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一涼,仿佛不可置信一般,失望直逼喉嚨,魏妍芯將頭別向一旁,呼吸,帶著深深的疼痛,眼睛微微一閉,兩行滾燙的淚水順著蒼白的臉蛋落了下來,燙傷了她的臉,更燙傷了她的心。
她那種傷心欲絕讓一旁的傅恒和弘曉看在眼里,可他們除了看著,除了默默心痛,他們別無選擇。
弘曉衣袖中的拳頭緊緊握著,越握越緊,他好恨,恨自己沒用,為什么?為什么他想珍惜卻得不到,而那個得到的人卻又不珍惜,他的手在袖中微微發(fā)抖,欲要上前,傅恒一把拉住了他,給了他一個冷靜的眼神。
許久,皇帝走到她面前,別過她的肩,看著她哭的如此傷心,他一陣氣惱,抬手溫柔的為她楷淚:“芯兒,你別為難朕好不好?皇后現(xiàn)下有孕不能打理內(nèi)宮,內(nèi)宮的事只能交給嫻貴妃與純貴妃,嫻貴妃昨日跟朕匯報過慎刑司的情況,說是那奴才重了邪,已經(jīng)神志不清了,要查怕是很難,你給朕一點時間,朕一定還你公道?!?br/>
魏妍芯不再哭了,哭的累了,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疲倦,淡淡道:“臣妾豈敢為難皇上,皇上尊重太后,無法撤去純貴妃協(xié)理六宮大權(quán),臣妾無話可說,臣妾先行告退?!毖援?,她微微欠了欠身子,轉(zhuǎn)身往外走去。
皇帝眉心一跳,心里一揪,痛的他差點沒能呼吸,欲要叫住她,話到唇邊又狠狠地咽了回去,算了,就這樣吧!她想要的他現(xiàn)在給不了,就讓她好好靜一靜吧!
帶著滿腹失望從養(yǎng)心殿出來,魏妍芯似乎失去了靈魂,獨留一個軀殼,走在石子路上,拖著沉重的步伐,那么艱難那么艱難的走著。
她滿心以為,皇上會為了她撤去純貴妃協(xié)理六宮的大權(quán),看來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了,她把他想的太完美了,他是皇帝,九五至尊,人人敬仰,他又豈會少她一個人?
也罷,他不查,她便自己查,沒有誰比做額娘的更心疼自己的孩子,她定不能讓她的孩子就這么白白沒了,就是付出一切,她也會去出付。
有了想法后,她轉(zhuǎn)身往慎刑司而去,那里,有那個害死她孩子的直接兇手。
慎刑司的李麼麼見她過來,忙迎了上去跪安:“奴婢給令嬪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br/>
魏妍芯淡淡的看了一眼,淡聲道:“那個叫卓嚴(yán)的奴才,帶本宮去看看?!?br/>
李麼麼應(yīng)了聲“是”起身帶著她往里頭走去。
魏妍芯慢慢的走著,只覺得里頭越來越黑,一種難以其說的味道撲鼻而來,她下意識的用手捂住鼻子,繼續(xù)往里頭走著。
李麼麼看著她的樣子,陪笑道:“娘娘過來這兒受委屈了,這地方審問罪人的,臟的很。”她停下步伐,指著前頭一位頭發(fā)散亂,被綁在十字架上的太監(jiān)道:“娘娘,此人就是卓嚴(yán)?!?br/>
魏妍芯微微上前幾步,細(xì)細(xì)的打量了他一番,只見他垂著頭已經(jīng)暈死過去,瘦弱的身子不堪入目,比起那日在長春宮門外,簡直判若兩人,看來慎刑司這地方,真不是空有其名,她轉(zhuǎn)過頭淡淡道:“給本宮弄醒。”
李嬤嬤應(yīng)了聲“是”忙給一旁的人使眼色,旁邊的人提起一桶水就往卓嚴(yán)身上灑去。
魏妍芯冷冷的看著他,看著他慢慢蘇醒過來,走到他面前,帶著深深的恨意盯著他:“告訴本宮,是誰吩咐你來害本宮的孩子?”
卓嚴(yán)微微抬頭看了她一眼,僅那一眼,他又驚慌的低下了頭。
魏妍芯本以為他抬頭要說什么,不想他什么都沒說,一陣失望,她冷冷道:“本宮與你無怨無仇,你為何要加害本宮的孩子?你若是招了,本宮留你一條活路?!?br/>
卓嚴(yán)似乎什么都沒聽見,只是默默的低著頭。
魏妍芯的手漸漸的捏成了拳頭,她已經(jīng)沒有了耐心,竟然他不知好歹,那她也沒必要同情了,她轉(zhuǎn)身,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冷聲道:“打,給本宮狠狠地打,打到他說為止?!?br/>
候在一旁的奴才聽得命令后,拿起鞭子便往卓嚴(yán)身上揮去。
魏妍芯只聽得一陣“啪啪啪”的聲音,格外刺耳,李嬤嬤為她斟了茶,她端著茶盞漫不經(jīng)心的品著!
初次,她對別人動手如此淡定;初次,她很了心的要如此狠辣;初次,她不帶任何同情,她就不信,這個卓嚴(yán)是鐵打的,他不怕痛!
好一陣子后,仍不見卓嚴(yán)吭聲,她終于坐不住了,放下手中的茶盞抬眼望過去,只見他身上的衣服已被鞭子打的破爛不堪,一道道傷痕帶著鮮紅的血跡,與破碎的衣裳粘在一起,血肉模糊,觸目驚心。
她深深的看著他,失望之余又滿是不解,難道他真的不知道痛嗎?被打成這般他就一點兒都感覺不到痛嗎?他......等等!魏妍芯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猛然站起身,問道:“你們對他用刑的時候,他從來都是這般一聲不吭嗎?”
李嬤嬤微微想了想,點頭道:“的確是,不管奴婢怎么用刑,他都不會叫一聲?!?br/>
魏妍芯眉心一蹙,走到卓嚴(yán)面前,吩咐道:“把他的頭抬起來,扳開他的嘴。”
兩個奴才照著她的吩咐行動,魏妍芯微微探了探,方才松了一口氣,竟是有著舌頭,為何就不吭聲呢?難道他是啞巴......啞巴!她的手一緊,忙道:“去太醫(yī)院把魏太醫(yī)請來?!?br/>
李嬤嬤很是不解,卻又不敢多問什么,應(yīng)了聲“是”便走了出去。
魏晨過來之后,魏妍芯吩咐了一些重要的事情,提前離開了慎刑司,回到延禧宮的時候已經(jīng)快黃昏了,枼蓉見主子回來,心里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小主可回來了,奴婢擔(dān)心著您呢!”
魏妍芯走進(jìn)暖閣坐與榻上,懶懶的擺了擺手,道:“我無礙,小安子,你去御膳房查下,之前誰跟卓嚴(yán)走的近,都帶來見我?!?br/>
小安子接了吩咐后便退了出去。
枼蓉問道:“小主去過慎刑司了,可是查到了什么?”
魏妍芯低著頭,好般尚氣:“去是去了,什么都沒查到,為何我總覺得,萬事都有心無力呢?”
枼蓉勸道:“小主不要急,事情總是要慢慢查,小主身子最重要,總是這般忙著可不是法子,身子哪里會受得了?!?br/>
魏妍芯奈何一笑:“身子?身子拿來做什么?一想到我的孩子還沒出生就死去了,我就恨不得殺盡所有人?!?br/>
枼蓉輕聲道:“奴婢知道小主難過,奴婢也難過,可是現(xiàn)下孩子沒有了,小主若是不當(dāng)心身子,如何為孩子報仇呢!”
魏妍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她的手緊緊按在坐榻柔軟的墊子上,她發(fā)誓,那個人,那個害了她的人,她一定不會放過,就是粉身碎骨,她也在所不惜!
枼蓉溫聲道:“小主累壞了吧?要不先歇下,晚膳奴婢再叫您!”
魏妍芯輕微搖頭:“不用了,你去哪些點心來,我餓了!”此時此刻,她哪里睡得著,她真害怕她的猜想是真的!
用過晚膳后,魏妍芯毫無心思休息,一直坐與榻上等著消息,沒一會兒,魏晨便躬腰走了進(jìn)來,見著他,她也沒讓他跪安,忙道:“如何了?”
魏晨眉心微微擰著,低首道:“確實如娘娘所說,卓嚴(yán)是個啞巴?!?br/>
魏妍芯恨恨的將拳頭一捏,雖然早就預(yù)料到會如此,可此時證實了,她卻還是那么的不愿相信:“竟是啞巴,又豈會進(jìn)宮當(dāng)差?定是人為,可查到他是何時啞巴的?”
魏晨輕聲道:“從他的病狀來看,已經(jīng)有一些時日了,只不過......他還不止是啞巴?!?br/>
魏妍芯猛然抬頭看向他,不可置信道:“不止是啞巴?”
魏晨微微點頭道:“是,微臣看過了,他還耳鳴?!?br/>
魏妍芯心里一涼,似乎失去了什么力量,軟軟的坐在榻上,不知該言語什么!是啞巴?是聾子?難怪不管怎么用刑,他都不吭一聲;難怪無論問什么,他都不透露半個字,當(dāng)真是一個活死人!
由此看來,她小產(chǎn)一事,早就被人蓄謀了,而她,竟絲毫沒有察覺!
是誰?到底是誰?為何要如此容不下她的孩子,是純貴妃?嘉妃?還是汪貴人?或者,是她們所有人一起......
魏晨看著她那般心痛,安慰道:“娘娘不要難過,保重身子重要,父親還不知道娘娘小產(chǎn)一事,可要告訴他們二老?”
魏妍芯似乎很累,疲倦的揮手道:“先不要說,以免他們傷心難過,哥哥先回去吧!”
魏晨溫聲道:“娘娘不要想太多,事情到了一定地步,就會有解決的辦法,養(yǎng)好身子最重要?!?br/>
魏妍芯輕微點頭,沒有應(yīng)聲,見魏晨退出去后,她心痛的淚水奪眶而出,再一次失去了力量,再一次陷入了無助,面對一個活死人,她該從何查起?
這一夜,她靜靜地躺在床上,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