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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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嵐問：“錢罕是多大年紀(jì)？”

    “四十六，僅比黃香師小個八九歲，之前也娶過一房妻子，但十年前就已過世，也沒給他留個一兒半女。他這些年因忙著跑買賣，所以也一直沒心思娶妻，后來是看上了黃姑娘，只是因年歲相差太大，遲遲不敢表示?！?br/>
    “錢罕是開口提親被拒的？”

    “倒也沒有，據(jù)說是黃香師看出了他的意思，直接堵住了他的話，他便歇了這份心。”鹿源微微抬起眼，“直到傳出黃姑娘與慕容四公子的事，錢罕以為能有機會，便備了厚禮，找了媒人準(zhǔn)備上門提親的，只是卻還是比黃夫人慢了一步。如今慕容家和黃家已經(jīng)說好這門親，日子也已經(jīng)定了下來，就在下月初一?！?br/>
    安嵐略微詫異：“這么快！”

    今天正好十五，離下個月初一就半個月時間，慕容府就算再怎么想要那張香方，也不可能這么著急。更何況，對黃姑娘而言，時間這么趕，怕是什么體面的東西都準(zhǔn)備不來，日后說出去不也是讓人笑話么。

    鹿源道：“含煙舞的香方是隨黃姑娘一塊進(jìn)慕容府的大門，黃姑娘之前在宴席上的那件事，外頭傳得厲害，故對兩家而言，此事自然是越快越好。情況特殊，故這個理由，眼下也能說得通。”

    安嵐沉吟片刻，就問：“錢罕對此事反應(yīng)如何？”

    鹿源道：“錢老板似乎是真心喜歡黃姑娘，知道兩家已經(jīng)定下親事后，很是消沉，我去找他時，他已經(jīng)在收拾行囊，打算離開長安了。”

    安嵐詫異地抬起臉：“離開長安？”

    鹿源點頭：“應(yīng)該這幾天就動身?！?br/>
    安嵐沉默了許久，慢慢站起身：“離開長安的話，是打算去哪？南疆嗎？”

    鹿源搖頭：“我亦問過他是否要去南疆，他搖頭，但也沒說具體要去哪，只是說以后再不回長安了?！?br/>
    安嵐走到屏風(fēng)前，看著上面的山水，片刻后轉(zhuǎn)身：“你覺得，一個年近半百的男人，在長安做了幾十年的生意，并在此建立了無數(shù)的人脈，這樣的一個人，真會為了個小姑娘，而拋下一切遠(yuǎn)走？并且這一走，也沒打算去南疆！即便他確實有幾分真情，但他與黃姑娘既未曾相處過，亦未曾有過任何海誓山盟，不過是他自己遠(yuǎn)遠(yuǎn)的單相思而已。這樣淺薄的真情，何來如此大的威力？”

    鹿源怔了一下，頓時意識到自己疏忽了，神色微變：“屬下這就去找錢罕！”

    安嵐道：“我與你一同去?！?br/>
    鹿源就要命人去準(zhǔn)備馬車，安嵐卻搖頭：“我坐你的車，也不用隨行的人，免得招人眼?！?br/>
    鹿源遲疑了一下，才應(yīng)下。

    安嵐走出鳳翥殿的時候，鹿羽正好候在外殿，她遂一臉期盼地看著他們。

    只是安嵐目不斜視地走了出去，鹿源亦沒有往她那看過一眼，直到他們都離開后，鹿羽才慢慢收回目光，一臉欲泣的表情。

    花容在一旁看著，便淡淡道了一句：“安分做好自己的事，先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br/>
    鹿羽垂下臉，輕輕應(yīng)了聲“是”。

    ……

    鹿源上了馬車后，面上有些不安，焦慮和自責(zé)從眼里流露，使得那雙鹿一樣的眼睛看起來無比惹人憐。

    馬車行了一段后，安嵐才道：“若他真有問題，即便你當(dāng)時有所察覺，也不定能從他嘴里問出什么。”

    鹿源微微點頭，只是眼里的自責(zé)并未減少半分，安嵐也不再說什么了。

    約兩個時辰后，他們的馬車才在錢宅門口停下，只是他們終究是晚了一步，這里已經(jīng)人去樓空。

    鹿源道：“不會走太遠(yuǎn)，屬下立即命人去追！”

    安嵐站在錢宅的庭院里看了看，搖頭：“不用追了，他現(xiàn)在未必是離開長安，應(yīng)當(dāng)是躲起來了。”

    鹿源不解，安嵐走到院子墻角處，這里摞了一堆石塊：“即將產(chǎn)卵的雪見蟲，居然能養(yǎng)如此難得的東西，此人確實有幾分本事?！?br/>
    雪見蟲的卵有異香，又名香圓，是配洛神香的主要香材之一，此物有市無價。雪見蟲的母體在產(chǎn)卵之前不能換地方，一換就死。錢罕離開之前，還有心在這搭個石窩，定是打算回來取香圓。而之前他與鹿源說要離開，并且走后不再回長安了，也是故意誤導(dǎo)對方。

    鹿源走到墻角處，果真從石縫中看到雪見蟲的身影，面上神色復(fù)雜，沒想自己居然如此輕易就讓人三言兩語給瞞過去。

    片刻后他才道：“我會安排人在這一直盯著，這次不會讓他逃了?！?br/>
    雪見蟲產(chǎn)卵之前，不喜有人靠近，安嵐看了兩眼后，就走開：“你知道我為何要找他？”

    鹿源思忖了一會才道：“屬下妄加猜測，錢罕應(yīng)當(dāng)和南疆香谷有不淺的關(guān)系，興許黃香師的香方，南疆人最早就是從錢罕那打聽到的。屬下猜不透南疆人究竟有什么目的，但他們由玉瑤郡主的命案，誘出黃香師的含煙舞，再由黃姑娘和慕容公子的情事，借著慕容府的手，逼黃香師交出香方。這些事如今想來都有關(guān)聯(lián)，即便錢罕是無意中卷入其中，可能也是察覺到兇險，所以才要要遠(yuǎn)走避開，故而他離開長安時，并不打算去南疆?！?br/>
    安嵐一邊往外走，一邊道：“先回去吧?！敝皇撬齽傋叱鲥X宅大門，就看到川連，安嵐遂站住，鹿源則往前半步。

    川連打量了他們倆一眼，然后看向安嵐微微點頭，面無表情地問：“安先生怎么會在這里？”

    安嵐反問：“川連姑娘怎么也在這？”

    川連道：“鋪子里缺幾種香，聽說錢宅這邊有，便過來看看?！?br/>
    安嵐道：“不巧，錢老板已經(jīng)不在這了?！?br/>
    “已經(jīng)不在這了？”川連眼神似有些驚訝，但她面上的表情卻還是少得幾乎沒有，怎么看怎么怪異，“是出門了嗎？前兩天還有人看到錢老板，也沒聽說他要出門?！?br/>
    安嵐讓開身：“你可以進(jìn)去看一看，里面已經(jīng)連仆人都沒了，大門亦沒有上鎖?！?br/>
    川連走過去，卻只是往里看了一眼，沒有走進(jìn)去，隨后就轉(zhuǎn)頭看著安嵐問，“安先生也是來買香的？難不成還有什么香，天樞殿沒有，錢老板這卻有嗎？”

    安嵐淡淡一笑，沒有回答。

    川連也不追問，又道一句：“下雪了，安先生可愿賞臉，去我的天下無香里坐一坐？我的店鋪離這也不遠(yuǎn)?！?br/>
    鹿源看著安嵐，眼里帶著不贊同，但他并未出聲。

    “那就打擾了?！卑矋刮⑽㈩h首，“麻煩帶路。”

    川連側(cè)身：“這邊請。”(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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