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一團黑影動了動。
看著那個動了動的小黑影,笛音覺得很是有趣,一臉開心的模樣,仿佛是抓到了老鼠的獵似的。而迷兒也聽從笛音的話,走了過去,從那片殘斷的墻壁后面揪出了一個小小的身子。
“迷兒姐姐,我是雙雙,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北幻詢壕咀『箢I(lǐng)子的小身子不停地掙扎著。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雙兒。
那日被嚇暈之后,他又被宮里的人救了起來,再送回了后晉院,之后醒來,他就想著來這里看看,沒有想到會在這里看到和聽到這么恐怖的事情。
這些跳舞的人,一看就是死人。
那倉白的臉,還有那凸出來的眼睛,比想像中的鬼還有恐怖。而且在這一堆會動的死人之中,他居然看到了風竹,啊!風竹也死了,他也聽到了,聽到那個坐在大椅子上的人說的話了,就是那個人殺了風竹的,而且這些,迷兒姐姐居然也有份。
迷兒一臉沒有表情,將那小身子提到了笛音的面前。
小身子被松開之后,趕緊朝笛音跪下,“這位大人,不要殺我,我什么都沒有聽到,什么也都沒有看到。”雙雙一邊說著,一邊用一雙小肥手捂著眼睛,仿佛真的一副什么東西都沒有看到的模樣。
“哈哈?!钡岩舸笮Τ雎?,“小鬼,你怎么知道我是大人???”
被人稱為大人,這種感覺真是一級棒??!
“大人你氣宇不凡,氣質(zhì)過人,天生的一副貴人相,一看就是個人上人,所以大人一定是大人。”雙雙一口氣說了一堆奉承的話。
以前在后晉院的時候老嬤嬤就教過,在這宮中想要好好的活下去的話,嘴巴一定要夠甜,腦袋一定要轉(zhuǎn)得夠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哈哈,好甜的嘴巴,你把手拿開,讓我看看你?!彪p雙的話可都是說到了笛音的心坎上,心情本來就好的笛音現(xiàn)在是心情更好了。
“大人,小的不敢,怕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彪p雙想著身后的那一堆會動的死人就覺得毛骨悚然,他的身子都還在不由自主的顫抖著,停都停不下來。
“我是大人,大人說的話你不聽,你是想被大人殺掉嗎?”笛音說道。
笛音的話把雙雙嚇了一大跳,趕緊的把手拿開。努力擺出一張鎮(zhèn)定的臉對視著笛音,其他的不敢多看一眼,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掉了小腦袋。
笛音把雙雙打量了一篇:“長得這么丑?。 ?br/>
雙雙趕緊低下了頭。
“你是男的吧?”笛音微瞇了瞇眼。
“……”雙雙嗆語。
雖然他現(xiàn)在是穿著一身的女裝,可是實在是長得太丑了,在這笛音的面前很難掩飾得過去,而他又不敢欺騙這笛音,要是說自己是女的而被笛子音發(fā)現(xiàn)是男的,那他還不死翹翹?可是若是被人發(fā)現(xiàn)他是一個女的,那他也不是要死翹翹?
“這一身的衣服是后晉院的,難不成,你是男扮女裝混在后晉院的?”笛音認出了雙雙身上的衣服。
雙雙的頭低得更下了,小小聲的說道:“所以,我是死定了嗎?大人!”
唉,瞞不過了,橫豎都是死,那就賭一賭吧!雙雙是把最后的大人那兩個字叫得格外的重。
笛音伸手又去旁邊拿了個蘋果啃起來,露著一臉輕松的笑容,然后問了雙雙一堆的問題,包括雙雙為什么要男辦女裝混在后晉院,雙雙都如實說出,而說一直留在蕭夜身邊的話,雙雙只說因為自己和蕭夜的另一個舞童是好朋友,所以才呆在華陽宮的,并沒有將小龍獅有過人本事什么的說出來。
難得笛音也會聽雙雙說那么多的話,聽完之后,他居然決定不殺雙雙。
雙雙是連連嗑頭謝笛音。
賭中了,果然自己還活著,不過這位大人剛才說什么?說讓他留在這位大人的身邊,以后教后面的那一群會動的死人跳舞?
“你看他們跳起來,雖然有趣,不過還真是挺難看的,以后,你就教教吧,如果教不好的話,那么,我可是隨時都會殺了你,然后把你做成和他們一樣的尸仆,懂嗎?”好心情的笛音不想殺這個小屁孩,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把這小屁孩放在心里,只當在無聊的時候,可以牽出來消遣消遣一下,畢竟每天對著一堆的死人,那是很無趣的。
雙雙雖然心里不愿意,但還是擠出了一臉興奮的笑容,高興的答應了。
心里叫苦,這以后的日子看來是不好過了。這個時候的他是真的想小龍獅了,小龍獅那么厲害,一定可以把這些壞人都打飛去,只是這個時候的小龍獅,究竟去哪里了?
這華陽宮已經(jīng)不復存在了,整個后晉院的人也都在傳說,武月姬和她身邊的人都消失了。
笛音在華陽宮廢墟樂了好久,實在是累了才離開。離開之時,還讓雙雙幫他打理一堆尸仆,雙雙一身惡寒。而迷兒從雙雙的身邊走過時,腳步是頓了頓,一臉耐人尋味的表情看著雙雙。
雙雙見迷兒這樣盯著他看,退后了兩步,低下了頭,不禁露出了幾分的恐懼。
顯然的,迷兒背叛了蕭夜,還合剛才那笛音一起殺了風竹,這根本就是一個女魔頭啊,以前他還真的是沒看出來,現(xiàn)在知道了真相,渾身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趁早想辦法離開吧,要不然,你小腦袋可不保了?!泵詢簰熘荒樤幃惖男θ荩f完這話之后就隨著笛音一起離開了。
雙雙打了個寒顫,看著迷兒離開的背影,心里咯噔咯噔的。
段云涯大婚之日,終于如期而至。
整個皇宮都掛滿了彩旗,百官朝服,皇都城也擺起了同慶臺,凡是東晉國國民都可以去領(lǐng)一個利是送吉利。納妃大典是搞得風風火火,百姓也跟著有好處,自然也跟著歡喜,這下,除了段云涯之外,這東晉國真的是陷入了一片喜慶之中。
國后一派明明是他的敵人,卻還是把他的納妃大典搞得這么巨大,這對段云涯來說,更像是一種打擊或者是可憐他的手段,放眼現(xiàn)在東晉國皇族里,從蕭夜消失那天起,這短短的幾日時間,他的人馬就基本已完全崩潰。
沒辦法,就算他們有修為卻也感覺不到瑯玡那些尸仆的存在,尸仆神出鬼沒,越來越多。最后段云涯看他身邊的每一個似乎都是尸仆一樣,他真的已經(jīng)崩潰了,直到這時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依賴蕭夜。
在蕭夜還在之時的雄言壯志都已經(jīng)拋到了九宵云外,說好了這一戰(zhàn),絕對不能輸,可是現(xiàn)在他卻已經(jīng)找不到任何能贏的理由。
就像此時,他像個傻瓜一樣的正被幾個繡官侍候著穿上了那華美的新郎官服,而瑯玡就一副大爺模樣的坐在一邊喝著茶,看著他穿衣服。
那悠然自得的模樣,段云涯心里真的有一種沖動,那就是直接沖過去把瑯玡爆揍一頓。當然,那只是想想罷了。至少現(xiàn)在絕對還不是時候。
“太子殿下,納妃大典馬上就要開始了,沒有話要對我說嗎?”瑯玡用杯蓋拂著水面上的茶葉,話中意味深長。
段云涯知道瑯玡想說什么,淡淡的哼了一聲,“你想要我對你說什么?該說什么的,不應該是你嗎?今天是我的大婚之日,至少祝語該有幾句吧?”
瑯玡微微一笑:“那好吧,那我就先恭喜太子你喜得一尸仆為妻。”
段云涯:“……”
本來還想故作輕松一番,但還是被瑯玡這一句話給說得臉刷的就黑了下來。
瑯玡見段云涯那樣子,臉上更是悠閑起來了:“看來太子對這太子妃似乎不太滿意?”
段云涯緊抿著唇,恨得牙癢癢。
“既然太子對這種親事不太滿意的話,為什么不說出來呢?或是說出來了,一切就結(jié)束了,你也不必再娶一個尸仆做太子妃了?!爆槴e這話中有話,目光意味深長的看了段云涯一眼。
段云涯任由繡官將綿帶束好于他的腰上,一臉陰沉的看了瑯玡良久,才冷聲的說道:“我這里沒有你要的東西?!?br/>
瑯玡聽段云涯這么一說,冷笑了一聲,喝了一口茶,臉上的輕松也收了收,“人的耐心是有限的,我也一樣,你以為只要不把那東西交出來,你就一直能活下去嗎?”
“至少我現(xiàn)在還活著?!倍卧蒲闹垃槴e想要什么,但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了,他絕對不會輕意交出來的。只要底牌還在,那他也就還有翻牌的機會,一旦失去了底牌,那他就真的必死無疑。
瑯玡的臉色徹底變難看了,握著茶杯的手一壓,手中的杯子便碎了一地,茶水也濕了一手。繡官們驚恐的看著瑯玡。
瑯玡目射.精光,殺氣頓露,“段云涯,今天是我最后給你的一次機會,如若你還心存僥幸的話,你就等著和你太子妃一樣活著吧!”
瑯玡說罷,拿起狼頭杖就甩袖離去。
段云涯看著瑯玡離去的背影,臉也陰沉到了極點。他知道,瑯玡真的怒了,也是真的沒有耐心了。或許今天之后,就算他不拿出最后的底牌,瑯玡也一定會殺了他。而他以后,就會像鐘離煙那樣活著。
“你要是敢就這樣放棄,就算他不殺你,我也會殺了你?!闭敹卧蒲倪€在離神之時,一抹輕輕的聲音突然傳到他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