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安欣怕一睜開眼,就看見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這會讓她忍不住腸胃翻騰,吐個稀里嘩啦,與其這樣,她寧愿閉著眼。
那人見她不但沒睜眼,還用兩只手捂起眼睛,單手支起額頭,饒有興趣地望著她。見她一動不動地,唇皮牽了牽,隨后將一雙冰涼沁骨的素手朝她伸來。
簡安欣一個激靈,睜開了眼。
白袍墨發(fā),還有她熟悉的那比之明月還要驚艷的容顏,可不就是她心心念念,要找的那個人么!
簡安欣望著眼前的冥釋今。
發(fā)現(xiàn)眼前的人還是那個人,可是給她的感覺卻跟以前不太一樣。仿若他是個被人置換了靈魂的人。
“不認識本尊了?”冥釋今唇角處掛著絲輕笑。
簡安欣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聲音也還是那個聲音,可是……他的表情卻帶了股濃重的邪味,這與之前那個渾身充滿正義感的冥釋今判若兩人。
簡安欣連連倒退。
她每退一步,心汗涔涔。
她感覺自己像是做了場惡夢,一場讓她絕不能相信,也極不甘心的惡夢!
這惡夢讓她幾乎要崩潰。
她一邊搖頭,一邊道:“錯了,你不是他!你怎么會是他呢?”
冥釋今聽聞,身軀一頓,不時打量起自己的衣著。
只見他一雙墨黑的瞳仁,掃視著自己,好像是在找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簡安欣這會寧可被眼前這個冥釋今給活吞了,也不愿相信,他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
簡安欣被眼前的氣氛壓得透不過氣,嘴里滿口的酸苦味。她又倒退了兩步后,忽然轉(zhuǎn)身小跑。
可惜沒跑幾步,她又收住腳步。
這才發(fā)覺,身周的環(huán)境已發(fā)生變化。
血池不見了,連同來時的那條路也不見了!
她愣在那里,一顆心七上八下,腳步卻怎么也邁不開。
冥釋今知她無處可逃,懶懶地橫在軟榻上道:“本尊早說過,本尊就是你要找的人,換言之,本尊就是你要找的夫君!”
簡安欣背過身,淚如雨下。
她沒有勇氣再回頭,望身后的冥釋今,連同認他的勇氣都沒有了。
絕望一點點地向她心口蔓來。
她就像一個跌入冰潭,被冰水瞬間覆蓋了頭頂?shù)暮⒆?,絕望和害怕,壓的她連求救都不會呼喊了。
“若是有一天,我墮落成魔,你一定要親手殺了我!”冥釋今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簡安欣咬緊唇皮,兩只緊握成拳的手瑟瑟發(fā)抖著。
她終于體驗到了一把,一語成讖的滋味。
現(xiàn)在的她,處于“殺與不殺他”的艱難抉擇里。
當然她并無十分的把握,能殺得了他。
現(xiàn)在的冥釋今儼然是個,人人口中的魔頭,一個強大到,連上古神都心生駭意的魔頭。
他雙手沾滿了血腥,也不知他這雙手還要沾多少血腥?
若是不除掉他,六界定再無安寧之日。
可一想到,靜心師太所說的“順其自然”,簡安欣涼苦的心,揪起。
靜心師太所說的“順其自然”,當然不是任由他胡作非為。
佛門一向以慈悲為懷,度人為目的,若是能改化他,度化他,豈不是功德一件!
再說,他對別人來說是魔,可對她來說,仍是她愛的那個人,她兒子的爹,她對他終是下不了手的。
殺他,也只能是無計可施,最后之舉選擇。
可眼下,他還未大開殺戒,只要她度化,改化他,讓他迷途知返,他還是她愛的那個人男人?。?br/>
簡安欣伸手拭干眼淚后,倏然間轉(zhuǎn)過身,沖榻上的冥釋念道:“這就是你想告訴我的?”
冥釋今見她哭紅了眼睛,心口驀然一痛,不由自主地從榻上坐起,“過來!”
聲音比剛才柔和了許多,連周身上的魔氣也少了許多。
這點更像平日同她說話的他。
簡安欣邁開兩腿,朝他走來。
冥釋今指了指身側(cè):“坐下,本尊有好多話要對你說的!”
簡安欣摸了摸自己沁涼的鼻尖,坐到了冥釋今身側(cè)。
“傻瓜,哭什么??!”冥釋今說時,將一方帕子遞了來。
那帕子如同以前一樣,上面繡著朵紅艷的曼珠沙華。
簡安欣鼻口越發(fā)酸苦的緊。
從前的種種,像電影膠片一樣,在她腦海里不停地翻涌。
她沒有去接帕子,而是將冥釋今持帕子的手握了住。
他的手冰涼刺骨,仿若一塊沒有丁點溫度的冰塊。
他的脈相也是靜止的,她摸了好一會什么都探不到。
他除了這張臉,和這身熟悉的氣息,她還是無法確認,他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
“再過幾日,本尊就能恢復(fù)正常!”只聽冥釋今淡淡開口道。
簡安欣想起那些被吸成木樁的少女,心起咯噔。
“要血嗎,吸我的吧!放過那些無辜的人!”簡安欣說時,將自己的手腕遞上。
望著眼前遞來的纖白玉腕,冥釋今感受到了那玉腕上微微突出的血管中,血液流過的溫暖。
他咽起口水。
他承認,他需要很多很多的鮮血,這不單是為了提高修為,更多的是,血能帶給他溫暖,讓這具冰冷的身體恢復(fù)些許知覺。
他已嗅到血液的芬芳,尤其是這種血還帶著一種讓他不能拒絕的誘惑。
墨黑的烏仁,一點點被血色侵入,俊美的五官變得扭曲。
“啊!”簡安欣只覺腕上扎心的痛,隨即血水源源不斷地往外流失。
因為失血,簡安欣的面色瞬間變蒼白,呼吸也跟著變淺弱。
冥釋今沉浸在這瓊液般的芬甜里不可自拔。
忽然有道聲音沖他喊道:“快住手!不然你會后悔終身!”
冥釋今似是意識到什么?
倏然間松口。見簡安欣面色煞白,如同一個被吸盡精血的瓷娃娃般,隨時都會出現(xiàn)迸裂。
“欣兒,別嚇我!
冥釋今心疼的緊,一把將簡安欣抱在懷里,可是他身上太冷。簡安欣這會失血太多,本就懼寒,哪里經(jīng)得起他這么的一靠。
簡安欣將身體縮成一團,牙齒冷得咯咯作響。
冥釋今后悔自己剛才的舉動,好在他清醒的及時,要不然,等他吸干了她的血,她哪里還有命活。
這一刻,他好痛恨自己!他怎么可以這樣對她!
冥釋今懊惱地捶打起自己。
他將簡安欣放在軟榻上,取了好幾條褥子給她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