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林湛清什么也沒想,好好在姜家睡了幾日。
姜家每天好吃好喝好招待。好酒好飯好茶自不用說,姜家主還打發(fā)過來兩個侍女丫頭,都是十五六的小丫頭,模樣俊俏。很是乖巧,而且懂事。超出年紀的,讓人心疼的懂事。
對此,林湛清倒是沒拒絕,每日讓兩名侍女端茶倒水,收拾屋子,洗洗衣服。天黑了,就打發(fā)她們回去。
兩名侍女對林湛清的吩咐完全照做,不會有半點拒絕,或是不情愿。甚至在言辭中流露出,只要林湛清吩咐,她們絕對愿意。
再過幾個月,就是林湛清十八歲的生日。
十八歲,正是最美好的年華,有最充沛的精力,血氣方剛最勝的時候。對于男女之事,林湛清怎么可能不想。
可爹娘的失蹤,一直作為陰影和傷痛,縈繞并狠狠的折磨林湛清。
林湛清早就失去了對單純欲望的閑情雅致。
若不是真動心,真喜歡,林湛清不想,也不會貪什么便宜。哪怕是白貪的便宜。
或許這天底下,真正體驗過疼和痛的人,心總是軟的。總會比別人多一些,或許有用,或許沒用的慈憫。
姜家小姐姜玲,這幾日只來過一次。這一次卻跟之前完全不同,再無任何蠻橫,說話很是禮貌。
林湛清對姜玲的禮貌大為驚訝,驚訝的有些不敢相信。
也不知是姜家主的管教起了作用,還是這個姜玲鬼精靈丫頭改了策略,換一種方式對付林湛清。
不管怎樣,林湛清都不敢大意。言語中小心應(yīng)付著,雖然姜玲的話中,絲毫聽不出任何陷阱或玄機。
這一日,吃過早飯。林湛清在屋子里,一名侍女正在沏茶,另一名侍女去廚房要點心。
沏茶的侍女名叫小憐,去要點心的侍女名叫小惜。當然這都是來到姜府之后姜家給取的名字,至于他們之前叫什么,她們不會說,也沒人會問。
小憐小惜都是十來歲就賣給了姜府,好在姜府對下人一向不錯。不管是吃穿,還是月錢,都不會虧待。至于小憐小惜必須忍受的辛酸委屈,全天下都免不了。
小憐小惜對自己能在姜家當個丫鬟侍女,很是知足,而且感激。
“林少俠,這是咱們西南特產(chǎn)的十年藏生普洱,家主特意給林少俠拿來的。林少俠品品?!?br/>
林湛清端起一杯,輕品一口。茶香清韻,茶氣濃烈,回甘生津。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味之味。
果真是難得的好茶。
林湛清剛把這杯茶喝完,小惜挽著一個提盒,急匆匆的跑回來。
“林少俠,點心拿回來了。杏仁酥,瓜子酥,云片糕,芝麻片。這都是西南特產(chǎn),咱們府里點心師傅拿手的,林少俠快嘗嘗?!?br/>
小惜的小臉上還有些汗珠。顧不得擦汗,又快速麻利的把點心擺上桌。
小憐和小惜還是十五六的丫頭,做事就已經(jīng)如此熟練。也不知私下里忍了多少,才變得如此懂事。
林湛清看了小憐小惜一眼,眼神淡漠,沒什么神采。道:
“兩位姑娘一起吃,一定一起吃。”
林湛清知道,只有說了一定,小憐小惜才會吃。而且必須吃,因為這是林少俠的吩咐,她們不能有絲毫違背。
品茶后,林湛清把小憐小惜打發(fā)出去。自己躺在床上。思量著等吃過午飯,就向姜家主姜豐告辭。明天,最多后天。必須離開。
五大正宗的威名在,姜家不可能硬留下林湛清。姜家也好好招待了林湛清幾日。再難有留下林湛清的說辭。
午飯后,姜家正堂,疊浪堂。疊浪堂是姜家最大的屋子,一般有什么全家人共同商議的事情,都是在這里。
諾大的的堂屋,只有兩人在。
陽光灑落地上??諝庵胁恢腔覊m還是煙霧,被這陽光照得清清楚楚。
姜豐正在給林湛清沏茶,姜豐的手異常平穩(wěn)。
水開,水倒入茶壺,茶湯沏出,倒入公道杯,分了品茗。
像是藝術(shù)一般。
林湛清端起茶杯,慢慢品著。
姜豐也是如此。
須臾后,林湛清率先一拱手,神色恭敬,對姜家主道:
“感謝姜家這些日以來的招待,林湛清在姜家叨擾已久。宗門事務(wù)在身,不便久留。明日便告辭了?!?br/>
姜豐回了一禮,語氣真切誠懇,道:
“林賢侄如此說可是讓叔叔慚愧了。小女若不是承蒙林賢侄相救,怕是已經(jīng)……林賢侄對姜家有救命的恩德,姜家怎么報答林賢侄也不為過。偏偏小女還給林賢侄添了許多麻煩。唉!”
林湛清聽到姜豐這‘唉’的一聲,知道這姜豐的心思城府,一樣是高深莫測。
但又不能不順著回道:
“姜家主無需自責,是我給姜家主添麻煩了。至于姜玲小姐的好意,我……抱歉?!?br/>
姜豐似乎神色不舍,道:
“算了,來日方長。林賢侄的恩情,不管幾十年,還是上百年。只要林賢侄開口,姜家絕不會推諉。”
林湛清并沒有拿救了姜玲當回事,根本沒想過要什么回報。而且姜玲的回報,林湛清絕不敢要,誰知道回報里藏著什么‘玄機’。
姜豐的話,林湛清不得不佩服,于是心里暗自道,“果然是老狐貍!”
林湛清臉色絲毫未變,回道:
“多謝姜家主賞識,一定?!?br/>
“叔叔有個小請求,請林賢侄一定答應(yīng)?!?br/>
“姜家主請講。”
“林賢侄回流云山后,請一定和賢侄的師父韓墨臨大俠,流云掌門王道凡宗主,以及流云山各位堂主問好。叔叔一會親自寫兩封信,一封給賢侄師父,一封給流云掌門。請賢侄一定帶到,叔叔另有相謝。”
林湛清還是恭敬的神色,淡淡的回道:
“請家主放心,林湛清一定帶到。”
“那就麻煩賢侄了,晚上叔叔準備一桌晚宴,就賢侄和叔叔以及和叔叔家人在。給賢侄道別?!?br/>
“多謝家主?!?br/>
就在這時,姜谷急急忙忙的走了就來。
也顧不得姜豐和林湛清還在說話,湊到姜豐耳邊說了幾句。
姜豐臉色微變,對這林湛清道:
“抱歉,叔叔有些事情要處理一下。林賢侄先回去吧。”
姜豐說完,也不管林湛清,與姜谷一起行色匆匆的離開。
林湛清回了屋子,想著姜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林湛清并不關(guān)心姜家如何,林湛清擔心的是姜家會不會又有借口讓自己留下。
但姜家的事,林湛清又如何得知。想不到,便不再去想。
林湛清開始仔細整理這些日子的感悟。離開流云山大概已經(jīng)三個月,一路上感悟頗多。雖然還遠遠不到領(lǐng)悟流云三劍意的地步,可對劍法,尤其是對自然和人生,林湛清有了更多,更深層的理解。
張安小兄弟死去時的悲痛,追殺荒林七鳥時的專注,解救姜玲時的毫無雜念,對姜玲口才的無奈,被姜玲糾纏的反感,反感又變得無所謂。
一幕幕閃爍在林湛清腦海中。
林湛清體會這一切的情緒,情感變化。
感悟到這些都是人生,極珍貴的體驗。
每一件事,每一種情緒,都會讓林湛清更加看清自己,看清這個世界。
原來,每一種情感都彌足珍貴,每一種情感都會讓人哭,讓人笑。
所謂人生,就是讓自己在所有的情感,喜怒哀樂中,漸漸找到自己,然后和世界好好相處。
林湛清的感悟又近了一層,卻也只能止步于此。這些天一直呆在姜家,感悟開始枯竭。林湛清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要去其他的地方,尋求更多的感悟。
晚上,并沒有姜豐說的晚宴。只是一頓豐盛的晚餐。而姜豐與姜家人卻來的和之前說的一樣。
姜豐和林湛清仔細的說了些什么,林湛清仔細的聽著。等到晚飯結(jié)束后,林湛清決定,暫時不走了。
……
余金山,距離擎龍山五百里。余金山附近的大門派大世家,一共有五家。分別為,余暉劍王家,承陽劍張家,絕天刀周家,寒月門,蒼云派。
余金山和整個蟄龍山脈一樣,一直比較平穩(wěn)。但也和整個蟄龍山脈一樣,最近風波不斷。
余暉劍王家,王家府宅內(nèi)。
一處茶室,名靜心閣。
喝茶的有兩人,都是三十多歲的男子,穿著樣式差不多的棕色衣袍。
一個胖些,一個瘦些。
胖些的男子面無表情,一言不發(fā),安安靜靜的沏茶。
而瘦些的男子一臉急躁,看東看西,就是沒看茶。終于按捺不住,大聲說道:
“大哥!他們承陽劍張家和寒月門是什么意思!之前雖然也不老實,但只敢暗里搞些小動作??勺罱粋€月,竟然明目張膽地到咱們王家的產(chǎn)業(yè)搗亂。他們不怕起了沖突,被蟄龍山脈兩派二世家聯(lián)手誅殺嗎?”
“老二,你這脾氣還是這么急。無非是幾個小子到咱們店里晃了晃,這才算什么?!?br/>
“大哥!只是晃了晃?嚇唬顧客,威脅掌柜伙計。任他們多晃幾次,咱們可就沒生意做了!”
“老二,喝茶。都是小事,無妨無妨。”
“大哥你……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