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絕獄。
聽到這四個字,以劉宇飛的身份地位,也是嚇了一跳。
外人不知道那是怎樣一片地域,身為青城派首席弟子的他卻是再清楚不過了,用‘地獄’二字形容也絲毫不為過,因為那里本身就是地獄!
念及至此,劉宇飛不禁有些可憐的看著秦真,道:“張兄要借用,自然是沒問題,就是不知要將他關(guān)入第幾層?”
想了想,張文軒道:“第九層?!?br/>
“第九層?”
饒是劉宇飛事先做好了心理準備,聽到這個答案,也是大吃一驚,道:“張兄,你沒開玩笑吧?你應(yīng)該知道第九層關(guān)的都是什么怪物?把他和他們關(guān)在一起,不是等于送羊入虎口嗎?”
“此事我自有主張?!?br/>
張文軒面帶微笑,對秦真做出一個請的姿勢,語氣溫和道:“秦師弟,麻煩你跟我走一趟了。”
秦真嘲諷道:“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笑容很假?”
張文軒認真思索的片刻,坦然道:“沒有,秦師弟你是第一個。”
看著這張溫和如風的臉,看著這張?zhí)摷俚男δ?,秦真不禁露出古怪的神情,問道:“你這人很奇怪,無論你什么事,無論這事是好是壞,你總是這般從容,這般淡然,風度偏偏,好像一切都與你無關(guān)?!?br/>
處變不驚,說的便是張文軒這類人。
張文軒笑道:“不知這是否達到了秦師弟所說的風林山火中不動如山的境界?”
秦真搖頭道:“不,你已經(jīng)超越了山,達到了‘陰’的境界?!?br/>
“陰?”張文軒奇道:“那是什么意思?”
“難知如陰?!鼻卣娼忉尩溃骸澳鞘遣粍尤缟街蟮牧硪粋€境界?!?br/>
“難知如陰。”張文軒低吟了一遍,贊賞道:“秦師弟果然是個妙人,不知除了陰之外,還有沒有其它境界?”
“還有最后一個境界,雷。”
秦真沉聲道:“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不動如山、侵略如火、難知如陰、動如雷霆,這就是你當年一直追問的兵家六訣?!?br/>
張文軒笑臉一收,雙眼空靈,感悟著剛才說的兵家六訣
不止是他,連一旁一直冷眼相看,瞧不起秦真的劉宇飛,此時也是一臉正色,回味著秦真的話。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先天境修士,竟然能說出如此發(fā)人深省的話。
秦真也不打算逃走,就這樣坐著,等兩人悟透兵家六訣。
當然,以他的實力,想要在兩個通幽境的高手眼皮底下逃跑,也是不可能的。
不多時,張文軒回過神來,朝著秦真鞠了一躬,道:“秦師弟,我受教了?!?br/>
“你受教的還少嗎?”秦真反問道。
“多一分不多,少一分就少了很多。”張文軒笑道。
長身而起,秦真抖了抖衣袖,漠然道:“帶我去看看你們所說的九幽絕獄,究竟是什么刀山火海?”
“絕對不會讓秦師弟你失望的。”張文軒笑容依舊。
虛偽!
不知為何,看著張文軒的笑臉,劉宇飛心中生出了極大的厭惡感。
這是以往不曾有的感覺!
以前,他看著對方的笑臉,覺得對方是謙虛,是禮貌,是尊敬,但此時,他卻覺得對方笑里藏刀,不懷好意。
原來,一個人還能這樣隱藏自己!
……
青城派,坐落在青城山,與鬼城豐都隔江而望。
這些年來,正是因為青城派的看守,才使得鬼城中的鬼魅無法渡江,禍害人間,給了天下一個太平。
縱有個別漏網(wǎng)之魚,也被青城派的巡江弟子抓住。
但如何處置這些鬼魅是個難題!
鬼魅,乃是人死之后,執(zhí)念、惡念所化的惡靈,乃是靈體之軀,除非有聞道境的修士以大道之力將其消融,否則的話,很難消滅鬼魅。
聞道境修士,青城派當然有,但也屈指可數(shù),不可能今天因為一個鬼魅下山一趟,明天因為一個鬼魅又下山一趟。
能入聞道境的修士,都特別珍惜時間,經(jīng)常閉關(guān),希望能踏出那一步,晉入傳說中的第五境‘知命境’,誰會沒事整天到處跑?
為此,青城派的先祖特意開辟出一座地牢,用來關(guān)押逃竄的鬼魅,等數(shù)量到達一定程度,再由聞道境修士出手,統(tǒng)一消滅。
幾千年來,青城派弟子不斷加固、加深這座地牢,時至今日,這座地牢已有九層,里面關(guān)押了無數(shù)妖魔鬼怪,被人稱之為‘九幽絕獄。’
一旦被關(guān)進九幽絕獄,除非是青城派主動放人,否則,將永無再見天日的可能。
數(shù)千年來,從來沒有人從這座地牢逃脫過,絕獄之名,由此而來。
……
青城山,巍峨雄奇,古木蔥郁,飛瀑流泉流淌其中,鳥獸蟲蟻隱匿其內(nèi),蟬鳴雀躍,靈奇秀麗,外加云霧繚繞,平添幾分神秘之感。
“雄壯奇絕,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青城山?!鼻卣尜澋?。
“多謝夸獎。”劉宇飛笑了笑,眼角有意無意看了張文軒一眼,道:“若是有機會的話,閣下可來青城派做客,我一定歡迎?!?br/>
“怕是沒這個機會了?!?br/>
秦真還未回話,張文軒搶先說道:“劉兄,時間不早了,趁著天還沒黑,還是早點把他關(guān)進九幽絕獄?!?br/>
劉宇飛點頭道:“說的也是,那地方,晚上可不能待人?!?br/>
三人一行,也不登山,而是繞到了青城山后,一片隱蔽的竹林之中。
“到了!”
劉宇飛停在一處山洞前,洞口守著兩個青城派弟子,看守也不是很嚴實。
“大名鼎鼎的九幽絕獄,竟然是個山洞?”秦真有些意外。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因地制宜,因勢制宜,這也是風水大師常做的事,秦真早已見怪不怪了。
“大師兄?!?br/>
那兩看守的弟子遙遙看見劉宇飛,就打了一聲招呼。
“大師兄又抓住了鬼魅?”一人問道:“不知道這次的鬼魅是什么修為?需要關(guān)進第幾層?”
劉宇飛笑而不答,道:“勞煩兩位師弟取盞燈來。”
“燈???”一人驚訝道:“師兄要下到底三層去?”
“正是?!眲⒂铒w道。
“不知師兄可有掌門令箭?”一人問道。
劉宇飛道:“此事我尚未稟報師尊,你們放心,等我回山之后,自會向師尊秉明一切的?!?br/>
那人面露難色道:“大師兄,并非師弟我不相信你,只是你也知道這里的規(guī)矩,要下底三層,必須要掌門令箭方可取燈,如果擅自取燈,我們會受到重罰的?!?br/>
劉宇飛臉色微寒,微怒道:“我自然清楚,你先將燈取來,等我下去之后,立刻回山稟報師尊,絕不會讓你們兩個為難的?!?br/>
“師兄這就是在為難我們兩個啊?!眱扇霜q豫道。
劉宇飛臉色頓時寒了下來。
當著兩個外人的面,尤其是當著張文軒的面,自己這個大師兄,可說是威嚴掃地。
張文軒笑道:“劉兄,你這個大師兄,好像名不副實啊。”
劉宇飛當即怒斥道:“你們兩個,給我讓開,別忘了,誰是大師兄?誰是青城派眾弟子之首?我能一手將你們提拔上來,也能將你們兩個打回原形?!?br/>
兩弟子面面相覷,無奈一嘆,只能退去一旁。
首席弟子的權(quán)力與威嚴,不是他們能挑戰(zhàn)的。
“請。”
劉宇飛這才恢復(fù)平靜,帶著張文軒、秦真進入山洞。
山洞里,一片空曠,四周徒壁,什么都沒有。
唯有一口垂直的地洞,如井一般,深入地底,深不可測,暗不見底,僅有一個鐵籠,上面以鐵鎖捆著,如同打水的水桶一般,可供人上下。
“這就是為什么九幽絕獄這么多年來,固若金湯,沒有一個越獄者的原因?。俊?br/>
秦真總算是明白了,感覺這出口的機關(guān),是從外面控制的,里面的人根本無法出來。
“取燈?!眲⒂铒w命令道。
一人早有準備,不急不躁從懷中取出一盞銹跡斑斑的油燈,點燃后遞到劉宇飛手中。
“大師兄要下第幾層?”一人問道。
“最底層?!眲⒂铒w應(yīng)了一聲,手握油燈,率先走進鐵籠,張文軒、秦真相顧一眼,隨之走了進去。
那看守的兩個弟子,不知道從懷中取出了一件什么東西,只見光芒一閃,有東西觸動鐵鏈,鐵鏈唰唰作響,不斷伸長,鐵籠也隨之開始下沉。
光線漸暗。
鐵籠下沉的很快,但很穩(wěn),站在上面,如履平地,一點也不覺得動蕩。
光亮越來越少,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劉宇飛手中那盞油燈,散發(fā)著微弱的燈光,帶來一絲視野。
就這般在黑暗中穿梭,也不知過了多久,鐵籠哐當一聲,似乎是撞上了什么東西?秦真一個踉蹌,險些栽倒。
“終于到了嗎?”
秦真心如明鏡,雖然眼睛看不到,但他心里很清楚,這絕對是一個危險的地方,深入地底,難以逃脫。
劉宇飛走在面前,一邊帶路,一邊解釋道:“能被關(guān)入第九層的人,寥寥無幾,秦兄弟,你可以自豪了?!?br/>
秦真笑道:“這么說,你把我關(guān)起來還是我榮幸了?”
劉宇飛沉吟道:“的確如此,便是我,也沒資格被關(guān)入這里?!?br/>
“如此說來,我得好參觀參觀這里了?!鼻卣嫫届o道。
“會有這個時間的?!眲⒂铒w笑了笑,右手一揮,不知從那里變出一個手銬,遞給秦真道:“是要我動手?還是秦兄弟你自己來?”
“還真是謹慎啊?!鼻卣胬湫σ宦暎舆^來,自己戴在手上。
片刻而已,一股強大的能量從手銬中涌出,瞬間流遍他全身,游走在經(jīng)脈之中,使得他體內(nèi)真氣滯礙,無法流動。
“這是什么手銬?”秦真驚問道。
“看來你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這手銬的秘密。”
劉宇飛呵呵一笑,解釋道:“這手銬乃是這九層獨有的東西,能封印一切真氣、靈氣。一旦戴上這手銬,就是在強大的修士,也會成為普通人?!?br/>
“這對你而言,是個好消息?!?br/>
一直沒有開口的張文軒忽然開口,笑道:“這手銬不僅封印了你的真氣,還封印了你體內(nèi)的七絕之力,這樣一來,你就不用擔心丹毒爆發(fā)了?!?br/>
“不愧是你,想的真周到?!鼻卣婷鏌o表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