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阿姨有點懷疑人生了。
當隔壁王嬸信誓旦旦地說,拆遷的事黃了的時候,她腦門嗡的一下,住大房子的夢想瞬間破滅。
“王嬸,你從哪兒聽來的?這消息準確嗎?”錢阿姨因為緊張,臉上的肉又開始顫動起來。
王嬸慢條斯理,看到錢阿姨著急的神情,心里感覺很暢快,聲音故意又放慢了幾分,“這能有假,我那小二子就在規(guī)劃局,他們局長大發(fā)雷霆,把開發(fā)商轟了出去……”
聽到這里,錢阿姨一拍腦門,推門而出,顫巍巍地向外跑,速度一點也不比年輕人慢。
來到樂食坊,外邊拍了一溜長隊,比早晨的隊伍還要長。她滿臉笑意,語氣和藹,“請您讓讓好嗎?我進去找老板有事?!?br/>
“咦?你不是早晨來的老太太嗎?又要插隊?不行不行!”
“就是她,怎么臉皮這么厚,人家都排隊,你非要搞特殊!”
“她不是房東嗎?早晨聽說要拆遷,她來趕墨老板呢!”
“不能讓她進去,把墨老板趕走了,我們到哪去吃這么好吃的!”
……
異口同聲地斥責,錢阿姨的老臉一紅,喊了一嗓子:“大家別鬧,我去跟老板說幾句話,不耽誤你們吃飯……”
“不行!”
“不行!”
聽到騷亂聲,余小魚走了出來,看到錢阿姨有些狼狽,心里很高興,站在那里笑著看熱鬧。
“小丫頭,快來幫幫阿姨!”錢阿姨看到余小魚站在那,趕緊招呼,余小魚有心要躲,怕壞了老板的事,走到了隊伍里。
“錢阿姨,你老怎么又來了,要吃飯的話必須排隊?!毙√}莉牙尖嘴利,聲音又響亮,人群里一片叫好聲。
“對,排隊!”
錢阿姨擦擦臉上的汗,“快領我進去,我找你們老板有急事?!?br/>
“我們老板忙著呢,有什么事先跟我說?!庇嘈◆~想到快要搬家,還怕你這個房東干什么,索性擺出了架子。
錢阿姨以前高傲的態(tài)度,早就不知跑到哪去了,臉上堆著笑,“小魚,是關于這房子的事,你做不了主,還是讓我跟你老板說吧。”
余小魚嘟著小嘴,哼了一聲,“來吧,跟我走!”
錢阿姨跟著她進了屋,幾步跑到廚房門口,一改之前的態(tài)度,低聲笑著說:“小非,我又來啦。”
墨非掃了她一眼,繼續(xù)忙著手里的活,將一份煲仔飯做好,才說:“錢阿姨,來攆我啦?我這兩天就搬走!”
錢阿姨一臉笑意,像朵菊花盛開在臉上,擺擺手說:“不忙,不忙,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br/>
“有什么事說吧?!蹦穷^也不抬,喊道:“小魚,端菜!”
“小非,我來問一句,這房子您還租嗎?”
墨非瞬間明白,怪不得錢阿姨前倨后恭,看來拆遷的事出了問題。他心里一笑,繼續(xù)忙碌起來。
“我已經(jīng)托人找了房子,不打算租了。那里臨街,位置又好,關鍵是租金低,下午就去簽協(xié)議。”
“哦,還沒有簽協(xié)議呢?”錢阿姨心頭一松,她這個門市位置太差,如果墨非搬走了,一時半會很難租出去,而且價格還得往下降。
“小非,這房子我不打算拆了,你還繼續(xù)租,怎么樣?”錢阿姨滿含期待地詢問。
墨非皺起了眉,“錢阿姨,那邊我都說好了,定金都交了,我要是違約,人家不給我退錢。我看,還是算了吧。”
“別呀別呀!”錢阿姨有些著急,“小非,定金是多少錢,可以從咱房租里扣!”
“這可不好吧錢阿姨,人家那個房子比這個大多了,我搬到那邊還寬敞些。你看看這,太小了,每天都要排隊吃飯?!蹦且荒樀臑殡y。
“小非,別著急,阿姨這房子可以拓一下,鄰西墻還有兩間房,是我家的倉庫,給你騰出來,打通之后面積就大了!”
鄰西墻的兩間房,是錢阿姨的老宅,里面堆放著雜物,以前墨非的父親曾提出要拓展一下面積,但是錢阿姨嫌價格低,始終不愿意往外租。
墨非心中大喜,如果拓展了面積,營業(yè)額會大幅增加。但他臉上始終不動聲色,手里忙的更歡。
“老板,三份煲仔飯,一條帶魚!”余小魚報著菜名。
“好的?!蹦谴饝秩〕鲮义?,倒入天竺香米,速度之快,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小非,你考慮的怎么樣?”錢阿姨被晾在一邊,心中著急。
墨非停了下來,沉默了片刻,故作憂思狀,“錢阿姨,房租怎么算?”
錢阿姨一聽有門,興奮地說:“房租好說,每間房500你看怎么樣?”
“200!”墨非心想,報仇的機會總算來了。
“450!不能低了!”
“250,不能再高了?!蹦怯譂q了50元。
錢阿姨咬咬牙,“小非,只要你誠心租,阿姨再讓你50,每間400怎么樣?”
墨非心想,這次是我主動了,平時你便宜占夠,現(xiàn)在輪到我了。
“錢阿姨,還是算了吧,我不跟你爭了,明天你來拿鑰匙,我搬走!”
錢阿姨慌了,“別呀小非,咱們再商量商量。”
“沒什么好商量的,一會我就打電話叫人收拾!”
錢阿姨不但臉上的肉顫起來,身上的肉也跟著顫起來,全身的肉一顫,整個人也跟著動起來,活像是一座肉山,搖搖欲墜。
“好!250就250,再加上這邊的房租每月3700,一個月總共4200元,阿姨豁出去了!”錢阿姨雙眼瞪得大大的,心在滴血,減少的每一分錢幾乎都是從身上剮肉。
“4200?”墨非搖搖頭,“錢阿姨,你算錯了,是4000。”
錢阿姨又愣了,“咱們之前說的好好地,這邊房子每月漲200元嗎?”
“不算數(shù)了,協(xié)議得重新簽!”墨非霸道起來,讓錢阿姨有了吐血的感覺。
余小魚看到錢阿姨像霜打的茄子,捂著嘴偷偷笑了起來,她喊了一聲:“老板,那邊房東來電話了,你接不接?”
錢阿姨一下子驚了,擺著手說:“先不要接,不要接……”她仿佛下了自己人生里最重要的一個決定,一咬牙,一跺腳,屋子都跟著顫動起來,滿身的肉像冰山崩潰。
“好!4000就4000,現(xiàn)在就要交錢!”
墨非等得就是這句話,他擦擦手數(shù)了24000元,又從里面抽出了1000元,笑著說:“錢阿姨,半年的租金24000,另外這1000元是那邊房子的定金,我就從房租里扣了?!闭f著,他看都不看錢阿姨一眼,直接將1000元塞回了口袋。
錢阿姨的心,幾乎碎成了一片片。
簽好了協(xié)議,錢阿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沒有站起來。
余小魚笑著問:“錢阿姨,你口袋有錢了,想吃點什么?”
錢阿姨鐵青著臉,看了看黑板上的菜品,差點沒昏過去,一個個數(shù)字,都是以百為單位。她捂緊了口袋,站起身來,沖著余小魚說:“你們是開黑店的,我才不在這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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