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情,其實一開始靠近你的時候,我有點目的不純……”
景梔沉默了許久,終于把這些年對陳詩情的愧疚給說了出來,大概是沒有想到景梔會親口說出這些話,陳詩情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可你對我一直都很好。”她相信自己的直覺,景梔對她的好絕不是什么虛情假意。
“對不起,詩情,我很內(nèi)疚,從知道你那么好之后,我就一直很內(nèi)疚。”她并不是愚蠢的姑娘,所以一開始,她靠近她的時候,無非只是想要借助她的名聲給自己炒作炒作,所以在微博上高調(diào)秀閨蜜也是她的微博日常。
她的名聲一直都很干凈,和一個很少有□□的女明星在一起,相信也不會有人會去探究自己的過去,她一開始是這樣天真的認為的,她記得很清楚,她們認識的那一年的冬天,她一個人在上海拍戲,恰好那段時間劇組里的大牌和她有些矛盾,她心情很不好,也沒和陳詩情說,結(jié)果她剛剛出了劇組,就被突然出現(xiàn)的陳詩情一個熊抱抱住,那一刻她突然內(nèi)疚又感動,莫名其妙的就紅了眼眶。
她一直以為這個圈子里,人與人之間一定都是互相利用的,卻從未想過會在這個圈子里遇見這樣溫暖的陳詩情,從那時候開始,她心里總是充滿著內(nèi)疚,又充滿著感激。
于是她加倍的對她好,收起自己那顆不單純的心,力所能及的去照顧她,彌補她。
“對不起,我沒想到我自己的私人事情會把你也卷進去?!本皸d低著頭,眼淚一直掉個不停:“有人抓住了這件事情,想在背后絆倒我……我經(jīng)紀(jì)公司也不準(zhǔn)我發(fā)任何聲明,我現(xiàn)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幫助你……對不起,對不起……”
她那天說了很多的對不起,并不僅僅只是因為這件事情,還因為自己長久以來的自責(zé)和內(nèi)疚,大概她從不知道,因為自己的事情把她拉下水會讓她這樣的難受,這樣的愧疚。
“吱吱,你別哭?!边@件事情對于一個明星來說,那就是致命的,陳詩情能做的也只有安慰她:“等風(fēng)平浪靜,一切都會好的,你經(jīng)紀(jì)人一定會給你處理好的?!?br/>
其實現(xiàn)在景梔心里最擔(dān)心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因此受了牽連的陳詩情:“你那邊呢,你經(jīng)紀(jì)人怎么說?”
“我會好的,你放心我就好,好好照顧自己。”誠然,最開始陳詩情確實因為自己的處境手足無措了許久,可看到這樣子的景梔,她才覺得景梔的事情比起自己來,其實更要嚴重的多。
兩個人在車里說了很多話,陳詩情其實很不善于安慰人,臨別的時候還不忘叮囑她不要多想,等到景梔的車走了十多分鐘,程霧才打開車門進來,這次糯米糍依然還是坐在后排,看到陳詩情眼眶有些紅紅的,糯米地嗚嗚的低叫了兩聲,抬起軟軟的爪子去碰她的手,第一次碰陳詩情沒有反應(yīng),于是它小心翼翼的又碰了一下,歪著腦袋看著她‘女神,我能讓你開心起來嗎?’
感覺到手邊有些溫暖的軟軟的觸感,陳詩情這才回過神來,牽強的對糯米糍勾了勾唇角,露出個沒有事的微笑,糯米糍很通人性,她也漸漸不那么害怕它了。
開車之前,程霧看了眼手上的腕表,有些抱歉的說道:“我的采訪時間要到了,可否帶你一起去,你在車里等我一會兒,馬上就能采訪完?!?br/>
“我現(xiàn)在很害怕一個人悶在房間里,這樣就更好了?!标愒娗楝F(xiàn)在一點都不想回家,聽到程霧這么說,一點猶豫都沒有。
車子很快就開上了高速路,陳詩情看著高速上一晃而過的樹木,還有映在眼睛里的藍色天空,明明是這樣美好的天氣,卻讓她心情憂郁的提不起任何的興趣,過了很久她才問道:
“程先生,我知道景梔簽了《沉默》的女二號,會影響到她的出演嗎?”
程霧聽到她這樣問,愣了一會兒才說:“希望事態(tài)不會繼續(xù)擴大,影響肯定有,這事情還得看制片人?!毕肓讼?,程霧又說:“這事情挺巧和的,她剛剛簽了合同沒有多久就發(fā)生了這種事情,不難說是有人故意的?!?br/>
娛樂圈里明爭暗斗的可不少,更何況陳詩情自己也曾經(jīng)歷過明爭暗斗和嘲諷,她自然明白程霧的意思,覺得有些可笑,像是呢喃一樣的:
“我很希望她能一直良好的發(fā)展下去。”
大概是因為信佛,在說很多話之前她總要加一個我希望,可其實誰不知道這樣的一種期望和渴求,其實是因為這些事情已經(jīng)無可奈何了。
——
程霧接的采訪是一份時尚雜志月刊,大概是程霧刻意交代過,采訪的地點很偏僻,在一所大學(xué)的里的實驗室,陳詩情忍不住想,難怪大家總覺得程霧很低調(diào),基本都見不到,無論是高速路的服務(wù)區(qū),還是此時教學(xué)樓里的實驗室,這兩個地方大概都給人一種始料不及的感覺,完全預(yù)料不到他的出現(xiàn)。
知道陳詩情有點害怕糯米糍,程霧刻意牽走了它,陳詩情自然是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呆在車里,四周很安靜,往外看去還能看到學(xué)校里如火如荼的郁金香和小葉子花,以及行走而過的學(xué)生和老師,她沒有心思去觀察這一切,靠著車窗發(fā)呆,她把這些年和景梔相識相知的過程回想了一遍,結(jié)果卻是越想越難過,越想越恐慌。
她閉上眼睛,努力把自己心里的那些恐懼全部壓下去,原本是準(zhǔn)備靠著車窗淺眠一會兒,卻沒想到就這樣直接睡了一覺。
程霧采訪完回來的時候,剛剛打開車門,就看到她靠著車窗睡著的模樣,她睡的很不安慰,眉頭也緊緊的皺著,大概是沒有安全感,她的兩只胳膊緊緊的抱在一起,姿勢特別的別扭:
“陳小姐?”
出于禮貌,程霧小聲的叫了一聲,她沒醒,反而將眉頭皺的更深了。
程霧看她這樣別扭的睡姿,便讓糯米糍在車外望風(fēng),小心翼翼的湊過去準(zhǔn)備挪一挪她的腦袋,可剛剛碰到她的腦袋,她就突然睜開眼睛抬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大概是被嚇到了,她眼里還滿是驚恐和害怕,在夢里一直在逃跑的恐慌讓她現(xiàn)在整個人都是神經(jīng)緊張的狀態(tài),過了一會兒她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來,她剛剛好像睡著了,誰知道一睜開眼,就看到那人近在咫尺的面孔。
他由上而下的打量著她,那雙放大的黑色眼眸就落在她的眼里,宛若黑夜,漆黑深邃,看到她睜開眼睛看著他的驚恐模樣,他過了一會兒才輕輕的問了一聲:
“嚇到了?”
是被夢境嚇到了,并不是被他嚇到了,可這時候當(dāng)她發(fā)現(xiàn)她的手正大膽的揪著他的衣領(lǐng)時,她整個人有點蒙圈的,又看了看此時此刻兩個人的體位,這種半躺著還拉著他衣領(lǐng)的姿勢是個什么鬼,她趕緊放了手,裝作很累的樣子,抬手捂住滿是窘迫的臉:
“冒,冒犯了?!?br/>
因為她抬手擋住了眼睛,程霧只能看她有些窘迫的臉紅著,沒被手遮住的臉頰是緋紅色的,又囧又丟臉的模樣。
她自然沒有看到他唇角勾起來的微笑和眼里的溫柔似水,只簡簡單單的回復(fù)了三個字:
“沒事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