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涼心想,霍廣還是怕死的,不然不會用那樣的眼神看他,如果解決了銀子的問題,霍廣就會義無反顧的離開了。
隊伍分兩條,每五百人一隊,百里涼的編號是四七六,排在左邊隊伍后頭。
“涼哥,剛剛聽柴棍子說,到了礦上,包裹都要被沒收,你有重要的東西趕緊放身上,不會搜身?!被ú幻脑谟疫叺年犖?,排在尾端,花不媚的后頭是任小芳。
“妹子,你說的當(dāng)真?”百里涼未曾反應(yīng),隊伍中有人耳尖,問道。
“騙你們做什么!”花不媚沒好氣,百里涼見她從隨身的包裹中抽出那晚在萬富貴身上拿下的兩枚手絹,塞進了衣服內(nèi),似是極為珍重,想起花不媚那晚提到的繡姑,他有心要問,卻怕被笑話好管閑事,便沒有開口。
百里涼沖花不媚點了下頭,他從包裹里取了一團針線,和一枚小剪刀,塞在了衣服內(nèi)?;ú幻那埔姡圻暌粯?。
“涼哥,看不出你會女紅。”花不媚道。
“妹子笑話了?!卑倮餂鲛D(zhuǎn)頭笑的尷尬,他這一轉(zhuǎn)頭撞見的卻是任小芳的臉,不過任小芳沒有看他。任小芳神色僵冷,兩眼直視著前方,蠟黃的臉上如裹了一層黃泥,在清晨的日光下十分扎眼。百里涼迅即轉(zhuǎn)過了臉,他想任小芳或許在生他的氣,也難怪她一個女孩子,若是換做他,熱臉貼了冷屁股,估計他也高興不到哪里去。
隊伍很長,跟他們一起走的,還有那些當(dāng)兵的,也排成了好幾條長隊,將他們夾在了當(dāng)中,不過氣氛卻不嚴肅,有人說說笑笑,當(dāng)兵的也加進來一起說笑,一時兵民融洽。
“兄弟,你可知道這挖的什么礦?”當(dāng)即有人問走在邊上的一名小兵。
“不知道,讓挖就挖,到時候挖出來了自然就知道了。”小兵道。
“這挖的什么都不讓知道,難道是金銀財寶,怕我們拿了不成?”有人道。
“莫多言莫多言,有吃有喝,已經(jīng)不虧了?!绷硪晃荒赀^半百的老人道,他穿戴斯文,留著小胡子,走在百里涼前頭。
“大伯,您貴姓?”百里涼問老人,此處的人形容穿戴大多粗糙,難得見到斯文面貌。
“老夫宋典,小兄弟,你貴姓?”
“典伯,我叫百里涼?!?br/>
“嗯,小兄弟是外鄉(xiāng)人吧,這西北之境,少有百里姓?!彼蔚涞?。
“我老家梧州?!?br/>
聽到梧州,宋典轉(zhuǎn)過臉打量了一翻百里涼,點頭道:“嗯,南方人能有小兄弟這般的個頭,實屬造化!這梧州離此千百萬里,小兄弟怎就來了此地?”
“活不了了,只好出來討口飯吃,哪兒有吃的就往哪里走了?!卑倮餂龅?。
“唉,都是為了一張嘴啊,不瞞老弟,我來自欽州,為了口飯做了流兵,七轉(zhuǎn)八轉(zhuǎn)就來了此地,做了個上門女婿。老太婆走得早,也沒留下個一兒半女,我也懶得動,就在這蠻鎮(zhèn)落地生根了。百里兄弟,算起來我們也算是個老鄉(xiāng)了。”宋典這番話竟是說的廣南腔,百里涼聽到鄉(xiāng)音一陣激動。
“典伯,原來你也來自廣南,太好了。”百里涼也說起了家鄉(xiāng)話。
“你們梧州口音跟我們欽州還是不同,好在鄉(xiāng)音差不多,哈哈……”宋典和百里涼相視大笑。
“聽不懂你們說什么,像鴨子叫。”花不媚郁悶的撓頭。
“花妹子,你們現(xiàn)在不用擔(dān)心女兒身了?!卑倮餂龅?,隊伍里頭女人不少,他想起剛剛來的那會兒,花不媚還曾請求他們幫著隱瞞身份。
“是啊,真是彼一時,此一時?!?br/>
幾個人左一句右一句的聊著,任小芳卻一直不曾開口。
走著走著,前頭突然停了下來,百里涼矚目,原來到了鎮(zhèn)東頭。此處沒有房屋,黃土蓋地,有幾座不大的小山連綿錯落,還有零落的一些樹和荊棘。
“先領(lǐng)吃的,吃完了都去領(lǐng)被子帳篷,記好了,十人一頂帳篷,被子鋪蓋一人一床,十人可以自己組合。隨身帶的包裹都扔在這里,不準帶進去,違令者斬!”有官兵高聲道。
因為隊伍太長,百里涼看不清前頭的情形,直到兩條隊伍分成了四條,百里涼才看見鎮(zhèn)東頭站了一排兵,那些兵拉成了一道人墻,個個刀劍出鞘,嚴陣以待。中間有個入口,入口處有幾名高大威猛的士兵雙手握著大砍刀,如天神一般怒目而立。
來挖礦的以及鎮(zhèn)上的居民個個噤若寒蟬,莫不乖乖的將包裹放置一邊,也無人喧嘩,就那樣默默的走進了人墻之后。雖然有近千號人,不過很快就輪到了百里涼,他將自己的包裹扔進了已成小山的包裹堆,點名的士兵沖他點頭,放他過去。但旁邊的花不媚和任小芳卻被當(dāng)兵的給攔了下來。
“你們倆個,漆印呢?”士兵喝道。
“我們是刺探營柴小貴的妹妹,跟你們長官說好了不加印?!贝鹪挼氖侨涡》?,聲音不大不小,卻是字字有力。
百里涼想起前天任小芳縮在角落里小聲的介紹自己,與現(xiàn)在的她對比起來,仿佛是倆個人了!是她本就如此,還是這兩天的變故讓她變得大膽了?百里涼不得其解。
“哦,原來是柴刺的妹子,走吧?!笔勘Z氣立即和緩,放了二人。
霍廣等在里頭,見了百里涼皺著的眉頭才打開來。
“兄弟,又有羊肉湯喝,快走。這位老哥是?”霍廣見了跟著百里涼的宋典,問道。
“我的老鄉(xiāng)典伯,這位是我好大哥霍廣?!卑倮餂鼋榻B。
“嗯,再找七個人,我們就可以湊一個帳篷了?!被魪V道。
“加上我跟小芳?!被ú幻淖呱锨?。
“你們是娘們,怎么能跟我們爺們一起,不行不行!”霍廣直搖頭,百里涼也覺得不好,宋典沒有說話。
“娘們怎么了,都說自己找人湊數(shù),可沒說男女要分開,就這么定了,回頭再找五個人就湊一窩了。小芳,我們?nèi)ゴ蜓驕?。”花不媚不容三人反對,拉著任小芳便走?br/>
“我不同意,我才不跟男人住一起。媚姐,你要跟他們住就去吧,我另外找人。”任小芳不答應(yīng),語氣又硬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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