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在四面楚歌的情況下,忽然被人關心了,心頭莫名的就跟著放軟。
“我點的熱的,我怕你要是晚到就涼了?!毖栽砌χf,露出一口白牙,“不知道現(xiàn)在是不是涼了,如果太涼的話,就不要喝了?!?br/>
“不會?!睍r小念應了聲。
“嗯。”言云霆點點頭,“那我就先走了,你最小心點,嗯?”
“好?!彼龣C械的應了聲,一直到言云霆上車,她才說著,“謝謝?!?br/>
言云霆不以為意,沖著時小念頷首示意以后,就關上了車門,車子很快發(fā)動,消失在時小念的面前。
時小念就這么捧著奶茶,站在原地很久,喝了一口,而后才上了車,驅車離開。
……
——
現(xiàn)在的顧家,不能回,因為時小念不清楚自己什么時候會撞見顧南城。時家的話,有一個厲修赫,她也幾乎無處可去。
顧南城之前的公寓也可能回去了。
時小念自嘲的笑了笑,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找上中介,在豐城租房子。
不過有錢能使鬼推磨,時小念錢給的大方,中介的效率自然也很快,不到半天的時間,就可以給時小念交出滿意的房子。
她辦完所有的手續(xù),正想著怎么搬過去的時候,手機忽然又響了起來。
這段時間來,每一次手機響起,她都有些膽戰(zhàn)心驚的,但是這一次,時小念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這是一個全然陌生的號碼,甚至還不是豐城的電話,而是國外的手機號。
這讓時小念擰了擰眉,有些費解。
猶豫片刻,時小念最終還是接起了電話,她并沒主動開口,對方也不介意,直截了當?shù)淖隽碎_場白:“小念,我是朱莉?!?br/>
時小念楞了下:“朱莉?”然后她回過神,“抱歉,我剛想起來,你是要找赫哥哥嗎?”
下意識的,時小念覺得朱莉找的人是厲修赫。
在德國的時候,如果聯(lián)系不上厲修赫,有時候朱莉也會打電話給自己,但是這樣的情況極少極少。
所以,她對朱莉不算陌生,可是絕對稱不上熟悉。就算在德國,朱莉通過自己找厲修赫的時候,少之又少。
甚至,時小念也不曾見過朱莉本人。
所以,朱莉給自己電話?
時小念還在沉思,朱莉干練的聲音傳來:“不是,我不找赫,我要找的人是你?!?br/>
“我?”時小念楞了下。
“你方便嗎?”朱莉又重復了一次,并沒在電話里透露太多。
“好。”許久,時小念應聲,“我們約在新天地附近的咖啡館,可以嗎?一小時后?!?br/>
“可以。”朱莉答的很干脆。
而后,朱莉就掛了電話,時小念沉了沉想,想給厲修赫打電話,但最終這個電話沒打出去。任她想破腦袋,她都沒有想明白,朱莉什么事情可以越過厲修赫親自來找自己。
……
一小時后,時小念帶著這樣的困惑,到了和朱莉約好的咖啡館。
就在時小念進門的第一時間,服務生就已經(jīng)走上前:“時小念,請跟我來?!?br/>
仿佛,就好像知道自己來是為什么一樣。時小念的眉頭微微的皺緊,這段時間來陸續(xù)發(fā)生的事情,讓她下意識的警惕了起來。
很快,服務生帶著時小念在一個隱蔽的包廂門口停了下來:“就在這里,有什么需要的,請按服務鈴?!?br/>
“好,謝謝。”時小念禮貌的道謝。
然后她推門走了進去,就看見一個穿著白色套裝的,盤著頭的利落女人坐在沙發(fā)里,很優(yōu)雅的翻著書,再聽見開門的動靜時,她抬頭看向了時小念。
時小念怔了下,覺得她像誰,卻又怎么都沒想起來。
“坐,小念?!敝炖虻膽B(tài)度很好,沖著時小念笑了笑,“我想,我應該自我介紹一下,或許你就不會困惑了。”
時小念默了默,沒說話。
“米玥?!泵撰h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朱莉是我的英文名,我的本名叫米玥。換一句話說,我是你的堂姐。我們都是米家人?!?br/>
時小念錯愕了:“……”
“我在修赫身邊十幾年,在修赫還未曾認識你的時候,我們就已經(jīng)認識了?!?br/>
“……”
“修赫一直知道我米家人的身份,但是修赫卻從來不曾和你提及過我。我也從來不知道你。一直到你和修赫到了德國,我都沒有任何的懷疑。直到你的身份曝光,我才知道,你也是米家人,還是小姑姑生下來的那個女兒。”
米玥的話,圍繞著厲修赫展開,說的卻是米家的事情,時小念被繞的有些糊涂,很久都不曾反應過來。
面對時小念的迷糊,米玥卻顯得再淡定不過。
很淡的喝了一口咖啡,隨手放下后:“你很好奇,我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你?還是你認為我找你是為了米家的事情?”
“你……”時小念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卻一個問題都說不出口。
米玥笑了笑:“我只是覺得,你和我是一類型的人,而且都是米家人,所以我找上你?!?br/>
說著,她的眸光沉了沉:“當然,我也是有目的的。”
米玥的話,聽不出任何的重點,甚至有些邏輯混亂,時小念的紅唇動了動,最終一言不發(fā),就這么安靜的坐著,點了一杯咖啡。
“你到底要和我說什么?”時小念很久后,才開口問著米玥。
米玥笑了:“修赫對你很好,是嗎?”
“嗯。”
“你知道原因嗎?”
“嗯?”
看見時小念困惑,米玥的笑意更沉了:“因為你和米芯長得一模一樣,不對,幾乎是一模一樣,這一點,我爸爸和你說過?所以你在米家,我爸爸對你還算客氣?”
時小念的心,隱隱一窒。
“對,米芯是厲修赫的初戀,他們很好,米芯有心臟病,去世以后,修赫很長時間不能走出來。而在修赫遇見你以后,他才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你的身上?!?br/>
米玥說這些的時候再平靜不過:“你,成了厲修赫的掌中寶,他寵著你,無條件的支持你,因為你只是米芯的替身。和我一樣,永遠都只是米芯的替身。他在很多人的身上,找尋米芯的模樣?!?br/>
“這和我并沒任何關系?!睍r小念的口氣很淡。
“是嗎?”米玥忽然就跟著大笑了起來,“你確定和你沒關系嗎?厲修赫從來都知道你的身份,但是卻始終隱瞞,因為他害怕有一天再失去你。你和顧南城的事情,你以為是誰曝光給媒體的,是厲修赫,因為他害怕失去你?!?br/>
米玥字字句句變得犀利了起來,就這么一瞬不瞬的看著時小念。
時小念驚愕了,但很快冷靜下來:“這也和我沒任何關系。很抱歉,米玥,你如果就知道來找我說這些的話,對不起,我沒興趣。”
“沒興趣嗎?很不幸,沒興趣,你也要有興趣了。起碼,我要替我還沒來得及出世,就走的孩子報仇?!泵撰h的態(tài)度越來越陰沉。
時小念警惕了起來:“你要做什么!這里是豐城?!?br/>
“豐城又如何?”米玥大笑了起來,“我倒是要看看,顧南城現(xiàn)在顧著自己的最愛,還會不會在意你這個即將成為前妻的人。我要看看,厲修赫能拿什么來換回你的命,他畢竟這么在意你,不是嗎?”
時小念立刻站了起身,她就不相信,在新天地這個人流最多的地方,米玥真的能做出什么事。
結果,她才剛剛站起身,腳底就跟著軟了下來,腦袋也越來越沉,她這才意識到,米玥早就已經(jīng)做了完全的準備。
她根本沒任何反抗的余地。
也在這一刻,她才反應過來,厲修赫和米玥之間,并不如自己想的那么單純。在無形之中,她成了米玥和厲修赫之間的絆腳石。
時小念在昏迷的最后一瞬間,笑的卻有些自嘲。
很快,她的周遭傳來的就是混亂的聲音,最后是一道聽起來陌生卻又帶了幾分熟悉的聲音,然后,她穩(wěn)穩(wěn)的落在了堅實的懷抱里,再沒了其他的聲響。
……
——
時小念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幾個小時以后的事情了,再看著周圍的環(huán)境,一點也不陌生,這里是醫(yī)院,充斥著濃烈的藥水味,這是時小念最為排斥的。
在單人病房的沙發(fā)上,言云霆就這么躺著,西裝外套堪堪的搭在自己的身上,閉目養(yǎng)神。
時小念看著言云霆,腦子里回想著最后一幕,米玥給自己下了藥,為什么最后是言云霆出現(xiàn)在這里?
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喉嚨干的可怕,好半天沒發(fā)出一句話。
倒是言云霆似乎聽到了動靜,立刻醒了過來:“你醒了?醫(yī)生說,你在規(guī)定的時間醒古來就沒事。體內的那些安眠藥的成分也已經(jīng)檢查過,沒很重,問題不大?!?br/>
“你……”時小念安靜了下,不知道從哪里開口。
“先喝杯水。”言云霆很自然的把水杯遞到了時小念的面前,“然后再慢慢說。”
她是真的渴了,快速的喝了一杯,才困惑的看向言云霆。這一次,沒等時小念開口,言云霆倒是笑著解釋了起來。