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你怎么就沒有一次聽我的話呢，讓你安安靜靜的等兩天，一轉(zhuǎn)身就在新聞發(fā)布會上扔出了那樣一個重磅炸彈；讓你找個地方躲一躲，好么，是沒有去百合網(wǎng)掛張照片，反是更厲害了，遇見個男人就把自己給嫁了，連孩子都有了。我他媽的算什么，連個備胎都算不上！真是個諷刺啊！”

    還好，熄了燈，可以讓眼淚肆意地流。

    夜那么安靜，我可以聽到王偉南呼吸的聲音，以及自己似遠(yuǎn)又近的心跳聲。

    我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沒有說出來。我可以說什么呢，說對不起么，不，在感情的世界里，最傷人的就是這三個字了。我作繭自縛，困獸猶斗，清醒之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原是這般的無能為力，對所有的事情，我都掌控不了?，F(xiàn)在我連安慰眼前自己深愛的人的話都開不了口，真是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你看，到現(xiàn)在為止，我做的最出色的就是逃跑了，可現(xiàn)如今看來，逃跑也逃的這么失敗。

    久久的安靜之后，我才問出口，“王老師，你后悔么？”

    靜謐的夜里是他憂傷的語調(diào)，“后悔什么？”

    “后悔對我這么好，后悔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我這么狼心狗肺，”我廢了好大的勁，才一個字一個字把這句話從嘴里吐出來，好像說出來了，就已經(jīng)代表對著當(dāng)事人認(rèn)錯了，現(xiàn)在我在等著他的回答，即使恨也沒有關(guān)系，當(dāng)面認(rèn)了錯，至少這以后可以好過一點(diǎn)吧。

    他凄涼的笑了兩聲，我的心更是揪著的難受了，“后悔，當(dāng)然后悔，我后悔自己當(dāng)時太粗心大意了。應(yīng)該買個手銬把你鎖起來，讓你那里也去不了?！?br/>
    我感覺到眼眶里的淚順著眼角迅速的墜下，落在枕上，只剩一片冰涼。

    “就是啊，你當(dāng)初買個手銬就好了，”我閉著眼睛在腦子里重復(fù)著這句話。

    就這樣，一夜無眠，睜著眼睛到天亮。

    王偉南不知是什么時候睡著的，但是我記著很晚的時候，他還翻了幾個身子，但也不再和我說話。是啊，怎么能不困，能睡不著呢，那么遠(yuǎn)的地方趕過來，日夜兼程，身心俱疲的。

    疲憊也好，疲憊是一劑治療遺忘和失眠的良方。

    晨曦的第一抹光透過窗子驅(qū)趕走屋子里的晦暗，我悄悄的轉(zhuǎn)過身子，面對著王偉南的側(cè)臉，他睡的那么安靜，一點(diǎn)動作也沒有，長睫毛種在眼瞼，我看著他的鼻梁，手指在被窩里視線移動在空氣中畫出了他側(cè)面的輪廓，仿佛這個真實(shí)的輪廓此刻也就在我的指尖之下，我要記得這張臉，冰涼的晨光溫暖不了的容顏，近在咫尺卻立馬要遠(yuǎn)隔天涯的睡顏，我失去了所有之后才知要珍愛的真顏，我會牢牢的記住，這個曾因我而笑而怒的男人。

    ——

    屋外傳來響動，想是幺媽起床了，我也從被窩里爬出來，人立起來站在地面上之后才感覺到頭腦徹夜無眠的后遺癥——混混漲漲。

    我洗漱好之后，進(jìn)屋來看著他還在睡，也沒有去叫他，只是看見他擔(dān)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皺的厲害，鞋子上也都是泥巴，便拿著出去，弄幺媽家里老式的電熨斗燙開來，又稍微清洗了鞋子。

    再進(jìn)屋的時候，就看見王偉南立在屋子里扣著袖口上的鈕字，下面腳尖惦著，膝蓋稍晚，小心翼翼的把雙大腳安放在我那雙小小的拖鞋上，真是委屈他了。

    我穿著他的拖鞋達(dá)拉著往前走；他穿著我的拖鞋舉步維艱。

    我走過去，把外套遞到他的手中，把皮鞋放在他的腳下。

    他淡淡的笑笑，“真是想不到，還有一天看到你這個樣子，果然為人妻母不一樣了?！?br/>
    我不看他，“你就挖苦我吧，”后半句是反正你也沒有多少這樣的機(jī)會了。

    匆匆吃過早飯，本來我是打算送他一段路的，但是他拒絕了，說我還要上班，而且他來著的時候，記著路了，摸得回去，不要擔(dān)心。

    我記起來那一次我們在他家中談分手，最后分別的時候，他提出來我要送我，但是我也拒絕了。多么相似的場景了，忽然便體驗到了此刻王偉南心情了，應(yīng)是和我當(dāng)初一樣的吧。

    我送他出了門，走了兩步，嘴里啰啰嗦嗦讓他路上小心，直到王偉南站著不動，盯著我看，目光柔和，我才住了嘴，“你可要一直這樣沒心沒肺的幸福下去?！?br/>
    我不敢說話，只是用力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隨即他笑開來，仿佛是真的放下一切了，又對我說，“再見。”

    我也微笑，“再見?！?br/>
    然后他便邁開步子，走了出去，我駐在原地不動，一直看著他走遠(yuǎn)消失，再也沒有見他回頭了。

    我戀戀不舍的收回視線，掉過身子往后面走，本來想和幺爸一起去上班，但是他還沒有準(zhǔn)備好，我便坐在大門口的凳子上，盯著王偉南消失的那個路口，愣愣的出神。

    王偉南，我愛你。

    可是，我盯著的那個方向又出現(xiàn)了一個黑點(diǎn)，漸漸變大，有了人形，我一驚，他怎么回來了，發(fā)生什么事情了么，趕緊也迎了上去，他的步子加快，我也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等趕到他的面前，我一臉著急，反倒是他臉上掛著盈盈的笑意。

    我問，“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怎么又回來了？”

    王偉南笑著，不疾不徐的說道，“我剛剛繞過去，又回頭看院長家的房子的時候，就是在那個部位”，“我看到他家院子后面一片粉紅，認(rèn)出來那不是和我養(yǎng)的一個東西么，就想也不知道是不是你養(yǎng)的，想回來看看我的那個大家伙的老婆在不在那個花海中?！?br/>
    我呼了一口氣，“你逗人玩呢吧，快走吧，浪費(fèi)什么時間啊，回去要好久呢?！?br/>
    他又笑一笑，眼睛里流淌出狡黠，“你還要騙我么？”

    我一驚，“我騙你什么了！”

    我滿心的吃驚擔(dān)憂，他反倒是笑的更加開心了，“我看到那些夾竹桃的時候，心里是是有一點(diǎn)疑問的，也許只是巧合，并沒有太大的意義，這時候身邊突然路過一對母女，可是小朋友卻叫媽媽叫做孃孃，我好奇了，想用手機(jī)搜索一下到底是怎么稱呼的，但是沒有信號，便趕緊追上那對母女，知道自己溝通有問題，便用手機(jī)打了字，問那位媽媽這樣的一個問題，’媽媽用四川話怎么念？’她看看我知我沒有惡意，便給了回答，我耐心聽著，有好幾個稱呼，但唯獨(dú)沒有你的這個，現(xiàn)在我知道了，這個’yao’應(yīng)該是老幺的幺吧，我可真夠笨的，由著你耍。”說著說著，居然呵呵的笑出了聲。

    我一陣急亂，只能胡亂的解釋說，“是那個媽媽說漏了，這邊媽媽有好多個叫法呢，她漏了。”

    王偉南不理我的解釋，只是看著我的眼里盛滿了笑意，“好啊，就當(dāng)你說的是真的。那我要在這邊等一等，看看你的丈夫到底是何許人也?！?br/>
    我一急，推著他的胸口往后用力，“我丈夫干你毛事啊，干嘛給你看??？！”

    他開始沒想到我出手，后退兩步，然后便紋絲不動，癡癡傻傻的對著我，突然就扯過我放在他胸口的手掌，力氣過猛，我整個都倒進(jìn)他的懷抱，然后又伸出胳膊來環(huán)住我的肩膀，我一陣亂動，“你干嘛，你快放開，人看見了像什么樣子?！?br/>
    王偉南才緩緩的松開我，可是卻聽著他從容的說，“怎么你公公婆婆見你被陌生男人調(diào)戲了，還笑的那么開心呢？”

    我抬起頭看著他，“什么？”見他視線落在我的身后，便也轉(zhuǎn)過身去看看，果然看見幺爸，幺媽抱著小寶貝站在大門口，滿臉堆笑，一副我女兒終于找到歸宿的模樣，我干干笑兩聲，說不出話來。特么這會，小寶貝還看著我尖銳的激情四射的喊叫，“幺媽，抱抱！抱抱！”

    然后幺爸走過來問我，“他不走了么？”

    我剛要說走，王偉南自己先跟他溝通起來，我看著他的手舞足蹈，突然覺得張嘴說話什么的弱爆了，肢體語言無敵啊，尤其最后兩人只要一個眼神就足夠的時候，我已經(jīng)意識到這場對話，完全不需要我的存在。

    那剛開始王偉南你裝什么啊，這么手舞足蹈還會給我機(jī)會騙你么？

    而小寶貝的爸爸媽媽同時回來的時候，則是完全粉碎了我的謊言，王偉南更是對我講的話視作空氣了。

    然后白天又在醫(yī)院忙了一天，王偉南也跟去了，很有精神，搶了我的工作不說，最后強(qiáng)迫著我做翻譯，把那天的病人看去了大半，鎮(zhèn)子那么小，突然就傳出去，說鎮(zhèn)醫(yī)院從城里來了位神醫(yī)，好多慕名前來的，這么看著看著一直看到了烏七八黑。

    三位叔叔對王偉南的能力以及看病的速度先是目瞪口呆，然后贊不絕口，不住搖頭，咋著嘴巴，“人才，真是人才?！?br/>
    呵呵，叔叔們，大醫(yī)院里的醫(yī)生都是這樣的，咱不要坐井觀天。

    晚上回來，幺爸自是把王偉南在家人面前稱贊一番，更是把他當(dāng)作了座上賓，王偉南雖然聽不懂幺爸說的什么，看著表情，便猜出來，不住的重復(fù)，“哪里，哪里，哪里…”

    晚上吃過飯，幺媽說了好多的熱水，滿滿一個木桶，還撒了一些花瓣，說是給勞累一天的大神醫(yī)解解乏，我也沒說啥，有著他們，不過王偉南洗完澡穿著小寶貝爸爸寬松民族特色+鄉(xiāng)土氣息特別濃厚的衣服來到我面前的時候，我還是沒有沒有忍住，噗的一口，嘴里的茶水全噴在地上。

    真有喜感。民族特色，鄉(xiāng)土氣息，咱就不說了，關(guān)鍵王偉南比小寶貝爸爸高出大半個頭，衣服太短了，褲腿和袖口都高高的吊著，呵呵，我想要是我拍了這照片送到報社去，依王偉南這身份肯定是要上頭條的，而且是社會娛樂和財經(jīng)政治的雙版頭條。

    王偉南見我嘲笑他也不惱，自己打量起自己來，看完了也跟著笑起來。

    我一怔，你看我們還能這樣暢懷大笑呢。

    晚上睡覺的時候，王偉南也沒有說什么授受不親，不方便的話了，先到床上還幫我把被子理好，當(dāng)然了，我們依舊是分被筒睡的。

    躺下來之后，王偉南想起一句便說一句，我背對著他，有一句沒一句的回應(yīng)著，心里一直擔(dān)憂著這可怎么是好。

    后來實(shí)在是困的急了，也不去管他，被子一拉，閉著眼睛便睡著了。

    好美的一覺啊，閉上眼睛就到了天亮，心里想著好久都沒有睡的這么舒服了，然后慢慢的睜開惺忪的眼睛，突然看見王偉南胳膊肘撐在枕頭上，手掌撐著下巴，一張笑臉沒入我的視線中，頓時有種不詳?shù)念A(yù)感，色瞇瞇的，我慌忙身子往后縮，問，“一大清早，你干嘛！？”

    他依舊支著腦袋，做了個安撫的動作，示意我躺回來，“我等著你醒呢，等好久了?！?br/>
    說著就看他回頭，從身后拿出來我的那個簿子，舉起來搖一搖，得意的笑笑，“昨晚一夜沒睡，我全看完了。”

    我都要忘了這個東西的存在了，不是被我收起來了。

    “你真沒素質(zhì)，你這是侵犯我的*?！蔽乙幌伦肿饋恚瑩屵^他手里的簿子。

    “哎，我又不是故意的，晚上睡不著，就想從你的書堆里挑一本書看看，不小心就發(fā)現(xiàn)這個東西，也怪你自己，還怕人看不知道好好藏啊?！?br/>
    無語了已經(jīng)，“我在我自己的房間里，我干嘛要藏自己的東西啊?！?br/>
    “好好，我沒素質(zhì)，”先是理屈的模樣，陡然一邊又笑起來，“要不是我沒素質(zhì)，我怎么能知道，你那么早就喜歡我啊，喜歡這么的多啊，你個小妖精，把我這個燕大俠瞞得好苦啊。”說著要伸手過來，撥我的頭發(fā)。

    我又往后一退，祈求的看著他，說道，“王老師，你不要這樣，就算我喜歡你也是過去的事情了，就讓它過去好不好?！?br/>
    王偉南聽了我的話，笑容褪去，原本停在半空中的手一滯，然后又恢復(fù)了笑容，只不過這次的笑讓人看著覺得安穩(wěn)，最后手指還是落在了我額前的發(fā)上，“我知道你擔(dān)心什么?！?br/>
    我反問他，“你知道？”

    他卸下微笑，表情淡然，吐字?jǐn)S地有聲，讓人不得忽視，“我不是楊洛，而且已經(jīng)過去兩年了，很多事情已經(jīng)變了，我不強(qiáng)迫你，你再給我一段時間，等我一段時間，我會證明給你看，好不好？”

    我看著他，聽了他的話，出神。你看，他沒有要求我相信他，也沒有讓我與他一起共同面對，他只讓我給他一段時間，讓我在他背后遠(yuǎn)遠(yuǎn)的躲起來，看著他面對所有風(fēng)雨，處理所有難題，只是為了證明給我看。

    －－－－－－題外話－－－－－－

    出了點(diǎn)意外，更新晚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