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時候,秦桑接到了陸·招蜂引蝶·行止的電話。
“有事兒?”她接通,沒好氣。
陸行止聽出她聲音不對,笑著問:“怎么了?我可沒得罪您吧?”
秦桑哼一聲,“陸大隊(duì)長真說錯了,今天還就你得罪我了?!?br/>
陸行止:“我媽又去找你了?你別急啊,告訴我,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聽到他那邊似乎急著站起來,還帶掉了什么東西,秦桑噗哧一聲笑了,陰霾一天的情緒,總算云開霧散。
“秦桑,到底什么事兒?”
聽見那邊的笑聲,陸行止動作一頓,意識到自己好像著急過了頭。
秦桑把李樂菲來找她的事情,大概敘述了一遍。
“小桑葉兒,你這是吃醋了?”
……
陸行止靠在安全通道的墻壁上,唇角微勾,面色比夕陽的柔光,還要柔和璀璨。
“……誰跟你說的?”
秦桑握著手機(jī),有一瞬間的不自然,沖著手機(jī)吼了一聲,就急急地要掛斷電話。
卻聽得那邊低沉地笑了起來。
“還是無端的飛醋?!?br/>
“你……”
陸行止喉嚨里發(fā)出愉悅的笑聲,似乎可以想象,她現(xiàn)在的小臉憋得有多紅。
“不過你這醋吃的,我喜歡?!?br/>
陸行止生怕料不夠似的,又補(bǔ)充了一句。
這下子,秦桑的小臉徹底變成了熟透的西瓜瓤,她咬牙,“陸行止,你別太過分了啊?!?br/>
“我也下班了,晚上見面吧,我現(xiàn)在去接你?!?br/>
陸行止很懂得見好就收活得長久的秘訣,果斷不再逗她。
聞言,秦桑呸一口:“誰要你接!”然后直接掛斷電話。
得,小貓炸毛了。
陸行止眼底的笑意愈發(fā)濃厚溫柔,有多長時間沒見到這么喜歡炸毛吃醋的小丫頭了?
六年間的不想見,再遇時,秦??偸且荒樀焕淠柽h(yuǎn)地面對他。
現(xiàn)在總算有所改變了。
……
秦桑說不讓他來接,但出了宮門后,還是乖乖抱著包,站在宮外的站臺上等著,她今天一身白色棉服,襯得人珠圓玉潤,像是一只白色的小兔子。
陸行止來的時候,遠(yuǎn)遠(yuǎn)地看她,就是一只蹲在路邊,乖乖等人來認(rèn)領(lǐng)帶回家的小可愛,心里軟的一塌糊涂。
“怎么還不來……”
秦桑蹲在地上,等啊等,等了半個小時,人還沒來,等的她有些不耐煩。
正念叨著,眼前忽然出現(xiàn)一雙黑色運(yùn)動鞋。
再往上看,就是那個討厭本人了。
“還不起來?”
陸行止笑著低頭看她,寬大的手掌,橫桓在秦桑面前。
秦??粗^了幾秒,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里,鼓囊:“你還知道來?”
文物稽查大隊(duì)距離他們宮里并沒有多遠(yuǎn),竟然讓她等了那么久。
很過分。
小丫頭兩腮氣鼓鼓的,終年寡淡的眉眼,染上了一絲慍怒,多了些生氣,那炸毛的樣子,又像是一只白色小貓咪了。
陸行止揉揉她的發(fā)絲,笑:“路上有些堵車,都是我的錯?!?br/>
兩處確實(shí)不遠(yuǎn),卻有兩個紅綠燈口,現(xiàn)在是下班高峰期,難免堵車。
秦桑了解,沒再說什么。
陸行止又說:“作為賠罪,我請你吃火鍋行不?”
秦桑是個南方人,卻最喜歡吃火鍋,每個月陸行止總要偷偷帶她去吃上幾回,只是中間有兩年,生活太過拮據(jù),她就把這個愛好戒掉了,后面雖然偶爾想起,卻克制著沒再去過。
現(xiàn)在火鍋在她腦海里,也只有個大概的味道。
一直不吃其實(shí)就會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但聽他提起,秦桑又想念起來。
大概有些東西想要戒掉可以,但與之相關(guān)的人,是戒不掉的,只要他一提,那些記憶就會翻涌上來。
難得他還記著。
秦桑望著他,也在笑:“那看在你這么有誠意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了。不過我要吃最好的!”
“好,都依你。”
……
陸行止和秦?;氐搅藮|四的胡同里,這里有一家火鍋店,味道很好,他特意做過攻略。
這家店的門臉很小,似乎是私廚,小個人作坊,里面很干凈,就兩條白色的長桌和兩條長凳,他們來的早,店里現(xiàn)在還沒什么人。
陸行止一進(jìn)來,職業(yè)習(xí)慣先觀察了老板。
老板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身材消瘦,裹著黑色圍裙,見到有客人來,臉上露出禮貌的笑,招呼著陸行止和秦桑點(diǎn)菜。
陸行止拿著菜單,先挑了幾個,都是秦桑喜歡吃的。
別看秦桑一直不胖,可她從前是無肉不歡的,很少吃素菜,以前每次都是他逼著她才吃那么兩口。
所以陸行止先挑了幾個肉類。
秦桑坐在他對面,見他報(bào)出幾個葷的,就說:“再點(diǎn)兩個素的吧,土豆和油麥菜都可以。”
陸行止有一瞬間的怔住,繼而抬頭看她,“你不是不喜歡素菜嗎?”
秦桑:“但你不是說,素菜營養(yǎng)更高嗎?”
一句話,陸行止那顆本來意識到六年不見的差距的心,瞬間被平復(fù)了,他笑:“你這么聽話?”
秦桑哼哼,沒搭話,只催他:“快點(diǎn),我餓了?!?br/>
陸行止聞言,就按照她說的,點(diǎn)了土豆和油麥菜。
飯桌上,秦桑不似以前那么嘰嘰喳喳,變得安靜了許多,基本上沒什么聲音,倒讓陸行止覺得有些恍惚。
在他記憶中,秦桑還是那個最喜歡和他吃飯的時候,和他分享或吐槽一天中發(fā)生的事兒,小嘴巴拉巴拉說個不停的活潑姑娘,雖看著她這六年的變化,心里卻有些不是滋味兒,總覺得少了些什么。
六年沒在一起,彼此間到底陌生了。
陸行止給她夾了一片肥牛,見她吃得滿頭大汗,那一絲不是滋味兒,也就釋然了。
現(xiàn)在這樣也挺好的,他喜歡的一直都是秦桑。
安靜的,活潑的,總歸都是她。
只要那個人沒變,他會努力適應(yīng)她現(xiàn)在的步調(diào)。
……
“再過些日子,我可能要去趟陜西?!?br/>
飯后,秦桑和陸行止沿著胡同里的青石板路,往他住的老宅慢慢地走,一邊消食一邊說著閑話。
陸行止握著她有些涼的指尖,揣進(jìn)他的衣兜里,然后才搭話,“有事兒?”
秦桑嗯一聲,解釋道:“考古研究所的周所長,你也見過的,他在陜西有個項(xiàng)目籌建,想帶我去見識見識,我答應(yīng)了?!?br/>
陸行止睨著她,微微一挑眉。
“小桑葉兒,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倆剛和好唉,你就這樣把我丟下,自個兒跑去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