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樓月也贊同杜若的說法,她們都不知道死劫是人還是妖,又或者是別的東西,但是如果是個人,知道內(nèi)情的還好,那不知道的,對于他們而言可就是殺人啊。
冷望舒殺人,擱誰能夠接受,這可是身敗名裂的事情。
真是難為杜若師叔事事為她考慮。
江樓月感嘆。
“嗯?!崩渫纥c頭同意了杜若的說法。
次日她們便一道御劍下了山,根據(jù)雪魄劍的指引,向西南方行了三日,江樓月也就跟了三日。
第四日時,她們御劍到了一片林子上方。
冷望舒忽然停了下來。
江樓月也停了下來,他看了看腳下的那片林子。
心里猛然一驚,這不就是當(dāng)年,皇室的圍獵場嗎!
果然,林中出現(xiàn)了一大批騎著馬的人,他們甩著手中的馬鞭,在馬背上大笑著,高呼著,瘋狂的驅(qū)趕著前方那些逃命的人。
忽然一個小孩出現(xiàn)在了冷望舒和杜若的視角之中。
“望舒,你的劍!”杜若驚訝的看到她的劍,發(fā)出了更加強(qiáng)烈的藍(lán)光,藍(lán)光變成了一道細(xì)細(xì)的線,連在了那個小孩的身上,劍身都在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杜若好像明白了什么,說“死劫!望舒,那個孩子就是你的死劫!”
他就是她的死劫。
江樓月震驚了,他居然就是冷望舒的死劫!
“太好了,這樣一來,不用我們動手,也可以除去死劫了?!倍湃魬c幸的說道。
可是她見那個小孩,實在太會躲了,好幾次都躲過了羽箭。
“這樣不行?!?br/>
杜若說著便施了一法,瞬間璃暝昏便摔在了地上。
無數(shù)支箭當(dāng)即向他迎面而去。
就在這時,沉默的冷望舒忽然揮袖,縱身向璃暝昏飛去。
她落在了璃暝昏的面前,沒有說話,她向璃暝昏伸出了手。
璃暝昏呆滯了很久,才猶猶豫豫的把手放在她的手心中。
她帶他飛離了圍場……
“姐姐,是九天的仙女嗎?”
璃暝昏呆呆的看著她,傻傻的問著。
冷望舒沒有回答,帶他落在了地上。
璃暝昏瞬間朝她跪了下去,磕著頭說,“謝謝姐姐救命之恩?!?br/>
冷望舒轉(zhuǎn)身欲走。
璃暝昏又扯住了她的袖角,仰著頭問,“不知姐姐可否告知姓名,他日我若還活著,定當(dāng)牛做馬報答姐姐!”
冷望舒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從袖中拿出了一袋銀子,放在了他的手上,隨后飛身離去。
“望舒,你應(yīng)該殺了他的?!倍湃粽f到。
冷望舒反問,“為何?!?br/>
“他可是你的死劫啊?!倍湃籼嵝眩澳闶遣皇钦嫒缍L老所言,動了惻隱之心?望舒,你不能這樣,你不殺他,死的就是你??!”
“我不會死,大長老說過,七星琉璃石可以為我擋死劫,既然可以擋又為何要舍掉一條性命,他活的本就不易?!崩渫娼忉?。
杜若嘆氣,言,“那你飛升怎么辦,滅不了死劫,你便無法立刻飛升?!?br/>
“這么多年了,我依舊沒有,還怕再過個幾年嗎?我總不能踏著一條命去位列仙班?!?br/>
“成大事總會有犧牲,他若是能用自己一條命成就你,我想他會慶幸的?!?br/>
“師姐,你不是他,又怎知他的想法,他如此拼命的逃跑,可見他是想要活著的,活著才是他要的慶幸?!?br/>
“好吧?!倍湃粢娝龖B(tài)度堅定,只好言,“這件事,我就全當(dāng)未見,你自己衡量吧?!?br/>
“多謝師姐?!崩渫娴懒寺曋x。
當(dāng)年,當(dāng)年救他的不是杜若師叔,而是冷望舒!
他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因為在天機(jī)閣喜歡以及唯一能穿青衣的,只是杜若師叔,她給的錢袋上面也是繡著天機(jī)閣家徽,他怎么也沒想到,杜若師叔居然不是他的救命恩人,反而是要殺他的人,可她明明承認(rèn)說救過他???
江樓月心中驚濤駭浪,他不敢相信自己眼前事情,不敢相信他應(yīng)該感激十幾年的人,居然是他厭惡了十幾年的人!
他真的是萬萬沒想到,那個救他性命的人,那個他日日所思,夜夜所夢的人,那個在他灰暗的生命中,灑下一縷暖陽的人,居然是冷望舒!
怎么會這樣……
江樓月難以置信,可眼前的所有都是那么的真切,叫他不得不信……
“求三長老收我為徒!”
那年,她躲了一年之久的死劫,還是找到了她。
她在屋內(nèi)聽著房外的懇求聲。
“望舒,他還在外面跪著呢,要不,我們再換個別的法子,將他趕走?”杜若走到她身邊說到。
冷望舒放下手中的筆,說,“不必了,你去告訴他,我收了。”
“望舒可是在說笑?”杜若驚訝,壓低了聲音說,“他可是你的死劫啊?!?br/>
“躲不掉,便面對?!崩渫嫫届o言。
杜若擔(dān)憂的問,“可是那個孩子,看起來就品行不端,如何配得上做你的弟子?”
“我可以教他,引他向善,讓他成為……”冷望舒一頓,手上默默的寫了些什么,然后放筆走出了房外。
江樓月走近一看,紙上赫然寫著“正雅君子”四字……
冷望舒在遠(yuǎn)處,看著還跪著的璃暝昏。
旁邊有許多人,笑話著,“一個娼妓之子還想拜三長老為師,這不是癡心妄想嘛?!?br/>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真是毫無自知之明?!?br/>
“師姐?!崩渫骈_口道,“明日,幫我準(zhǔn)備下拜師禮。”
“拜師禮?”杜若有些詫異,說,“你不是最討厭這些繁文縟節(jié)嗎?為此大長老特意說過,你收徒可以免去拜師禮?!?br/>
“我身為天機(jī)閣三長老,總得讓人知道,我的徒弟是誰。”冷望舒平淡的回答。
可江樓月心里再次為之一顫。
之前,他以為拜師禮,是杜若師叔勸說冷望舒的,沒想到居然是冷望舒自己要求的。
他知道她向來討厭麻煩,可是她卻挑了件最麻煩的事情,就為了告訴天機(jī)閣弟子,他是她的徒弟嗎?
拜師禮的那天,璃暝昏穿著杜若給的新衣裳,冷望舒一身白衣,不茍言笑的立于上座,在兩旁所有人嫉妒和羨慕的目光中,他一步步向冷望舒走近。
那個時候他心里多多少少還是很緊張和忐忑。
“拜師一項,正衣冠!”
先正衣冠,后明事理
禮堂的夫子,在一旁提高了聲音,莊重的說到,響徹整個大殿。
眾目睽睽之下,冷望舒伸手理了理他的衣服,這是璃暝昏第一次,靠冷望舒這么近,那張臉真的美到無缺,是他迄今為止,最驚艷的樣貌,但也冷漠到極點,他憋著一口氣,連呼吸都不敢。
“拜師二項,拜師!”
璃暝昏雙膝跪地,向其余長老和掌門以及青城前輩的靈位,行了九叩之禮,然后忐忑的向冷望舒跪了下去,行了三叩之禮。
“拜師三項,贈六禮!”
璃暝昏將手中的盒子,像獻(xiàn)寶一樣,跪在地上,舉過頭頂,雙手獻(xiàn)給冷望舒。
當(dāng)然那六禮也是杜若為他準(zhǔn)備的,所以那個時候他對杜若師叔是真的感激。
但是現(xiàn)在江樓月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冷望舒吩咐安排的,包括這六禮和新衣,她只借了杜若之手給了他。
可璃暝昏對此卻毫不知情。
“拜師四項,凈手凈心!”
凈手凈心,去雜存精。
兩個家仆走到他面前,一個手里端著金盆,一個手里拿著一方干凈的臉帕。
璃暝昏將手伸入金盆洗了洗,然后奴仆將臉帕遞給他擦手。
“拜師五項,開筆!”
冷望舒轉(zhuǎn)身將身后的鼓猛然一擊,然后拿過旁邊錦盒中的白玉宣筆,沾了些朱砂在璃暝昏額間點上了一個紅點痣。
“痣”意為“智”,擊鼓明智,開啟智慧,目明心亮。
“拜師六項,賜字!”
璃暝昏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微涼的筆尖落在他的掌心,冷望舒緩緩寫下了一個“明”字。
“即日起,汝便是吾坐下首徒,為師賜汝明字,望汝明德、明理、明天下事?!崩渫嫫降膶αш曰枵f到。
就是因為她的語氣太過平淡,讓江樓月覺得她的內(nèi)心還是不愿收自己為徒的。
雖然這樣想,但璃暝昏收回手,乖乖的說,“弟子謹(jǐn)遵師令?!?br/>
“拜師七項,禮成!”
就這樣璃暝昏成了冷望舒的徒弟。
那年。
璃暝昏十歲。
冷望舒二十。
他們就這樣做了七年的師徒,也僅僅七年……
七年之中,璃暝昏看到的只有,冷望舒的苛責(zé)和謾罵以及冷漠。
他時常練劍傷著自己,冷望舒看到后,不會管,她只會訓(xùn)他的錯處。
“師傅,我有點不舒服,可以歇息一下嗎?”
璃暝昏拿著走的冷望舒面前,喘著粗氣,問到。
冷望舒抬眸看了一眼他,說,“一套劍法,你歇息了不下上十次,你還要歇息?回去繼續(xù)練。”
璃暝昏不語,沉默了一下,垂頭喪氣的回到剛才的位置。
只是沒一會兒,冷望舒就聽到重物落地之聲。
她抬頭一瞧,璃暝昏居然昏倒在了地上。
她起身走到他身邊,璃暝昏臉色蒼白渾身發(fā)抖。
冷望舒蹲下,摸了摸他的額頭,發(fā)現(xiàn)他額頭滾燙。
她把他抱回了房間,叫來了醫(yī)師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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