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愿讓你一個人

    幸村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一個小時前，詹姆斯醫(yī)生對他進行了最后一次身體檢查，再過不到十分鐘，他會被推進手術(shù)室。

    真田坐在病床邊，他拿著一個蘋果很認真地在削。柳坐在陽臺邊的小沙發(fā)上，筆耕不輟，不知道在寫些什么。桑原、切原和文太在落地窗外堆雪人，柳生和仁王坐在門前低聲交談著。

    幸村的嘴邊掛著笑容。他知道，他的朋友們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消除他的憂慮，是在以自己的方式陪伴在他身邊。

    仿佛他不是即將被推進手術(shù)室，仿佛，他還是他們其中的一員……

    “叩叩叩?！?br/>
    敲門聲響起，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回到幸村的身邊，真田將手上的蘋果放下了，臉上還帶著遺憾：“還差一點?！?br/>
    幸村笑：“等我出來后就吃，幫我用鹽水泡著吧，弦一郎?！?br/>
    真田點點頭，然后兩個護士走進來，幸村被推上車。

    “我們在這里等你?！绷鴮磳⒈煌七M手術(shù)室的幸村說道。

    “部長，我們等你?！鼻性?、丸井、桑原異口同聲。

    “puri，等部長回來一定奉上更精妙的cos?！眱蓚€仁王以狡黠無二的笑容說道。

    “好?！毙掖逦⑿Φ膽?yīng)下了。

    然后他就被推進了手術(shù)室。

    熄滅的手術(shù)燈一下子亮起了正在進行的綠色。立海大全員安安靜靜的坐在手術(shù)室外的椅子上，不發(fā)一言。

    強烈的燈光照射下，幸村有些發(fā)暈。

    他是第四次感受到這樣強烈的刺激，但每一次，都記憶猶新。

    “路易，開始吧?！闭材匪贯t(yī)生帶著口罩，聲音有些發(fā)悶。

    麻醉師路易經(jīng)驗豐富地開始麻醉，幸村起初還能清晰地感覺到手術(shù)室發(fā)生的一切，但后來，意識就漸漸模糊了……

    聽說人在游走在生死邊緣的時候，最容易回想起往事。幸村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但這一次，他的確開始了回憶……

    那些隱藏在記憶深處，或是燦爛或是陰霾的時光啊，多么可望而不可及！

    ————

    六歲時幸村開始學習打網(wǎng)球，由此認識了人生中最好的朋友，也是最親摯的發(fā)小——真田弦一郎。

    那時的真田不是這樣成熟穩(wěn)重的大叔，他還是一個陽光燦爛的可愛小正太，連幸村給一個笑容都會臉色發(fā)紅的純情小男生。

    后來，他們一同長大，是對手，也是至交。

    幸村總調(diào)侃真田：“真田幸村的名字就好像預(yù)示了我們的友誼呢。古人很有先見之明啊?！?br/>
    同年，幸村拜在日本國手青山海尚的門下學習西洋畫和日本畫。

    十二歲，幸村成為了翩翩少年，拿下了jr.大會的冠軍，捧著金杯宛若神子的少年立下了和秀氣外表截然不同的霸氣宣言。

    “弦一郎，和我一同進入這所學校吧！”他這樣說。

    “恩？”真田不解。

    “與我一同稱霸天下！”他這樣回答。

    豪情萬丈，壯志滿懷，他未嘗敗績，十二歲風華初露的少年除了在球場上春風得意，他也第一次在青山海尚的畫展上擁有了自己的小小席位。上帝造人時定是給了他太多的偏愛，于是天下的鋒芒都盡入他手。

    從國一到國二，他未嘗敗績，在畫壇上也嶄露頭角。難怪幸村精市可以睥睨天下地說：“我希望別人稱呼我時去掉神之子后面的字?！?br/>
    他要向世界證明，他已然成為一位王者。

    然而事與愿違……

    十四歲的秋天，剛剛從中國的海外研修旅行中回來，在社團活動結(jié)束后，年輕的他倒在了人來人往的車站。

    于是……

    “格林巴利綜合癥會讓他慢慢失去行動能力，從手部的麻痹開始，直到癱瘓，甚至嚴重一點，他會死。”

    也許上帝的眷顧就此終結(jié)，但他終究不是屈服于命運的人。

    “我就是網(wǎng)球?！彼麑φ嫣镎f。

    幸村精市是為網(wǎng)球而生的，所以即使手術(shù)成功率再小，他也會放手一搏。

    十五歲的夏天，幸村人生第一次進到手術(shù)室。

    他從小體弱，討厭醫(yī)院，但從沒有離死亡這么近過。

    九死一生，他戰(zhàn)勝了死神。

    可風華絕代的少年們，結(jié)束了他們輝煌的十五連勝。他憎恨命運的捉弄，卻只能臣服，他說：“那么，我會帶你們奪回立海大三連霸的光榮。”

    可他失信了。

    “即使手術(shù)成功也不能繼續(xù)打網(wǎng)球了，真是可惜啊，這個孩子……”

    從醫(yī)生的辦公室偶然聽到的一句話讓他如遭雷擊。但也許是心中的執(zhí)念讓他最終挺過了這一切。

    幸村精市是被折翼的神之子，但他最終回歸了賽場。

    只是，他輸了最不想輸?shù)囊粓觥?br/>
    十五歲的夏天，幸村的不敗戰(zhàn)績終止。立海大的三連霸夢想破滅。

    后來，他進了u-17，再后來，他又回到美國接受治療。

    十七歲的冬天，他回到賽場。

    輝煌的賽場忘了給年輕的勝利者與之震撼的勝利相配的掌聲。但他最終拿到了他想要的獎杯。

    最后，在十七歲的夏天，他告別了他珍愛的一切……

    此去殊途，離別經(jīng)年，再不相見……

    幸村仿若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十七年的記憶在腦中反復(fù)的倒帶重演，那些微小的細節(jié)，某一年夏天盛放的風信子，甚至清晨的矢車菊綠葉上的一顆露珠……那些輕松的愉悅的片段都讓他感到由衷的幸福感。

    直到那明亮的燈光再度亮起……

    幸村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鳶紫色的眸子定格在米色的天花板上。

    這是，活下來了么……

    幸村試圖控制唇邊的肌肉露出一個放松的笑容，但最終只是怔忪地望著天花板。

    病房門被打開了，立海大的少年們蜂擁而入。

    “部長！部長！……”

    耳邊傳來小動物們七嘴八舌的聲音，但幸村卻一點也不覺得吵，甚至有一種異樣的放松感，仿佛這樣才是真實的生活一般。

    “赤也，文太，你們吵得部長都累了?！比释鯌袘械爻雎?。

    幸村勾唇不語。

    兩只小動物在真田極具威懾力的視線攻擊下，乖巧地縮到墻角。

    “手術(shù)很成功，我們等著你回來?！绷鴾睾偷眯χ?br/>
    幸村點頭，然后望向另一邊的真田：“弦一郎，說好的蘋果呢？”

    真田臉色一黑，但最終把冰箱里的浸了鹽水的蘋果拿了出來，直到幸村蒼白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紅暈，他才將蘋果一把遞給了……柳生。

    “你剛做完手術(shù)，不能吃冰的東西?！?br/>
    幸村哭笑不得，意思是他只能圍觀了么？

    “部長部長，我們來替你解決?！币宦犛谐缘?，切原和丸井原地滿血復(fù)活。

    桑原走到一旁捂臉，不忍再看自家賣蠢的搭檔和后輩。

    “部長身體不適還敢拿虎口奪食，小子們，膽子大了?！比释跻桓蓖练说那徽{(diào)，讓兩只小動物瞪大了眼睛。“可是部長肯定吃不了啊，我們是在為部長解決人生的煩惱。”

    多么義正言辭，多么理直氣壯……

    幸村扶額，果然是三句話不離本行的吃貨。

    “啊?！睕]想到真田竟然斜覷了幸村一眼，然后淡然的應(yīng)是。

    幸村無奈：“弦一郎，我是病號。”

    “早點回來?！闭嫣锩虼?。

    “好?！毙掖逅斓攸c頭。

    “部長，等你回來了請你吃章魚燒/蛋糕?！边@是吃貨二人組。

    “你回來后估計有很多好數(shù)據(jù)?！绷?。

    “記得好好保護這群娃娃?！比释?。

    “我有阿加莎.克里斯蒂的，要不要借你解悶？”柳生話音剛落，所有人有志一同地望向他。

    “難得不更應(yīng)該從部長的衣食住行考慮么？”紳士不愧是紳士，從生活小細節(jié)入手真實貼心又風度翩翩。

    “書就不用，把畫筆顏料給我寄過來就是了?！毙掖宓?。

    “難道……”切原瞪大眼睛。

    “部長你又想要真田當你的人體模特然后辦畫展么么？”大大咧咧的丸井直接喊了出來。

    幸村無奈地笑：“就算想也是有心無力?！毙掖逯钢缸约旱纳眢w。

    “唉?！鼻性瓏@氣，“看來為了讓部長恢復(fù)得更快，我們要堅持每場全勝啊。”

    “沒問題?！彼腥水惪谕暤鼗卮?，然后齊齊看向幸村。

    “好。”幸村認真的說道，“這是我們的約定，這個夏天，立海大全國三連霸沒有死角?！?br/>
    “是！”

    一個星期后，帶著幸村的關(guān)懷，深感責任重擔的立海大正選們回到了日本，他們進行了地獄式的訓練，總算小有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