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這幾天農(nóng)村都比較忙碌。大人們忙著準備年貨，黃天他們則忙著玩了。黃家集一大堆男人們，也是一年到頭才聚首。農(nóng)村的冬天沒啥樂趣，無外乎就是兩種娛樂，打牌或者打麻將。

    黃家集無山，大都是旱地。水稻也種，但是面積有限。黃天的戶口沒轉(zhuǎn)到沙洲前，自己還有6分田地，四五畝旱地。這幾年，農(nóng)產(chǎn)品不值錢，種田不僅賺不了錢，攤上農(nóng)藥化肥，回頭一算，保準虧本。所以大部分人紛紛外出打工，平時村里都是些老幼病殘，大部分的小孩子都是爺爺輩的人帶著。很多小孩爺爺輩管不了，經(jīng)常被孫子指著罵孫子，真真是世風(fēng)日下。

    年底了，從農(nóng)歷22左右就有人陸陸續(xù)續(xù)的往家趕了。在黃家集，還是比較流行過小年的（小年也就是農(nóng)歷24）。黃天在家里找人打了兩天的麻將，也玩了幾次2元底，20元封頂?shù)摹霸p金花”（這個我就不介紹了，地球人都知道，不清楚的百度），不過都是小打小鬧，輸贏不大，只圖個消遣。

    23號的時候，灰蒙蒙的天空透著亮白，當晚十一二點，雪終究是下起來了。

    24號下午三點多鐘雪停，天地之間都是耀眼的白，白的讓人感覺溫暖。

    黃天的弟弟名叫黃樂，有時候跟黃天一樣，都是一根筋的人，但有一件事例外。小時候，黃天經(jīng)常惹是生非，村里經(jīng)常有女家長把小孩帶到黃天家來找黃天他媽告狀，理由無外乎是黃天欺負了他兒子。每次人家來了，黃天老媽總要拿出一根專用荊條來。這荊條打人，那可是火辣辣的刺疼。村里人習(xí)慣用這個“照顧”小孩，并親切的稱之為“豆角炒肉”。剛開始，黃天老媽只是拿出來做個樣子，她心想，她拿出荊條來，作勢要打，黃天就應(yīng)該瞅個空跑掉，然后她舉著荊條裝裝樣子追兩步，嘴里喊著，還跑，晚上別回來吃飯了，回來了我收拾你。然后安慰下對方，說自己等下一定好好揍他一頓，然后送人出門。令她感到無奈的是，黃天這人是個牛脾氣，他欺負了別人，覺得理所當然，拒不認錯不說，見他媽舉起荊條來還不走。她媽媽那個氣啊，然后荊條就真的抽下來了，黃天一般就站在那里不動，邊挨打邊罵人邊哭，嘴里哭喊著，你打你打，反正兒子是你的，打死算了。挨完打后，慪氣兩天，過幾天接著欺負人，接著挨打，接著慪氣，循環(huán)往復(fù)。

    黃樂呢，犯錯了，聽說老媽要收拾他，還不等他媽拿荊條，人就跑的遠遠的，然后在外面玩幾個小時，等他媽媽氣消了，就不動聲色的跑回家，察言觀色，看到?jīng)]事了，那就飯照吃，錯照犯。

    這兩兄弟也經(jīng)常掐架，黃天是老大，經(jīng)常追著黃樂打，追著了就猛踢黃樂屁股，絕不打臉，但是大部分是追不著，有時候黃樂被逼急了，就反咬一口，見到什么家伙就拿什么家伙往黃天身上招呼，黃天身上還有幾道傷疤還是黃樂留下來的。黃天印象最深的就是，有次黃樂拎了把斧頭追了黃天兩里地，那是黃天記憶里有限的幾次逃跑。不跑不行啊，黃樂發(fā)起瘋來那是真的砍，黃天身上的幾道疤可以作證。雖然打打鬧鬧，但是兩兄弟感情還是很深厚的，黃樂碰到什么事情也喜歡找黃天拿個主意什么的。長大后，兩兄弟就沒怎么紅過臉。黃樂讀到初中，初三還沒畢業(yè)就不想讀書了，因為讀書成績差，考高中無望，還不如不讀。那時候外出打工的風(fēng)氣正盛，不過父母考慮到黃樂還小，而且人偏內(nèi)向，就讓他跟人去學(xué)手藝，裝修。這不到年底了，黃樂早早回到家，四處晃蕩著。

    黃天兩兄弟從小就喜歡折騰。但兩個人在家都有一個共同的愛好，那就是打鳥。1992年南方下了大雪，然后是大凍。黃家集以前大都靠賣桔子為生，那一年整個平遙縣都遭受了這場致命的凍災(zāi)打擊，黃家集同樣沒有逃過這一劫，九成九的橘樹被凍死。也就是這一年后，黃家集的人率先外出打工，比全國打工潮還要早幾年，后來村里有人就說，要得感謝這場大凍，否則說不定到世紀末這黃家集的人說不定都沒出去，因為打工就是比種地賺的多。按理說，這七八年過去了，那些重新栽植的橘樹應(yīng)該都成材了，可惜的是，由于青壯年大都外出打工了，家里的田地都沒人愿意管，那種舉目都是橘樹的情形只能在夢里相見了。

    自從大凍之后，各種鳥類少了八九成，凍死的凍死，剩下的估計全飛其它地方了，平時只能見到幾只麻雀，大部分家里的燕子巢都廢棄了。這幾年之間，黃天都很少有機會打鳥了，一是沒有多少鳥可打，二是忙著讀書。經(jīng)過七八年的繁衍生息，黃家集的鳥類又多起來了，黃天這次回來就發(fā)現(xiàn)許多鳥在村里池塘邊殘留的大樹上找食，嘰嘰喳喳，聒噪的很。

    黃樂現(xiàn)在也十七歲了，但是玩性不減，他一回到家，就做了兩副彈弓，有一副是為黃天準備的。黃天看給他準備的彈弓確實不錯，支架結(jié)實有韌性，皮帶子是用的上好的自行車輪胎的內(nèi)胎皮，包石子的是牛皮布，總之扯起來很有手感，而且不容易斷皮斷布的（之所以不用橡皮筋做牽引，那是因為橡皮筋彈性太好，反而不好控制方向）。

    黃天兩兄弟按說老大不小了，這個年齡還玩彈弓，實在是多少有點說不過去，但是他們可不在乎。彈弓打鳥，崩管能打著還是不能打著，那個樂趣可大了去了。

    盼望著的雪終于下了，還是厚厚一層，估計兩三天還融化不了，黃天兩兄弟樂壞了，出發(fā)前改準備的都準備好了，現(xiàn)在他們靜待夜晚的降臨。

    農(nóng)歷24的這天晚上，沒有月亮，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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