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她想不想知道。
她自然是想的。
他是她喜歡的人,就在今天早上,她還想過要和他共度一生。
但現(xiàn)在,她卻猶豫了。
因為真相往往令人害怕。
她如今脆弱又敏感,變得和所有戀愛中的少女一樣,患得患失。
林致遠聽不到她回答,低頭去看她。
她眼神有點呆滯。
因思緒不受控制,她一時想了太多的事。
腦子轉(zhuǎn)得快,表情跟不上,就變成這副呆呆的模樣。
林致遠心疼地在她發(fā)間印上一吻,策馬而去。
白曉兒被林致遠帶回城郊的宅子。
她蜷在他懷中,小手握著他的衣襟,安靜而乖巧,像只溫順的貓。
“曉兒……”
聽到他的呼喚,她像是受到驚嚇一般,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沒有說話。
林致遠將她放在榻上,瞧見她身上的衣裳,皺眉。
衣裳是汪如笙的,他不喜歡自己女人身上有其他男子的味道。
他解下那件衣裳,側(cè)身坐下,將她柔弱無骨的小手置于掌心。
她的手很小,很白,指甲泛著淡粉色的柔光。
只要握著她的手,他就覺得自己心仿佛被填滿。
他與她十指緊扣,俯身上來,愛憐地吻了吻她的側(cè)臉。
“曉兒,我原是侯府嫡子,我的母親是當今圣上親妹。我一出生,就注定襲承侯府的爵位。
在我不滿一歲時,母親遭人誣陷謀反,含恨自盡。姨娘為保我性命,帶我遠離京城,一避就是十六年?!?br/>
聽到這個故事,白曉兒的表情出奇的平靜,好似她早就知道一樣。
林致遠繼續(xù)說,直至說完最后一句,她都沒有發(fā)問。
最后,他問她:“我將回京認祖歸宗,曉兒,你跟我一同回去可好?”
他眸色溫柔,聲音清澈,白曉兒的眼淚卻瞬間掉下來。
“林致遠,我能拒絕嗎?如果我說我不愿意,你是不是就會放過我?”
“曉兒……”
他微怔,神色黯然。
白曉兒轉(zhuǎn)頭,眼神空茫地看著前方虛空:“林致遠,你身份高貴,我做不了你的正妻。而且你剛認祖歸宗,根基不穩(wěn),不能貿(mào)然帶女人回府,這會對你不利——”
她笑容蒼白,仿佛一碰即碎,說出的話卻字字如刃:“你想讓我做你見不得人的外室,或是圈養(yǎng)的伎女。林致遠,我說的對不對?”
林致遠眸色沉痛:“曉兒,我喜歡你?!?br/>
瞧,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
事到如今,他仍舊打算用這可笑的感情來迷惑她。
白曉兒突然覺得他好可怕。
她瑟縮著,連牙齒都在打顫,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下來。
林致遠心疼地去吻她眼角的淚,她突然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像孩子一樣大哭起來:“林致遠我討厭你,我恨你?!?br/>
他緊緊抱住她,她沒有掙扎,只是不住地哭。
等到哭累了,又昏昏睡去。
醒來時已是夜晚,林致遠坐在床前,她睜了睜眼,卻覺得有些費力。
她的眼皮哭腫了。
張嘴,嗓子有些啞。
林致遠俯身吻她,清甜的蜂蜜水從口中渡來,滋潤了她干涸的喉嚨。
“林致遠,放我回去?!?br/>
她只說了一句話。
林致遠于是點頭。
白曉兒回到家中,才感到一絲踏實。
她要慢慢地忘掉他,然后開始新的生活。
可她很快便發(fā)現(xiàn),林致遠根本沒有放手的打算。
她宅子周圍突然多了許多陌生的人,她出門時有人跟著,回村時有人跟著。
就連佳卉和紫蘇出門,也有人尾隨。
林致遠鑄了一座牢籠,將她緊緊圍住。
他在用行動告訴她,她逃不掉的。
他林致遠看上的東西,只能是他的。
每每想到這里,白曉兒都怕極了。
她有自己的自尊和驕傲,她不要給人當外室。
她后悔。
后悔不該和他糾纏。
可世上沒有后悔藥。
她該怎么辦?
短短幾日,她就被這些念頭折磨得瘦了一圈。
原來的衣裳穿在身上,便顯得松松垮垮。
佳卉和紫蘇心疼極了,每日湯水不斷,她卻一點兒也吃不進。
其間她回過一次落葉村,白嬌鳳已經(jīng)回家。
她看到白嬌鳳時,白嬌鳳神色如常,看不出絲毫異狀,好像那天在她身上發(fā)生的事根本只是幻覺。
想到林致遠的手段,白曉兒更覺得悚然。
這天,她帶著佳卉去珍饈坊看賬本,碰到小豆子和沈思齊,兩人都被她模樣嚇了一跳。
“曉兒,到底發(fā)生了何事?”
沈思齊看著她,又是心疼又是驚訝。
眼前的少女下巴尖尖,臉色蒼白,越發(fā)顯得一雙眼睛黑沉沉,大得嚇人。
再看她腰肢纖細,不盈一握,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跑。
“沈大哥,我沒事。只是天熱沒什么胃口?!?br/>
白曉兒笑了笑。
這樣的事她羞于啟齒,也無從說起。
告訴沈思齊,只能徒增煩惱,將他陷入危險的境地。
沈思齊聽她這樣說,松了口氣,忙讓人取來一只金色的蜜瓜:“這個是西域的蜜瓜,用蜂蜜拌了,爽口又開胃,曉兒拿回去嘗嘗。”
白曉兒怕沈思齊多想,便沒有推辭,讓佳卉抱著蜜瓜回家。
回到家里,佳卉切好蜜瓜,用上好的洋槐蜜拌了,擺在白瓷碟子里,白曉兒卻不肯吃。
佳卉忍不住勸道:“小姐,你好歹吃點東西吧,再這么下去,身子會撐不住的?!?br/>
“佳卉,我實在是吃不下?!卑讜詢乎久?。
佳卉便忍不住問道:“小姐,那位林公子到底想干什么?”
她這兩日從白曉兒口中得知,那些跟著她們的人,都是那位姓林的公子派來的。
白曉兒都快被折磨瘋了,不想再瞞下去,便將這個秘密告訴她:“佳卉,他身份尊貴不能娶我,便想讓我做他的外室?!?br/>
“?。 ?br/>
佳卉頓時嚇了一跳。
“小姐,你可千萬不能犯傻,外室根本就不是人做的呀。
先前我呆的那戶人家,那家的老爺好色,妾室娶了一房又一房,又在外面置了外室。
后來不知怎地這事兒被夫人知曉,夫人竟趕在外室臨盆時,半夜將她生的兒子扔在雪地,活活凍死了。
老爺當時心疼過一陣,卻不敢苛責夫人,畢竟夫人背后有娘家撐腰。
老夫人那邊就更不用說,夫人本就生了四個嫡子,家里庶子也多得一只手數(shù)不過來,誰還會管外室生的兒子,更何況還是死了的。
最后那外室月子里哭瞎了眼,漸漸不被老爺喜歡,最后被夫人尋個由頭賣到青樓,不過半年就死了?!?br/>
白曉兒怔怔地聽著,面上血色一點點褪盡。
佳卉的話卻是把她嚇著了。
佳卉見她這副模樣,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小姐,實在不行的話,你想個法子溜掉吧?!?br/>
白曉兒嘴角漾起一抹苦笑:“怎么溜,他的人盯著我們,我插翅也難飛?!?br/>
“小姐,我倒想到一個辦法?!?br/>
佳卉輕聲在白曉兒耳邊說了一通話,白曉兒聽了,立刻搖頭。
“佳卉,且不說這法子行不行得通,若讓他發(fā)現(xiàn)我們算計他,你和紫蘇都要受牽連。你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性子有多狠?!?br/>
想到白嬌鳳,白曉兒不由打了個寒顫。
佳卉見小姐執(zhí)意不肯,便不敢再勸。
這天夜里,好幾日未曾露面的林致遠來了。
帶著一身風霜,他靜立床前。
白曉兒猛然驚醒,頓時嚇得往床里縮去。
“曉兒,你在怕我。”
林致遠眸子微瞇,神色陰郁。
月光下,他眉梢發(fā)間落滿白霜,便顯得有些冷。
白曉兒從他身上聞到了淡淡的酒味……和血腥。
他脫掉外裳,上床徑自摟住她,將下巴枕在她的頸窩處。
她的身子又香又軟,像塊甜甜的桂花奶糕,是他的最愛。
頓時令他疲乏全消。
勾起嘴角,手熟練地往她衣襟探去,他皺眉:“怎么瘦了這么多?快讓我看看?!?br/>
“不……”
她的聲音急促而破碎。
他鎖住她抗拒的手,置于頭頂。
剝開薄薄的寢衣,他眸色不由變深。
“林致遠,不要……”她幾近哀求。
“曉兒,我只想看看,你若是亂動——”
他語帶威脅,她果然不敢再動,只是難堪地轉(zhuǎn)過臉,眼睛空茫,看向別處。
林致遠卻不讓她如意,強行扳過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指尖劃過她的肌膚,他不肯放過她面上任何一個表情。
未經(jīng)人事的少女本就敏感,她被他這般對待,忍不住身子發(fā)顫,低聲嗚咽起來。
他舔舐著她小巧可愛的耳垂,輕笑:“曉兒,其實你是有感覺的。你喜歡我這樣對你是不是?”
指尖劃上她的柔軟。
她再忍不住,猛地推開他。
“林致遠,我不是供你取樂的婊子。你這樣羞辱我,還不如一刀殺了我?!?br/>
她滿臉淚痕,眼神空洞,像個破碎的娃娃。
林致遠心中一痛,隨即恢復如常。
“曉兒,你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你記住,這輩子你都無法從我身邊逃開,除了我,你不可能嫁給其他人。”
說罷,他拉住她的腳踝,輕輕用力,她就到了他身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不再溫柔。
白曉兒驚恐極了,不住搖頭:“林致遠你不能這樣,你會傷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