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朝想著若是每日進(jìn)宮學(xué)習(xí)之前先來上一碗素面,這便是人間極樂。
只是第二碗面端上來這是,隨之而來的還有惹人厭的蔣云。
寺廟不比旁的地方,除了每位施主有單獨的禪房休息以外,餐食便是一張長桌,坐下飲食的,皆是不問出身,來自五湖四海之人。
蔣云像是故意的,坐在她面前。
顧晚朝一口面入口,卻是險些被嗆住。
這人怎么陰魂不散的。
實在是太晦氣了。
大夫人見兩人又相遇,只覺得這是緣分,幾經(jīng)詢問之后,得知蔣云也要留宿,便差僧人將兩人的房間安排成隔壁。
顧晚朝方才因為素面而雀躍的心頓時沉入谷底,連下午聽僧人師傅頌詞時都有些心不在焉。
大夫人倒是極為敏銳地瞧見她的不對,“你若是身子不適,可以先回廂房里歇歇,這里還要一陣呢?!?br/>
顧晚朝忙不迭地的點頭,她迫切的想要離開,倒不是因為別的,只不過是因為蔣云坐在她身后,顧晚朝倍感焦灼罷了。
蔣云為了凸顯兩人關(guān)系親密,在寺廟之中,顧晚朝無論做什么她都要相陪,也只有回房休息的這段時間,蔣云不會前來打擾。
顧晚朝關(guān)上房門時,這才松了一口氣,只是放下胳膊時卻感覺到一陣刺痛,撩開衣袖,卻見得雪白的藕臂上一塊駭人的青紫。
“這個蔣云,下手真狠。”顧晚朝小心揉著淤青,可惜此處沒有化瘀油,她頓時被痛意刺激的眼淚冒出來。
蔣云這次來一定懷揣著目的,想都不用想,便是要整治顧晚朝,只不過有顧家的長輩在,她不好下手罷了。
顧晚朝也不敢坐以待斃,大夫人及一干的奴仆都在誦經(jīng)的佛堂之中,如今一看到只有她一人在房中。
顧晚朝頓時警覺,連忙將窗戶關(guān)上,她還不放心,將安置于內(nèi)側(cè)的活扣鎖上,在緊閉的房門前放著一把椅子,只要外面有人推門而進(jìn),便會有響動。
做好這一切,顧晚朝便松弛下來,隨便抓了一本佛經(jīng)躺下便翻閱著。
上面繁瑣的梵文看得顧晚朝一陣迷糊,在意識消散之時,她卻想的是。
“蕭余安那么聰明,是不是也看得懂這些字?”
等到醒來之后,顧晚朝卻發(fā)現(xiàn)外面天色已黑,起來時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時辰。
倒是肚子誠實得咕咕作響,今天只吃了一碗素面,然后為了逃避蔣云又將自己關(guān)在屋內(nèi),顧晚朝是真的餓了。
想要出去時,顧晚朝方才為的自我安慰設(shè)置的重重阻礙又要一一費心移開。
打開房門,外面的小院中依稀能聽到蟲鳴,坐落與深山之中的慈恩寺籠罩在一片月光之中,顯得格外寂靜神圣,仿佛畫中的人間仙境一般。
不過顧晚朝無心賞景,沒有僧侶的引路,她一路上像是無頭蒼蠅一般四下游走著。
正當(dāng)顧晚朝張望,忽然聽到身后一陣脆響,倒像是腳踩落葉發(fā)出的聲音,她立刻回頭。
轉(zhuǎn)身卻發(fā)現(xiàn)一黑衣人正無聲無息的跟在她身后,對方也震驚于她的突然回頭,唯一裸露在外的一雙眼睛中透露一時茫然。
顧晚朝心中了然,原來在這兒等她呢。
她幾乎不用猜,便知道這是蔣云派來坑害她的,對方的樣子也不像專業(yè)殺手啊。
顧晚朝她何德何能啊?
黑人這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行蹤已經(jīng)被識破,便一個手刀想要敲暈顧晚朝,只不過顧晚朝動作比他快些,先一步擒住黑人的手腕。
輕輕的往外一擰。
“啊啊啊啊啊!”一陣慘叫。
“噓!”
佛堂重地,怎么能這般大喊大叫,沒規(guī)矩。
那黑人倒像是聽懂了她的意思,輕聲的哀嚎著,“放開我!”
“你讓我放開就放開?”顧晚朝手上用勁更甚。
只要擒住對方的一處弱點,便能拿捏住。
“說吧,蔣云她……”顧晚朝話音未落,卻敏銳得瞧見殺手的眼神一變,下一刻另一只手則是攜著寒光襲來。
失策了!這人帶著兇器!
還未等顧晚朝反應(yīng)過來,她便覺得身子向后一傾,一股力量將她帶著后退至幾步遠(yuǎn),將她帶到安全的范圍內(nèi)。
“小姐,小心?!睂⑺瘸鲇谒鹬械娜肆粝逻@句話便上前與那殺手纏斗起來。
顧晚朝忘了,蕭余安在她身邊是有安插暗衛(wèi)的。
蔣云派來的人和蕭余安保護她的人相比倒像是個繡花枕頭,只不過幾個會和罷了,他便被制服住了。
雙手反剪在身后,而頭則是十分狼狽的被暗衛(wèi)踩在腳下,面上的黑巾早已散落在地上,露出一張沒什么特點的平庸面龐。
“小姐,該怎么處理?”
顧晚朝撿起地上的那把刀,若是方才她躲閃不及,傷的便會是她的脖頸,若是傷口再深些,一命嗚呼也無不可能。
蔣云還真是好狠的心,什么仇什么怨就要致她于死地?
“把這個人綁了,關(guān)到柴房之中,等到主持來,報官,至于蔣云……”顧晚朝得想一個別出心裁的法子折磨她,這才叫以牙還牙,“你能去山里幫我抓條蛇嗎?”
“???”安慰還沒有聽過這樣的要求。
“就是那種菜花蛇,無毒的那種,最好挑一條個頭大的,長得丑一些,嚇人一些?!鳖櫷沓葎澲?。
把一條蛇放蔣云房間里,看不把她嚇破膽!
顧晚朝回房之時特意關(guān)好了門窗,因著兩人的房間在隔壁,她還特意貼著墻壁聽隔壁房間的動靜。
直到一聲驚叫,她便知道是蛇放進(jìn)去了。
“蕭余安手下的人還挺能干的嘛!”顧晚朝心滿意足。
第二次,也許是因著報仇得意,顧晚朝睡了一夜好覺,出門時正巧遇見蔣云也出來。
兩人兩兩相望之時,蔣云下意識捂住眼睛,“你怎么好好的?”
她昨天明明派了殺手前去,就是在等待消息的時候,無意間發(fā)現(xiàn)房間溜進(jìn)來一條蛇,想要跑出去求救之時,卻發(fā)現(xiàn)門窗從外鎖上……
“喲!”顧晚朝笑呵呵的說著,“看來蔣小姐昨天睡得不錯,容光煥發(f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