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既然宋澄心里已經(jīng)有了計較，那么常心和顧林生也就不好再多給些意見，也就沒怎么催促了，可是心里多少還是有些急。離豆兒的婚事越來越近了，兩家人本就親近，龔老爹又是個平日里笑瞇瞇的溫和人，又疼豆兒的緊，家中雖然不舍，但是也放心豆兒今后嫁過去的生活。

    “豆兒！”宋澄在院子前后找了半天都沒找到豆兒，想著昨晚上還看見豆兒在家的，總不能今早一大清早地就跑沒了影吧。家里最近幾人的春困情況都有些嚴(yán)重，連宋澄早上有時候都起來的晚，更不要說豆兒年紀(jì)輕輕，起來的就更晚了。所以宋澄打消了這個想法，轉(zhuǎn)神去堂屋問問，看樓生他們知不知道豆兒去哪兒了。

    陽春三月，天氣回暖了起來，家里幾個人嚷嚷著最近沒有胃口，這可苦了宋澄。沒胃口吃不下東西總不是好事，容易把胃弄壞了不說，春日里正是事情多的時候，不吃飽了哪里有力氣去忙這忙那的。

    常心最近懶病也犯了，從他懷了孩子起到現(xiàn)在新兒都兩個月大了，前前后后差不多一年他幾乎什么事都沒干。顧林生不要他做，樓生也不要他做，豆兒也不肯，宋澄就更不會讓他忙活了，結(jié)果這春天一到，常心所以抱著兒子一覺睡到天大亮。本來晚上一夜就要被兒子折騰醒個好幾次，還不讓他多睡些的話，他保準(zhǔn)跟你急。這懶病一犯，常心也不愿意下廚了，大手一揮跟顧林生說道：“你自個兒從廚房里隨便弄寫個什么湊活湊活填填肚子吧?！币痪湓?，讓顧林生又是搖頭又是笑的，拿常心沒辦法。

    也虧得酒樓有一月一休的日子在，原先顧樓生就算在酒樓歇業(yè)休息的日子里也是不怎么回來的，結(jié)果現(xiàn)在可好，一休息就帶著宋澄往家里趕，累的宋澄沒有一天休息的日子，久而久之，顧樓生都有點心疼了：“你們做什么不請個廚子在家，還讓我總帶著宋澄回來，他天天在酒樓不僅要管著后廚還要弄著涼菜鋪子，你們都不能讓他歇息一天?！?br/>
    常心抱著兒子，在懷里一抖一抖地逗著，眼睛瞟都不瞟顧樓生一下，只是湊到兒子耳朵邊逗著：“新兒，你看你小叔心疼人嘍，心疼嘍！”逗得兒子樂呵呵地拍起了手后才一臉你說啥的看著顧樓生：“忙的是宋澄，樓生你急什么，你心疼？”

    顧樓生憋紅了一張臉，當(dāng)然不會說自己心疼了，昂著腦袋悄悄沖著常心比了個手勢后氣沖沖回房去看賬本了，樂得常心抱著兒子沖顧樓生離去的背影揮小手，一大一小兩只手晃啊晃的：“心疼嘍，心疼嘍，心疼你不說出來，小心憋著急死你?！?br/>
    宋澄在堂屋里找到了在嗑瓜子閑聊的幾人，問道：“你們見著豆兒沒，上次他把我那蓋簾拿走了，我得拿回來，不然過會包了餃子沒地兒擺?！彼纬握f的蓋簾，就是一根根圓的高粱桿編制成的一個圓形的盤子，用來擺放剛包好的餃子的。餃子放在蓋簾上不用撒面粉也不會黏在上面，下鍋的時候順著紋路一溜撥下去，餃子一個都不會壞。

    “早上我打發(fā)了他去接龔平和龔老爹過來，讓他們一起來吃餃子，這會兒應(yīng)該快回來了，要不你再等等。”顧林生愣了一下，他想著今天宋澄包餃子，索性把龔平和龔老爹一起喊過來得了，今后都是一家人，經(jīng)常在一起吃飯也是應(yīng)該的。所以他早上很早就喊豆兒起來了，起先豆兒被從床上拽起來的時候還有些不情愿，聽到是要他去喊龔平和龔老爹之后就一溜煙跑沒贏了，讓顧林生不住地感嘆兒大不中留。

    “那沒事，我過一會才用得上，我剛和了面，放桶里了，估計等發(fā)酵完了，過會才能拿出來搟餃子皮，倒也不急，應(yīng)該等得及豆兒回來。”顧林生一聽，點點頭，讓宋澄坐下來休息休息。宋澄手上還沾著面粉，正巧顧林生抱著兒子就坐在旁邊，顧新小小的手從顧林生懷里伸出來拽住宋澄的手，結(jié)果糊了一身的面粉，連著咳嗽了好幾聲，估計被面粉嗆住了。

    “小心讓孩子被面粉嗆住，吸進肺里可不好，我趕緊去洗了手再過來。”豆兒很快就帶著龔平和龔老爹回來了，幾人進屋的時候宋澄正在弄了點米糊幫著喂小顧新，結(jié)果小娃娃邊吃邊吐舌頭弄了下巴和衣服上好多米糊，臟兮兮的。常心一臉嫌棄地指揮著顧林生快擦擦，一邊感嘆著為什么宋澄喂東西的時候小家伙就只是吐舌頭但是不哭不鬧呢。“林生你瞧瞧，怎么宋澄喂新兒吃東西他就不哭不鬧，你喂他就又揮拳頭又撓你臉的?！?br/>
    顧林生也是一臉郁悶地看著常心，回嘴道：“你也不看看我這種抱法，讓他現(xiàn)在有力氣揮拳頭撓宋澄的臉么?！币环挾旱脛傔M屋來的幾人哈哈大笑，豆兒一看，可不是么，顧林生僵硬地把孩子都圈進自個兒手臂圈起來的圈里了，小家伙哪有力氣掙扎?。?br/>
    龔老爹進了屋，也不拘謹(jǐn)。正巧他聽見常心的感嘆，看見宋城喂小顧新吃米糊，吸著鼻子聞了聞，說道：“這是小米熬得吧，怪不得這么香，這樣換做要是新收的小米熬出來的會更香，說不定以后你家新兒聞到這味道就會乖乖的不鬧騰呢?！?br/>
    宋澄笑了笑，把碗遞給常心，自己則是喊了豆兒去拿蓋簾，順便跟自己去后廚幫忙去。家里人昨晚不約而同地說要吃餃子，常心和顧樓生兩個不吃胡蘿卜和芹菜，顧林生到?jīng)]有什么顧忌，宋澄想了半天，說算了，那就包韭菜肉餡兒的餃子吧，幾人都愛吃。豆兒一聽捂了嘴說吃了嘴巴會不會有很重的味道，讓幾個大人都不懷好意地曖昧笑了，宋澄更是樂的答應(yīng)他，明早去后面的山坡上挖點野菜放進餡兒里一起調(diào)了，中和中和味道。

    宋澄帶著豆兒往廚房去了，堂屋里就剩下常心和顧林生、龔老爹和龔平，以及估計還聽不懂話的小顧新幾人。龔老爹是個開朗的漢子，性格爽朗，能和他們家做親家顧家也很是放心。這龔老爹看宋澄和豆兒走了，于是也拍拍自個兒兒子：“阿平，你還不去幫幫豆兒，還在這站著干嘛?！?br/>
    龔平一聽自家老爹的話，撇了撇嘴，說道：“昨個兒我答應(yīng)豆兒給他編竹蚱蜢的，結(jié)果竹篾被大黃叼走了，我一時間找不到竹篾，就讓豆兒失望了，我怕他這會子還生我氣呢。”眾人一聽，哈哈一笑，龔老爹哭笑不得地給了兒子一巴掌：“還不快去，豆兒要是生氣了剛才來咱們家喊咱們過來吃飯還能給你特地帶個肉包子啊，你這小腦袋瓜子居然沒把豆兒氣得揍你一頓真是神奇?！?br/>
    龔平羞紅著一張臉往后院去了，龔老爹看兒子走了，于是做到桌前和常心還有顧林生聊了起來。聊著聊著，就談到了豆兒和龔平的婚事，順便談到了顧樓生的事情。這話題一挑起來，龔老爹也有點好奇有點疑惑地問兩人：“那廚子是不是和你們家樓生相好？”

    常心和顧林生聽了俱是驚訝，沒承認(rèn)也沒否認(rèn)，只是問老爹這話從何說起。老爹一摸腦袋，倒是也說的干脆：“過年的時候有一日不是咱們一起吃飯嗎，后來你們家來了個親戚，那樣子擺明了是想把他家孩子和樓生湊一對的?？墒菢巧澳_帶了那孩子單獨去了后院，你們家那廚子后腳就跟了過去，緊張兮兮的，所以我奇怪是不是一對?！?br/>
    “現(xiàn)在還沒成?！背Ｐ男Σ[瞇地又喂了兒子一口米糊，只說了這幾個字算是回答了龔老爹。龔老爹一聽，嚯，現(xiàn)在還沒成，那就是卻是有這個意思?。∮谑驱徖系y得好奇地把宋澄的事情簡單地問了問。

    “上次我就覺得，宋澄那孩子太關(guān)心樓生了，我記得中午樓生說想吃什么晚上他就給做了，大過年的都有求必應(yīng)。吃飯的時候先顧著樓生再顧著自己，這明眼人啊，一看就會覺得兩人之間不簡單。要說是單純的雇主和廚子的關(guān)系，哪有關(guān)系那么好的，宋澄都住你們家了，你們壓根相處都是一家人了。我還以為是我年紀(jì)大了產(chǎn)生錯覺了，不過旁觀者清，沒想到這又是一樁好事將近啊，先恭喜你們家了?！?br/>
    “我和常心雖然探了宋澄的心意，可是終究兩個人還沒說破呢，這何年馬月能成事，我們也不知道。只是宋澄心里似乎已經(jīng)有了打算，我們也不好插手，就讓他們順其自然吧，要是成了，絕對請老爹你來喝酒！”顧林生一手抱著兒子，一邊起身給老爹天樂茶，幾人樂呵呵地又調(diào)侃了幾句，開了些玩笑話。

    而本來在房里算著帳的顧樓生正累的出來休息，剛伸了一個懶腰走到堂屋的后門外就聽到里面說什么“宋澄”“樓生”“好事將近”，聽得他一頭霧水，倒也沒有直接進去問。結(jié)果他在門簾外面聽了一會之后就愣住了，明明白白聽到里面說什么宋澄承認(rèn)了心意，什么自個兒跟木頭似的沒感覺，什么讓自己和宋澄順其自然的話。

    顧樓生暗暗地想，旁觀者清當(dāng)局者迷么，雖然他一直壓抑著這個念頭，可是現(xiàn)在真真正正地聽到了別人談?wù)摚秃孟翊疗屏诵睦锏哪菍蛹?，讓心里頓時暖了起來。他搓了搓臉，覺得臉上好像有些燙，還是回屋去冷靜冷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