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宋井桐也搞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覺。她想像那些失戀的女孩一樣,情緒崩潰的大哭大鬧,歇斯底里的咒罵對方,控訴對方,可她做不出這種行為。目光滯空地凝望車窗倒影的清淺側(cè)影,看不透浮現(xiàn)在平靜的一張臉底下的心情,她緩緩開口,“我接受你的離開,但是你要離開能不能明確說出來?我不喜歡說得模棱兩可,要斷,斷得干凈?!?br/>
那邊沒有回應,太陽緩緩東升,秋日晨間的太陽既暖又帶著寒氣。程向陽目光穿過絲絲縷縷的光線,刺眼的光扎了眼。他幾乎是屏住呼吸聆聽那端清冷入骨的聲音,字句落入耳朵變得縹緲不定。
八千多公里的距離,七個小時的時差,九個小時的飛機,曾經(jīng)孤注一擲豪賭一場的人,在下注時突然后悔,收回了賭注。這場豪賭,落注的人給了答復。
宋井桐忘了自己何時下的車,忘了電話那端的人說了什么。她記得自己說的幾句,“程向陽,我需要確認,這中間沒有誤會、苦衷,只是單純的結(jié)束了……好吧,很慶幸,我們的分開沒有任何的恩怨情仇,沒有任何的生死離別,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場分道揚鑣而已。”
當她說那話時,已經(jīng)辯不清內(nèi)心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云淡風清。他們結(jié)束了,在沒有任何爭吵,但在曠日持久的她的冷漠和他的疲憊之下結(jié)束了。初戀,往往不疾而終,少有人最后走到一起。可,到底這算是初戀么?人都說,初戀最痛徹心扉,她未曾感覺,只是突然有一瞬間不知所措。
那瞬間的惘然,也許是因為她習慣了他,忽然強迫自己接受他離開有些艱難。
有些人很奇怪,不愛一個人卻又不愿放過,有些人更奇怪,明明愛著一個人卻要放手。他們之間,不存在奇怪,理所當然不愛就分開,放手罷了。
“我沒有時間回去,放在公寓里我的那些東西,我會請人搬走。時間還沒定,但也不會太遲,盡量在這兩天內(nèi)。還有,螢火我會讓雯雯幫忙照顧,請你諒解兩天。”她說完這串話,整個人有點虛脫無力了。
程向陽身形明顯地晃了晃,“桐桐……”習慣的稱謂脫口而出,頓了頓聲,嗓子低沉沙啞,“照顧螢火我最了解,沒有人比我更合適。讓我照顧它,你也放心,不用牽腸掛肚地擔心它,你才能夠?qū)WW習?!?br/>
眼眶被風吹得極度不舒服,宋井桐猛地眨了好幾下眼睛。不過沒用,眼睛不只不舒服,跟著還模糊了。“不用了。丟了一部舊手機,有了一部新的,同樣會開心;丟了工作,彩票中獎了,也還是會高興。人并不是沒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只是怕找不到更好的替代?!?br/>
她就是這樣的人,往好了說冷靜,理智,懂得看眼色。說白了,講難聽了,冷血動物。若是別的人,一定會盡力去挽回,求一個人回頭。從來,她不曾開口,哪怕那一刻她心如刀絞。
那晚,寂無聲,夜如墨。他們分別,沒有擁抱,甚至連對方的臉都沒有看到。冰冷的電子產(chǎn)品,終結(jié)了幾年來的喜怒哀樂,終結(jié)了幾年來為對方付出過或是投入過的情感,一切隨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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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井桐在路邊站了很久,久得時間不存在了。在異國陌生的城市,只有黑暗才能將想要隱藏的遁形,也只有黑暗才能將最真實的釋放,展露無疑。
陳玉書說她不會流淚。她沒錯,說得沒錯,宋井桐確時不曾流淚。她徹夜通宵,瘋狂地寫報告、整理報告冊子,本該是下周才需要的報告一個晚上她就給做完了。白發(fā)的德國老頭教授夸獎她,她笑了笑,微笑不大真切。
第二天,她挑了個適合的時間給俞雯打電話。那邊正好是中午休息時間,俞雯很快接起了電話。她依稀聽到有人喊俞雯為俞小姐,然后說什么先生給你預約了發(fā)型師之類的話,她沒在意懷疑自己累了幻聽了。
不知是不是太久沒打電話,距離讓人生疏。她說完來意,俞雯緘默了,她自己也沉默了。但是,從來真正的好朋友不會因此而生疏,產(chǎn)生距離感的。在片刻的沉靜后,俞雯點了點頭,“好,那我去把螢火接過來?!?br/>
宋井桐道謝,“學期結(jié)束我回去一趟,到時候把螢火接回去。雯雯,這段時間辛苦你照顧螢火了?!?br/>
最能讓人牢記宋井桐說話時的音色是她聲音中的那絲有力而篤定的氣息,俞雯卻聽出了幾絲的倦累。也不是倦累,反正她隱藏得再好,裝得再無關(guān)緊要,俞雯敏銳地洞察到了。她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問道,“桐桐,沒事吧?是不是和程向陽吵架了?”
她告訴俞雯,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