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云城。
客棧房間內。
“已經(jīng)戌時了,太子殿下可想吃些什么?”
海老問道。
因為周圍沒有外人,所以他直接以太子殿下來稱呼敖盛。
“嗯……”
東海太子敖盛躺在藤椅上,哼哼了兩聲。
他臉上敷著靈藥,鼻青臉腫。
上午挨了頓打,到現(xiàn)在都還沒恢復。
“碎云城夜市開始了吧?!?br/>
敖盛想到了此事,眼前一亮:
“今晚有花燈可以看,聽聞有時候碎云女帝會扮成普通百姓的模樣,參與其中,不如我們……”
他一邊說,一邊就要起身。
“你都這樣了,還出去呢?”
敖鳶一把將他摁住,沒好氣道。
“其實是皮外傷,每天就好了?!?br/>
敖盛扯了扯自己的臉皮。
“龍宮秘藥都治不好的皮外傷?”
敖鳶瞥了他一眼。
“那位……那位前輩手段高明,有意考驗我,這傷不到明天早上,肯定是好不了的?!?br/>
敖盛擺擺手。
他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身上這傷勢的情況。
今天治也治不好,明天不治,靠著修士的自愈能力,也能順利恢復。
就是那位前輩打得不勻實,他現(xiàn)在躺在椅子上,龍臀挺疼的。
關于陸玄的身份,三人之前也都揣測過,不過并沒有達成統(tǒng)一的意見。
海老認為是對方是葉半妝的人,派出來打太子殿下一頓,好讓他長長教訓。
敖鳶認為是某大能路過,見自家老哥不順眼,專門來揍他的。
敖盛認為……
這是女帝陛下對自己的考驗。
如果有可能的話,敖盛更希望女帝能親自懲罰他一頓。
“花燈活動持續(xù)半個月呢,這才第一天,人家陛下這么忙,怎么可能會來……明天晚上再看也不遲。”
敖鳶說道:
“你想吃什么,我替你買去。”
“真不能上街?”
敖盛試探著問道。
“不行,等伱身上的傷好了之后再說?!?br/>
敖鳶態(tài)度堅決。
“好吧……你隨便帶些夜宵過來吧,清淡一點就好?!?br/>
敖盛也沒再堅持。
“行?!?br/>
敖鳶點點頭,轉身離開。
“海老,你去跟著我妹妹,大晚上的,別出什么意外?!?br/>
敖盛吩咐道。
“那殿下你……”
海老遲疑,“要不我派一道化身……”
“用什么化身?我待在客棧里能有什么事?”
敖盛大手一揮:
“趕緊保護我妹妹去,本太子先瞇一會兒,待會兒記得叫我起來吃夜宵……”
說完,他起身離開藤椅,向床邊走去。
海老無奈,想想殿下的話也有道理,于是離開了房間。
臨走前,他在房間里布置下陣法,防止有人行刺。
一盞茶的時間后。
躺在床上的敖盛睜開了眼睛。
“又不是多重的傷,出個門都要管……”
敖盛在心里抱怨了一句妹子,而后一手捂著屁股,推開了房門。
海老布置了陣法,但只是防備外人闖入,對房間里的人沒有阻礙。
畢竟敖盛身為太子,關殿下的禁閉這種事……他是不敢干的。
此時此刻。
客棧對面,小巷之中空氣扭曲,有兩道人影浮現(xiàn)。
“出來了?!?br/>
黑袍老者注視著敖盛的背影。
“沒人跟著?”
白袍老人問道。
“他身旁的那個護道者出去了,不知敖盛出門是不是要和他匯合?!?br/>
黑袍老者回答道。
“九霄圖會在他身上嗎?”
白袍老人注視著敖盛的背影。
“這可是畫圣的墨寶,敖盛準備獻給碎云女帝的禮物……這么貴重的東西,肯定是要隨身攜帶的?!?br/>
黑袍老者說道。
“那咱們動手?”
白袍老人問道。
“可?!?br/>
黑袍老者點了點頭。
………………
孤身一人走在街上。
敖盛施了個幻術,讓自己的臉看起來像正常人的模樣。
“海老有些過于謹慎了,哪有那么多人想害我?”
敖盛很自信。
自己都挨完一頓打了,還能再挨一頓不成?
今天可是有燈會的!
雖然燈會持續(xù)十五天,但萬一……碎云女帝偏偏今天來了呢?
他又想起今天上午的事情。
真要有人沖著自己來,海老想攔也攔不住。
就在這個時候。
遠處忽然傳來一道呼喚——
“哥!”
聲音好聽,卻夾雜著一股惱怒。
敖盛一個激靈,回頭一看。
就見到這條街的另一頭,自家妹子提著一大袋吃的,正氣勢洶洶地殺了過來。
敖鳶的修為不弱,憑借著修士的目力和感知,隔著很遠就發(fā)現(xiàn)了他的身影。
敖盛把頭一縮,撒腿就跑。
這要被妹妹追上,恐怕又得被她數(shù)落半天,晚上是別想出門了。
敖盛運轉遁法,在黑暗中劃出殘影。
然后敖鳶驚愕地發(fā)現(xiàn)。
在老哥負傷的情況下,自己居然追不上他?
敖盛心中略有得意。
自己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他也是天才。
并且敖盛心中也很清楚這一點。
正因如此,敖盛才敢屢屢作死。
被偏愛的永遠有恃無恐。
對于這么一個有天分的兒子,在小號建好之前,東海龍王也不舍得真打狠了。
就在這個時候。
空氣扭曲,一根粗大的棍子憑空浮現(xiàn),直接掄在了正在飛奔的敖盛的頭上。
一聲悶哼,帥不到三秒的敖盛當場撲街。
在敖鳶的注視下,兩道模糊的身影從空間裂縫中跳了出來,拿著麻袋把自己的老哥一裝,扛起來就跑。
敖鳶:?。?!
兩名綁匪修為深厚,速度極快,只一瞬間就沒了影。
………………
一座大山之中。
“快,把他放下?!?br/>
黑袍老者吩咐道。
白袍老人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將敖盛拽了出來:
“我們怎么處理他?”
“找到九霄圖后把他扔在這里,不要傷他性命。”
黑袍老者很冷靜,“咱們是為了東西來的,搶一幅墨寶尚能化解因果,殺太子可就結大梁子了。”
白袍老人點頭表示同意。
他上下打量了敖盛一番,道:
“東西是不是在他的儲物法寶里?”
黑袍老者將敖盛手里的扳指取下,檢查過后搖搖頭:
“沒有。”
“那是不是在他身上?”
白袍老者問道。
黑袍老者沒有答話,而是一掌拍出。
敖盛身上的法衣寸寸破碎,傾刻間就只剩了一條褲衩在身上。
黑袍老者目露精光,伸出兩只枯瘦的老手,往東海太子的懷里一抓一捏!
敖盛:?。?!
他猛然睜開了眼睛。
很難形容這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跑著跑著被人一悶棍撂倒。
一醒來就看見兩個老頭在身旁,面色不善。
敖盛的聽力被封住,不知道兩人在說什么。
但他能感覺到,這兩人都是煉虛境界。
自己身旁沒有護道人,又沒有帶太子令,不宜和他們起沖突。
于是他便假裝昏迷。
孰料這兩個老頭收羅無果之后,竟然將自己的衣服扒了下來!
然后……直接就上手了!
荒郊野外,他這樣一個嬌滴滴的美少年,被兩個糟老頭子拖到深山之中……
敖盛內心害怕極了。
“找到?jīng)]有?”
白袍老人發(fā)現(xiàn)敖盛醒來,隨手將他禁錮住。
他拉起東海太子的褲腰帶,準備看看后者有沒有將九霄圖藏在什么隱秘的地方
聽聞有些人族修士好南風,有采陽補陽之法……
敖盛身體顫抖著。
接下來要發(fā)生什么事情,他想都不敢想。
“等等,找到了?!?br/>
黑袍老者止住了白袍老人的動作,一道金光從敖盛的胸口鉆了出來,化作一幅畫卷。
“龍族胸前有三片龍鱗,妙用無窮,亦能貼身存放重要物品……”
黑袍老者瞇眼,“果然藏在這里?!?br/>
“大膽賊人,速速住手!”
遠處天雷炸響,一道身影正從天邊迅速趕來。
敖盛被綁之后,敖鳶第一時間就通知了海老。
海老原本是和敖鳶在一起的。
只是公主殿下委托他去一家很有名的茶鋪里買梨汁,準備帶回去喝,因此才短暫離開了此地。
收到敖鳶的傳訊后,海老沒有猶豫,循著綁匪留下的氣息,直接追了上來。
然而……
注視著越來越近的海老。
黑袍老者不為所動。
“下次見面之時,恐怕你就要喊我一聲‘大人’了?!?br/>
黑袍老者微微一笑。
白袍老者和他一起,將九霄圖展開。
兩人雙手發(fā)力,正準備將此物撕開時。
忽然之間,一道清光從空中落下,打在了那幅畫卷上。
“這東海太子也太倒霉了點。”
陸玄和程靈竹并肩而立,“一天的時間里,挨了兩次揍?!?br/>
黑、白兩位煉虛修士面色一變,齊齊看向那名不速之客。
因為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好不容易搶到的九霄圖,竟然被對方隨手收走了。
敖盛被綁的時候。
陸玄和程靈竹剛好在附近。
今天是花燈會的第一天,兩人準備看看花燈。
還沒抵達目的地,就聽到不遠處有追逐的動靜傳來。
陸玄定睛一看,卻是敖鳶正在追敖盛。
敖盛洋洋得意,隨即被不知哪里來的神秘人打暈綁走。
于是陸玄兩人也一并跟了上來。
黑袍老者和白袍老人對視一眼,又看了看遠處的海老。
沒有太多遲疑,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向陸玄和程靈竹撲殺過來。
這兩名煉虛強者的修行法門,和空間之道有關。
他們的身體隱沒在了虛空中,讓人無法尋找。
忽然之間,空間微微扭曲。
一只手臂憑空浮現(xiàn),手臂上握著一柄墨綠匕首,刺向了陸玄的脖頸。
幾乎與此同時,一根暗金色的短刺悄然浮現(xiàn),刺向了程靈竹的后心。
陸玄伸手一拉,將程靈竹摟在了懷里,避開了那根短刺。
幾乎是與此同時,伴隨著“噹噹”兩聲,陸玄出手如電,彈指敲擊在了兩件武器之上。
墨綠匕首崩碎,靈性暗淡消散,化作廢鐵一般的凡物,暗金短刺炸開,點點金屬碎屑從天而降。
一擊不成,黑袍老者和白袍老人發(fā)覺情況不妙,便要馬上遁走。
陸玄手掌向下一按,此地空間頓時被禁錮。
他隨手一拍,兩道身影嘴角溢血,從空間裂縫中掉了出來。
陸玄心說本座可是堂堂執(zhí)歲殿執(zhí)歲,擁有冬月之權柄,執(zhí)掌時空之道。
這可是當今執(zhí)歲殿圣女親自認證的。
在他面前秀空間之道,多少有點過于自信了。
“這東西是扯開用的?”
陸玄看著地上的兩人,晃了晃手里的九霄圖。
畫紙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道裂隙。
而在這道裂隙開啟后,陸玄則從這幅畫中,感受到了一股特殊的妖力波動。
……像是和某處空間建立了聯(lián)系。
陸玄黑眸微沉。
此情此景,他心中頓時有了猜測。
這兩人搶走此畫,其目的應當是利用此物,和某地溝通,將某種存在“召喚”出來。
就像仙墓組織做的那樣。
這個推斷很合理。
因為畫卷之中,有強大的妖力流轉出來。
以陸玄的眼力,一眼就認了出自己手中的東西,出自古之畫圣的手筆。
在畫圣活躍的那個時代,人族和妖族……關系可不算太好。
堂堂畫圣的墨寶里,會突兀出現(xiàn)妖力?
毫無疑問,定然是畫圣前輩出手,利用此畫,封印了一頭大妖。
陸玄注意了一下周圍。
深山之中,人跡罕至。
就算真有什么邪惡存在降臨,也不會影響到其他人。
手中的畫卷已經(jīng)裂了一半。
若此物真有封印之能的話,那么現(xiàn)在,這道封印已經(jīng)被破壞了。
陸玄沉吟片刻,決定將這道封印開啟。
既然遇到了,那就不能坐視不理。
若解封后出現(xiàn)的妖族存在,愿意好好溝通,不做惡事,那就像珂莎一樣,陸玄不會出手。
但若對方不明事理的話……
只能讓其落得跟初代蠻神一樣的下場了。
他和程靈竹一人拿著畫卷的一邊。
用力一扯——
嗤啦!
畫卷應聲而斷。
一道淡粉色的霧氣,從畫卷中飛出。
陸玄注視著這道霧氣,以為它會向空中飄去,開啟一道門戶,令某位存在降臨。
然而讓他意想不到的情況發(fā)生了。
粉色霧氣籠罩在了他和程靈竹兩人的身上。
下一刻,這道霧氣帶著陸玄二人飛了起來!
陸玄:???
情況不對吧?
這不是解開封印,召喚大妖的法寶嗎?
一臉懵逼的陸玄和一臉萌逼的程靈竹,在粉色霧氣的籠罩下,化作一道流光飛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