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霧深露中,第二天清晨沈況小練了會兒劍后頭發(fā)上就結(jié)了一層白霜。
蕭湘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沈況不在山洞里,她下意識地想來起身看看,卻不曾想因為動作太大牽扯到了傷口,肩膀傳來一陣劇痛,疼的她額頭都滲出了冷汗。
那時候沈況恰好收劍返回洞里,當他看到眉頭緊擰,滿臉痛苦神色的蕭湘時以為是她傷勢惡化,沈況急忙走近幾步問道:“你怎么了?”
聽到沈況的聲音,蕭湘緩緩睜開眼看向他,不過還是蹙著眉頭。
她低聲道:“沒什么,我剛剛動作大了些扯到了傷口有些疼?!?br/>
沈況聞言,這也才稍稍放下心,傷勢沒有惡化就好。
沈況走向另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他一邊收拾一邊道:“你也收拾一下,待會兒我們繼續(xù)趕路。”
蕭湘聞聲應(yīng)下。
說是收拾其實也沒什么可收拾的,蕭湘孑然一身,最多就是收拾自己洗漱一番。不過條件簡陋,洗漱也只能在洞外的石潭邊掬一捧水沖沖臉。
石潭水冷,頓時就讓人清醒了。
簡單的洗漱一番過后,也沒有早飯可吃,兩人繼續(xù)上路,運氣好的話可以尋見些野果充饑。
山中不知日月輪轉(zhuǎn),兩人這一走就是五天時間。
兩人每日清晨出發(fā),夜幕升起后休息。
這片山林真的太大,到處都是人跡罕至的茂密叢林,行走起來頗為不易。不過好在一路上還能找到些野果,晚上也能遇上山洞,有吃也有住。
這日正午過后,趕了一上午路的沈況和蕭湘在一顆大樹下休息。
經(jīng)過五天的兼程趕路后,兩人面容上都帶著些許疲憊,看上去也都滄桑了不少。
休息的沈況注意到,他們后面走的這一路叢林中的枯敗野草有被人割過的跡象,這表明這一帶是有人活動的跡象。
謹慎起見沈況沒有立刻四處搜尋,但因為蕭湘的傷口再拖下去不利于恢復(fù)所以沈況也希望能走出這片山林。
兩人坐在樹下各自啃著野果,像是習(xí)慣了不說話,所以即便相互遞個野果這樣的動作兩人也都不會交流。
半晌過后,待休息的差不多了,沈況便打算繼續(xù)趕路。
只不過還未等到他們動身,沈況忽而聽見左側(cè)不遠處的林中有幾道聲音傳來。
沈況立刻警惕的讓蕭湘躲在他身后,兩人借著粗壯樹干和枯敗野草遮掩身形。
片刻后,聲音越來越大,一直在注意的沈況和蕭湘也看清楚了那些人的模樣。
是四個身著毛裘的中年人,都是一副獵戶的裝扮。他們身背長弓和羽箭,手里還拿著今日的戰(zhàn)利品。是些肥碩的野雞野兔,還有一人扛著一只狍子。
看了片刻后,躲在沈況身后的蕭湘開口問道:“看樣子是住在這附近的獵戶,我們要不要出去?”
沈況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再等等看?!?br/>
那四人都只是身形大些,沒什么修為底子,對付起來很容易,沈況只是不想招惹麻煩。
很快,四人有說有笑經(jīng)過了沈況他們藏身地的不遠處,擦身而過而后繼續(xù)前進,顯然都沒有注意到另一邊還藏著人。
謹慎起見,沈況和蕭湘沒有出去,而是選擇遠遠跟在了四人身后。
跟在后面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后,前方視野里高大樹木赫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竟是一處安靜祥和的村莊。
初冬時節(jié),大地枯寂,但有人煙的地方就不顯得太過蕭條。
沈況和蕭湘沒有著急跟出去,而那四名獵戶也從始至終沒有發(fā)現(xiàn)身
(本章未完,請翻頁)
后還跟著兩個人。
蕭湘看了看遠處那個不大的小村莊,約莫只有四十多戶村民的樣子。
以前看到這些,蕭湘心境絕不會也任何起伏,但今日她覺得是那么開心。
兩人停了片刻后,蕭湘問道:“姜疑,我們要不要出去?”
兩人在山林中走了好幾天,陡然看到人跡,其實心里面多少是有些溫暖的,沈況也不例外。只不過兩人當下處境尷尬,由不得沈況不往復(fù)雜里想。
沈況輕聲回道:“等那四人進村之后我們再出去,這村子坐落在山林深處想來平日里少有外人來此。如果待會兒有人問起我們的身份就說是誤闖山林迷路了誤打誤撞走到了這里?!?br/>
聽見沈況交代,蕭湘點頭應(yīng)下。
幾日的相處也讓蕭湘知道沈況是個警惕心很高的人,路上好幾次野獸弄出的動靜沈況都會警惕。
不多時后,四名獵戶的身影消失不見。
遠處村莊里,幾家炊煙裊裊升起,淡然恬靜。
沈況看著這幅久違的景色,一時間有些失神,已經(jīng)很久沒有再回紅泥巷了。
“姜疑,姜疑...”
蕭湘喊了好幾聲沈況才回過神應(yīng)了句:“怎么了?”
蕭湘奇怪的看了眼沈況,不過見沈況神色如常便也只當他方才是在發(fā)呆,所以她只是道:“他們進村了,我們出去嗎?”
“走吧?!?br/>
最先看到沈況和蕭湘的是在村口打鬧的孩子們,當那些孩子遠遠看到朝村子這邊走來的沈況和蕭湘時都停下玩鬧好奇的望了過去。
待沈況和蕭湘走近,其中一個稍大點的孩子上前幾步打量了兩人一番后問道:“你們找誰?”
蕭湘見到村子里的光景后其實是有些欣慰的,大梁百姓生活的好,她自然樂得看見。
那孩子問完,其余孩子也都和他一樣好奇地看著沈況和蕭湘。
沈況聞言回道:“我們在山林里迷路了,誤打誤撞到了這里。小朋友,你們知道這里距離最近的縣城有多遠嗎?”
聽到沈況的話,那孩子撓了撓頭而后轉(zhuǎn)過身向自己的幾個小伙伴問道:“你們知道嗎?”
其他孩子清一色的直搖頭,居前的孩子見狀也只好解釋道:“爹爹和村子里的叔叔伯伯他們好幾個月才會進城一次,而且從來不會帶我們,所以我們都不知道縣城在哪兒?!?br/>
沒能解答沈況的問題,那孩子顯得有些失落,不過很快他眼神又有了光彩,他笑道:“我可以回家問我爹,我爹他一定知道。你們可以在這里等會兒嗎?”
沈況聞言笑道:“當然可以,那就謝謝你了?!?br/>
孩子擺手道:“不用謝,不用謝?!?br/>
說罷,他就一溜煙跑進村子沒影了。
剩余孩子對沈況和蕭湘也都好奇的緊,尤其是對背著劍的沈況,孩子們顯然對沈況的劍很感興趣。
就這樣,沈況和蕭湘在孩子們好奇的眼神中等了片刻后,之前跑回村子的那個孩子拉了自己家的大人出來了,不過不是一個而是一群。
烏央烏央的一大群人,為首的是個拄著拐杖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再之后有男人也有女人。
蕭湘突然見到這么大陣勢,下意識看向沈況道:“他們這是...”
雖然沈況也有些意外,但他能感受到這些人眼中并沒有殺氣,所以他解釋道:“別擔(dān)心,多半只是對我們好奇。”
果不其然,待一群人走近后,都饒有興趣的開始打量起他們。
頭一次被一群人這么看著,蕭湘覺得有些別扭,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這
(本章未完,請翻頁)
些都是他們大梁子民,就又能釋懷了。
片刻后,為首的老者提起拐杖在地上杵了兩下,略帶著幾分威嚴道:“都安靜點?!?br/>
說罷,原本嘰嘰喳喳的人群頓時沒了聲音。
老者看著沈況兩人明顯是風(fēng)塵仆仆的模樣,又加之從孩子口中得知他們是在山林中迷了路,兩相結(jié)合便也知道是誤打誤撞來了這里。
老人看著沈況和善笑道:“年輕人別怕,村子里通常好幾年甚至十幾年都沒有外人來,所以大家就很好奇,他們沒有惡意。你們在山林里走了很久才走到我們春山村吧!”
老人語氣中帶著幾分喜悅,沈況思量片刻后故意說長了時間。
“我們在山林里走了快十天了。老人家,能問一下您說的這春山村是在什么地方嗎?”
老者聞言故作模樣的輕敲了幾下腦袋笑道:“這多少年不出門都快忘了咱這是什么地方了?池苦啊,你給他們說說。”
老者說完,他身后站著的一名中年漢子笑著道:“小兄弟,我們春山村是淮山山嶺深處的一個小村子。按地界算的話,我們隸屬于南揚郡下面的樂川縣,不過這里離樂川縣城還有將近七八十里的路。山高水遠的,所以周圍方圓幾十里也就只有我們這一個村子。”
這位名叫池苦的漢子介紹完,那老者又笑道:“我是咱們春山村的村長,你們和這些半大的孩子一樣叫我顧爺爺就好。兩位既然能走到這里也就是我們村子的客人,你們不如先在村子里小作休整,等明日一早再趕路進城。不然今日到晚不僅趕不到樂川縣城,沿途了無人煙你們還得露宿山野?!?br/>
老人說完便看著沈況等待著他的回答。
沈況聞言先是回過頭問了下蕭湘的意思,蕭湘則看著他,意思是你來做決定。
沈況思量后片刻也便應(yīng)了下。
老者聞言哈哈大笑,喜悅之色溢于言表,急忙吩咐村民招待沈況兩人。
雖然對方是大梁子民,但蕭湘沒有忘記她如今的境遇,所以緊緊跟著沈況不敢遠離。她受傷的右肩也刻意的很自然,沒有讓其他人看出來她肩膀有傷。
村長帶著沈況和蕭湘走在最前面,邊走邊向他們介紹起了村子。
先前村長就已經(jīng)吩咐人盡快收拾出一間屋子來,所以走了不大會兒,他就領(lǐng)著沈況和蕭湘到了他們今晚入住的房間。
那是籬笆院子里的一間房,看樣子是村民家中。
走到籬笆門前的時候看熱鬧的村民走的走散的散,還留下的就只有房子主人一家和幾個半大孩子,而且看樣子房子主人就是那個名叫池苦的中年漢子。
村長領(lǐng)著沈況他們直接進了屋子的正廳,一個一進的房子帶著院子,整體看上去還算不錯。
進了廳堂后,中年漢子池苦忙吩咐自家婆姨端茶倒水,湊熱鬧的孩子也被他趕走了。
不大會兒后,婦人端來熱茶水給幾人斟上。
沈況和蕭湘見狀急忙起身謝過,婦人則笑著說不用,之后她便退了下去。
村長喝了口茶水后,看向沈況笑著問道:“兩位怎么稱呼?”
“我叫姜疑,她叫蕭湘。”
“姜公子,蕭姑娘。”
老者先是笑著稱呼了一句,而后又道:“你們今晚就先在這里安心住下,想吃什么就與池苦說?!?br/>
說著,村長又看向那中年漢子道:“家中野味還多中午就做幾個給兩位兩位嘗嘗?!?br/>
池苦笑著應(yīng)下,絲毫不覺得可惜。
沈況忙說不用,但被村長拉下,讓他們務(wù)必開開心心的,不要見外。
(本章完)
7017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