是想得開的人,早已做好了沒有生路的打算,所以她一直用灑脫來掩蓋自己內(nèi)心的恐懼和慌亂。如今有人告訴她還有將來,反倒一下子愣住了。
巫馬心笑道:“我探查了你的身體,所謂的赤鱬余毒并不可怕,已經(jīng)幫你清除了?!闭f罷,巫馬心聚起一團雨云,飄在梅小娘的頭頂。
梅小娘眼中露出期盼的目光,但很快便被恐懼掩蓋。
巫馬心問道:“你有多久沒有好好用水好好洗個澡了?”
梅小娘苦笑一下:“二十年零三百六十三天?!?br/>
“那現(xiàn)在就痛快的洗個澡吧?!蔽遵R心手心一轉(zhuǎn),小雨傾瀉而下。
“?。 泵沸∧锵乱庾R躲避,還是有幾滴水漸到了身上。
沒事兒,我竟然沒事兒!梅小娘大喜過望,立刻脫起衣服來。巫馬心趕忙轉(zhuǎn)過頭去,梅小娘一邊淋著水,一邊笑著說道:“你們男人都一個模樣,哈哈。不過,我就喜歡你們這種假正經(jīng)的樣子。”
巫馬心說道:“你慢慢洗,我去給其他人清毒?!?br/>
“好,你去吧,哈哈?!泵沸∧镎驹谒写笮Σ恢梗丝梢韵丛柰?,不知道還在想著什么開心的事兒。
……
“你說的是真的?”竹老爺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眉毛胡子都激動得顫抖不已。
“嗯?!蔽遵R心說道,“麻煩你將村民都聚集到這里,我來給他們祛毒?!?br/>
“好,好?!敝窭蠣敿拥臒釡I盈眶,連忙向下人吩咐道,“快去,還不快去?!?br/>
“是!”下人們幾乎是飛出了竹府。
足足一整天,終于清除了所有百姓體內(nèi)的余毒,巫馬心累得筋疲力盡。
竹老爺激動的喊到:“大家回去收拾細軟要物,坐等明天的水溺送我們出鬼俑城?!?br/>
“好!”
巫馬心來到蘭大人的面前,把手按在他的頭上,絲絲黑線順著血管向上游走,每一根黑線游入手掌,體內(nèi)的赤鱬之心都會顫抖一下,激起亙古的殘夢。
蘭大人恨恨的看著巫馬心。他并不希望被救贖,只想當鬼俑城的王。
第三天,天空剛剛出現(xiàn)一絲曙光,整個鬼俑城便陷入了一片汪洋。山川,房屋……所有的一切都浸泡在水下。
這一次,所有人都不再害怕,而是像魚一樣在水中嬉戲。太久沒有接觸到水了,他們第一次感覺到喜悅和貪婪。
巫馬心說道:“大家快去找水的源頭,那里就是回到神州的出口!”
棒子一個猛子扎到水里,過了很久才冒出頭來:“找到了,就在后面的山洞中?!?br/>
眾人爭相奔游,在洞口處卻停了下來。誰都沒有第一個進去的勇氣。
梅小娘將頭發(fā)向后一甩,說道:“我來?!闭f罷,便如同一條魚一樣鉆進了山洞,不多時,她又鉆了出來,大聲喊道:“是這里,真的是這里?!?br/>
眾人爭相涌向山洞,一頭扎了進去。
巫馬心在高處看著。不對,好像少了兩個人:梅掌柜和蘭大人。他操控著水元素感知兩人的位置,都在蘭大人的府邸。
巫馬心趕到的時候,正看到蘭大人死死抓著梅掌柜:“我不走,你也不許走。我要留下當這里的王,你就是我的仆人?!?br/>
梅掌柜死命掙扎,卻始終掙脫不掉。
巫馬心抓住蘭大人的手,示意梅掌柜趕快趕去山洞。梅掌柜神情復雜的看了一眼巫馬心,一頭扎進水里游走了。
“你想當王,為何不去神州當王?”巫馬心問道。他不能理解,為何他會不出去。
“不行,不行?!碧m大人一把推開巫馬心,身體朝反方向游去,“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里。這里是我的,我就是這里的王,哈哈?!?br/>
“唉。”巫馬心嘆了口氣,起身游回山洞,一頭鉆了進去。
……
巫馬心從一口大鐵鍋里站起身體,眼前站著兩個早已被嚇成木頭的廚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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